第48章 “什麽時候多出了一個三樓？”
劉璃的第一次喪葬直播，結束了。
有一點點的突然。
直播間的粉絲數還在漲，不斷地漲，直播卻中斷了。
他們還在回味着劉璃最後給這場喪葬直播下的結語，
慢慢地品味出一絲警世恒言般的含義的時候，
來不及發彈幕求證，直播畫面就暗了下來。
撿骨間，劉璃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從肩膀一直松弛到了腳趾頭，
然後就覺得高跟鞋穿着不舒服，
想回到小樓，泡個澡，賴上個一整天。
莫名地空虛。
劉璃感慨了一下，擡頭就看到玲奈雙手捧心，一臉仰慕地說道：
琉璃姐，你好膩害。
劉璃搓了搓胳膊上不由自主浮出來的雞皮疙瘩，害不害不知道，膩是有點膩。
喂，這隻JK，你的魔法傷害是不是用錯地方了？
這威力，不沖着小哥哥去似不似有點浪費啊？
忽悠回來當牛做馬賣勞力，他不香嗎？
一看他跟生産隊的驢一樣開始休息，你上去就是一套，保準跟永動機似的。
劉璃在肚子裏一陣吐槽，也不妨礙她聽玲奈兩眼都是小星星地誇贊：
剛剛那句話說得好有格調，好有氣勢呀。
人，是會死的！
哇哦。
格調！
不過……
玲奈有點小羞愧，不好意思地問道：
琉璃姐，那是什麽意思啊？
劉璃一笑，雙手背在身後，渾身輕快地往外走着，邊走邊道：
我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
嗯，不知道。想到，就說了，至于什麽意思，怎麽理解，就看個人了。
問，就是不知道。
說話間，劉璃和玲奈跟上了大部隊，上了靈車，往魔都琉璃喪葬店開回去。
靈車上，
痞媽向着劉璃她們幾個挨個感謝了過去，然後抱着痞子美的骨灰盒，平靜地坐在位置上，渾然沒有之前恓惶、茫然、無措的樣子。
仿佛隻要抱着自己的女兒——哪怕隻是骨灰，她都有了支撐跟力量。
劉璃看在眼裏隻有一個念頭：腫麽，有點不敢生了，怎麽破？
生不生的另說，撒還是要撒的。
劉璃向着打開的車窗外，每隔一段距離，基本是在過橋、路口轉彎等地方，撒出一把紙錢。
這時候，小九就會用一種類似吟唱般的調子，喊一聲“過河了”、“轉彎了”一類的話。
就像是指引。
讓沒了肉體憑依的痞子美，能緊緊地跟着，跟着媽媽回家。
嗯，如果真的有這麽一種存在方式的話。
允兒手上再次套上了念珠，默念着什麽，又是他們韓國入殓師的規矩吧。
……這個念珠，跟那個十字架，挂在一個人的身上，它們确定不會打架嗎？
劉璃摸着下巴沉吟着，很是好奇。
可惜喽，這種問題，即便是老闆也是不好問的。
玲奈是最忙的，每個人在做什麽，她都要拍下來，回頭剪一剪，又可以水一期視頻打廣告。
計劃通！
至于娃娃，她這會兒真像是露西亞人偶了，負責懷裏抱着遺像，小九那邊一聲喊，她還要跟着應一聲。
看上去，頗有幾分呆萌。
前提是例如主任這些苦主不在的話，他們是如何看不出“萌”的。
靈車一路開出了殡儀館所在的山，又開出了小道，拐上了暢通的大路。
這下，速度反倒是變慢了起來。
魔都的午高峰，理解一下。
終究不是早晚高峰，速度還能接受，早就習慣了的劉璃等人也不在意，隻是稍微注意下措辭地閑聊着。
娃娃郁悶地說道：不是有人說下山的路都被堵住了嗎？來了好多人要找麻煩……，怎麽沒有呢？
劉璃翻了翻白眼：你還真想有啊？你一個能打幾個。
娃娃居然認真地掰起手指頭數。
看她都數得手指頭不夠用了，允兒收起念珠，解釋道：砸場的人沒了，手下就鳥獸散了。
之前粉絲說了，他們不是夜場保安就是工地工頭，來隻是沖着砸場的父母來的。
現在砸場死了，他們不被遷怒就不錯了，怎麽可能還來找我們麻煩。
再說……
允兒看了劉璃一眼，抿嘴一笑，礙着痞媽在場，沒有把到口的話說出來。
不過口型做出來了。
清晰可見的“肥羊”二字。
劉璃不以爲恥反以爲榮，笑着說道：回頭接到那邊的電話，先别答應，先晾一晾。
上杆子不是買賣。
明白了嗎？
四小秘書齊齊點頭，不僅是明白了，還在心裏面補上了劉璃不好明說的話，才好痛宰肥羊嘛，漫天要價嘛，學廢了學廢了。
磨了一個多鍾頭近兩個鍾頭，
靈車終于停在了魔都小樓外。
依然是痞媽抱着骨灰盒走在前面，劉璃等人緊随其後。
遺像、骨灰盒在專門準備好的供桌上臨時停放，痞媽将它們擺放得闆闆正正的，坐下來休息的時候，還目光不離，
像極了剛剛抱着新生兒出醫院的新手媽媽，恨不得每隔幾分鍾就去試一試孩子的鼻息，總怕他會突然不呼吸了。
“我去做飯。”
小九挽起袖子就要往廚房裏鑽，被劉璃一把拉住。
“老~老闆。”
“還是我來吧。”
劉璃看了一眼供桌上的骨灰盒，還是決定親自出馬，看在痞媽一片愛女之心的份上，再讓痞子美享用一份LV10的醬油炒飯。
“太好了，我就想吃琉璃姐的炒飯。”
玲奈大聲地表示支持。
劉璃進了廚房，三下五除二，一份活人吃就LV5，逝者享就LV10的醬油炒飯出鍋。
她先奉上一碗在骨灰盒和遺像前，再點上一根線香，高舉過頂，最後插在炒飯上。
“嘶！”
劉璃眼睛眨了眨，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仿佛看到在那一瞬間香似乎劇烈燃燒掉了一小截，煙氣從袅袅變成筆直，
恰似，
有人在上面深吸了一大口氣，
直如，
每次劉璃在小九她們端出各自拿手美食的時候，閉着眼睛聞香的樣子。
定睛一看，又一切如常。
劉璃嘴角一扯，肩膀一聳，隻當眼花了。
畢竟，她現在是一個成熟的，主持過一場喪葬直播的喪葬主播了。
回到飯桌前，看痞媽已經用完了飯，劉璃關心地道：“阿姨，是否再多休息一天？不用急着回去，您也看到了，我們這客房并不緊張的。”
剛才在靈車上，痞媽已經表達了馬上動手回去的意思。
連高鐵票都買好了。
她急着帶女兒回家呢。
劉璃也隻是不落忍，多勸了一遍，并不覺得痞媽會同意。
果不其然，
痞媽笑着搖頭：“不用了，其實我知道的，我都明白，小美在外面做的不是什麽好事情。”
“她不算是個好人，好女孩，這都怪我，沒有教好她。”
“可她是個好女兒，我這個不合格的媽媽，現在就隻想着帶她回家。”
“以後的日子啊，每天做做飯，她一碗，我一碗；
上上香，跟她聊聊天。
日子，也就過去了。”
明明是很凄涼，直可落淚的話，痞媽在說來時候卻神情平靜，甚至隐隐地，帶出點憧憬。
“好吧，那阿姨一路上小心。”
“回頭有什麽喪葬的事情，不用客氣，盡管給我們打電話。”
“我們魔都琉璃喪葬店，可是有售後的。”
劉璃睜着眼睛說着瞎話。
四小秘書忍着不笑。
魔都琉璃喪葬店有個屁的售後？
訂金不退倒是真的。
飯後，茶罷。
痞媽抱着骨灰盒，在行李箱裏裝上遺像，搭車前往高鐵站。
劉璃帶着四小秘書送至門外。
一直目送到網約車駛離了視線範圍。
呼~！
五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下來。
客戶的家屬離開了。
事情才算是告一段落。
就在這時！
叮！
一聲系統提示聲，比平時更響亮，像是有人拿着鈴铛，就貼着劉璃的耳朵敲個不停。
叮叮叮……叮叮叮……
一聲接着一聲。
劉璃下意識地捂了一下耳朵，并沒有鳥用。
“來了！”
“是……附屬建築？”
劉璃腦子裏第一個冒出來的就是這個。
在出殡的路上，
小秘書們彙報的，因爲砸場哥的原因，上下遊齊齊爲難的一幕，還在眼前呢。
劉璃迫切地想要擺脫這種現狀，
嗯，主要是擁有獨家的殡儀館、陵園、靈骨塔……
隻是想一想，就非常之帶感。
我在魔都不僅有一棟樓，還有一大堆的産業，啧。
關鍵還是送的。
系統YYDS。
劉璃徹底忘記了，就沒多久，她還在說系統不當人呢。
她迫不及待地就在門口打開了系統面闆，看向了最新提示：
“檢測到宿主完成第一次喪葬直播。”
“叮！”
“喪葬主播專屬配套設施已生成，請盡快投入使用！”
劉璃眼前一花，一個個仿佛騰訊地圖定位般的畫面，就閃現着出現在她腦海中。
明明隻是一閃而過，
卻清晰如烙印。
劉璃輕易地就能找到它們。
獨家的殡儀館；
獨家的陵園；
獨家的靈骨塔……
這些附屬設施逐一出現，其中
殡儀館最近，
靈骨塔俨然獨立宮殿最豪華，
陵園最遠都出魔都了卻占地最廣……
“請宿主盡快投入使用，充分運用，注意維護。”
劉璃用女人的第六感，以及多次被系統操練出來的敏銳，注意到了系統重複了兩次的“盡快投入使用”。
……難不成？
……早用還有什麽隐藏福利？
……你，你，你……
……系統你出來……
……你怎麽不早說！
……怎麽不早說！！
劉璃痛心疾首，恨不得把痞媽再叫回來，鼓動三寸不爛之舌，也要讓她把痞子美的骨灰盒供奉到自家靈骨塔呀。
現在，晚喽。
隻能等後面的幾位來開葷了。
劉璃心癢難耐，也隻能等待了。
“老闆，人都走遠了，我們進去吧，外面還有點冷。”
“哦，好。”
“琉璃姐，今天好累呢，下午不營業了吧？”
“可以，不，不行，開着，萬一有生意來呢，有錢不賺多傻呀。”
“嗚嗚嗚嗚，老闆，好想泡個熱水澡。”
“琉璃姐，三樓收拾好了嗎？我們什麽時候可以用啊？”
劉璃還在懊惱呢，悶頭跟着她們往回走，有一搭沒一搭地應着，眼看一隻腳就要邁進店裏了，她冷不丁地反應了過來。
“玲奈你剛說什麽？”
玲奈吓了一跳，茫然道：“我們什麽時候可以用啊？”
“上一句。”
“三~三樓收拾好了嗎？”
就是這個！
三樓？
魔都小樓，
上下兩層，
什麽時候多出個三樓來？
劉璃再看玲奈等人，各個理所當然，完全不覺得說錯了什麽？
玲奈小心翼翼地問道：“琉璃姐，你不是說要把三樓收拾出來，然後當做浴池和休閑中心嗎？”
小九、允兒、娃娃，齊刷刷地點頭表示有這麽一說。
難道……
劉璃退後一步，兩步，三步……
從小樓的陰影處，又退回了午後陽光下，手搭在額前，擡頭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