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拖同行的後腿了
“天養!”
展芸芸收起咬牙切齒的表情,眼中噙着淚,咬破的嘴唇沁着血,悲戚地看着鄭天養,道:“我的兒子死了。”
鄭天養不爲所動,平靜地看向她。
展芸芸迎着目光挪到他身邊,取過一瓶泰斯卡44年的威士忌給鄭天養倒上,顫聲道:
“天養,我們的兒子死了。”
鄭天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人如酒,深沉優雅,依然不言。
展菲菲的悲戚,她的哀傷,乃至于她的淚水,終于透出恨意,最後道:
“天養,你的兒子死了。”
“你就不說一句話嗎?”
鄭天養終于開口,緩緩道:“我知道啊。”
很平淡的語氣,很淡漠的目光,無形的壓力透體而出,卻讓展菲菲到口的指責說不出口。
她猛地記起來,眼前這個男人,可是鄭天養啊!
——天生天養,鄭天養!
少年辍學,童工半年,就能糾集幾個兄弟,在夜市立足,從擺地攤做起。
魔都第一個擺攤賣床頭微風扇,挖到第一桶金,
自從一發不可收拾,兼具眼光毒辣和手段狠辣,
上有大傘保護,下有小弟景從,
深耕地産,橫跨多個領域,地塊囤積,過橋拆借,都隻是尋常。
按現在的話來說,高啓強就是他鄭天養的究極破産版。
40歲後,俨然大亨。
他早年不信命,經常挂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
“天生天養,自立自強。”
“老天靠不住,還能靠自己。”
直到人過中年,鄭天養才遺憾地發現,靠自己确實生不出兒子。
他唯一的兒子,還是靠展菲菲這個夜場女王硬是堅持才生下來的。
鄭天養開始信命,開始與龍王爺這樣的玄門中人往來。
現在,兒子死了。
鄭天養沉默了一會兒,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道:“菲菲,你知道我近幾年爲什麽隻喝泰斯卡44年嗎?”
展菲菲搖頭。
她确實不知道。
幾萬塊的酒罷了,比這貴10倍,100倍的,鄭天養也不是喝不起。
換成今天之前的任何一天,鄭天養願意坐下來,跟她說說話,哪怕隻是論酒,她也願意推掉一切,像二三十年前的小迷妹一樣乖乖地聽着,記着。
可是今天,展菲菲不想聽這些。
不等她打斷,鄭天養就繼續說道:
“它煙熏不沖,它甜味不膩,深邃又波瀾潛藏,像一個男人被歲月磨平了棱角。”
“展菲菲!”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也知道你是什麽樣的女人,收起那副作态吧。”
“我來這裏,是想商議兒子的後事。”
“讓你在這裏,是因爲你是兒子的母親,應當旁聽。”
鄭天養說完,飲盡杯中酒,“啪”地一聲,倒扣酒杯。
不管是人,還是酒,他都不想再看,也不想再說。
展菲菲臉上的哀怨、悲傷,乃至噙在眼眶中的淚都漸漸地收起,隻是冷冷地看着鄭天養。
此時模樣,才是能從一介陪酒小妹一步步走到夜場女王的展菲菲。
“老龍,如何了?”
鄭天養看向麻布長衫,腳蹬老布鞋,一直挽着袖子擺弄幾枚銅錢的白發老人,“我兒子的後事,該交給那個魔都琉璃嗎?”
“她說的沾惹人、事,災禍橫生,乃至殃及地下,
是虛言恫吓,還是真有其事?”
鄭天養沒提“血光之災”,這個是已經驗證的事情。
他也壓根就沒往劉璃隻是想宰肥羊這塊去想,
從頭到尾考慮的都是劉璃是在恫吓以自保,還是真的兒子鄭吒在地下會不安甯。
龍王爺擡起頭,拂亂了桌上的銅錢,搖頭歎息:“似是而非,看不清楚。”
“可是法器不趁手?”
鄭天養看了一眼桌上被拂亂的五枚銅錢,“你這是五帝錢吧。”
龍王爺鄭重地糾正:“是小五帝錢。”
他伸手一抹,五枚銅錢順滑地擺成一條線,按上面的年号依次排列,分别是順治通寶、康熙通寶、雍正通寶、乾隆通寶、嘉慶通寶。
他大緻解釋道:“按玄門之說,盛世王朝氣運凝結其上,流傳既廣,用者也多,生民願力加持,便成民俗法器。”
“可惜……”
龍王爺搖了搖頭,還沒來得及往下說,便見鄭天養從懷中掏出一個古樸的,隻有一掌厚的古銀盒,按在桌上緩緩地向他推來,口中道:
“可惜是小五帝錢?”
“那如果換上這個呢?”
鄭天養将古銀盒推到龍王爺面前後,屈指在銀盒上敲了敲,縮手道:“老龍,給我個确切答複,或者,幫我操持好我兒子的喪事,這就是謝禮。”
“這是……”
龍王爺品了品鄭天養的話,隐約猜到古銀盒裏裝的是什麽了,帶着三分急切地打開了盒子。
古銀盒内,
大小不一的五枚古銅錢,一字排開。
就是外圓内方,象征着天圓地方。
龍王爺須發皆動,伸手在五枚古銅錢上抹過,顫聲道:
“秦半兩錢、漢五铢錢、開元通寶、宋元通寶、永樂通寶。”
“這是大五帝錢!”
“或者說,真正的五帝錢!”
龍王爺伸手抹過五帝錢的時候,不見他如何動作,五帝錢就消失在古銀盒裏,
他再翻掌間,五帝錢在指間隐現,如有靈性似活物。
展菲菲本來已經不耐煩了,幾次要負氣離去,終究是關心兒子身後事,又知道龍王爺在魔都富豪中的名聲,勉強按捺着。
現在看到兩個加起來一百歲的人,爲幾枚銅錢鄭重其事,愈發地不滿。
可是,當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聚焦在龍王爺指掌間翻動的五帝錢上時,倒是多少看出了這五枚古銅錢的不凡。
這五枚古銅錢全無常見的那種青銅鏽漬斑斑的樣子,反倒是色呈古銅,包漿光澤醇厚。
“啪!”
龍王爺雙手合十,把五帝錢合在掌中,長出了一口氣,面露笑容:
“果然是傳世的五帝錢,而且經過前輩高人日夜祭煉、供奉,實在是民俗法器中的上上品。”
“鄭總,此寶從哪裏得來的?”
龍王爺愛不釋手地撫摸着五帝錢,擡頭看向鄭天養。
“一處民國義莊。”
鄭天養果斷地道:“給我答案,五帝錢就是你的了。”
他根本不提爲了弄到這套五帝錢,究竟花了多少心血多少關系多少金錢,言語如刀,直指目标。
“容我一試。”
龍王爺挽起袖子,露出幹瘦的右臂,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掌虛按在五帝錢上……
……
“叮!”
劉璃一個激靈,跟被人當頭一盆冰水澆下來似的,從天靈蓋一直涼到指甲蓋。
睡意如潮水,不過是退潮。
……不對,不對勁!
……系統的提示聲不對勁。
……很急切!
劉璃瞬間精神了,敏銳得跟發現男朋友出軌了一樣。
哦,她還沒有男朋友,那沒事了。
劉璃帶着幾分八卦和對系統好奇的心思,打開了系統面闆。
果然看到一行行字,以比平時快十倍的速度流淌了下來。
【臨時任務:緊急回收!(強制接取)】
【任務介紹:
一百年前,系統出品的一件法器意外流落人間;
一百年後,該法器現世,身爲宿主,有義務将其回收或銷毀。
注:我給你的,才是你的;我不給你,你不能搶!】
【任務目标:回收或銷毀民俗法器——五帝錢】
【任務獎勵:五帝錢及一次随機抽取。
注:如回收成功,則五帝錢歸宿主執掌。】
劉璃上下看了三遍,對什麽民俗法器,什麽五帝錢,甚至随機抽取都不是很感興趣,關注點根本不在那些上。
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道:“系統,你出來,你居然有别的宿主?!”
系統:……
劉璃其實就是咋呼一下,也沒指望系統會回應。
她隻是爲了更接近喪葬主播系統的隐秘,亢奮得胡咧咧。
沒想到的是,系統面闆模糊了一下,竟然出現了幾行新字迹:
【上溯五百年宿主列表:
1、魔都琉璃(現任宿主,當代)——我在魔都有棟樓,再上層樓再上層樓,手可摘星辰。
2、九流閑人(上任宿主,民國)——義莊即道場,我以旁門證大道。
3、第五天師(上上任宿主,明末)——世人隻知四大天師,鎮守天下,卻不知末法之時,我爲第五天師,橫壓一世。】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劉璃隻恨自己沒文化,一聲“卧槽”走天下。
上溯五百年,加上她就仨宿主,前兩個逼格滿滿,再看看自個兒,劉璃隻覺得抱歉,不好意思拖同行的後腿了。
就算是面對系統,她也沒好意思表露出來的是隐隐的安心感。
一個時代隻有一個宿主。
這是屬于她的時代。
系統并沒有别的貓。
“看來那什麽民俗法器五帝錢,就是那個什麽九流閑人弄丢的。”
“切,還‘義莊即道場,我以旁門證大道’呢,說就牛逼轟轟,做也就soso,系統出品的東西也能弄丢。”
“不過話說回來,你開義莊,我開喪葬店,勉強算半個同行。”
劉璃埋汰完同行,将“同行即冤家”這點體現得淋漓盡緻後,就将這什麽臨時任務抛諸腦後了。
天知道那什麽五帝錢在哪個犄角旮旯,
她到哪找去?
再說了,
前任造的孽,憑什麽要她這個現任背鍋?
不可能!
反正隻是“強制接取”,又沒有說失敗懲罰。
劉璃抱着要是出門能撿到,就勉爲其難彎下腰,
不然,
要她努力尋找,艱苦奮鬥,曆經波折,百折不撓……
“呵呵哒~”
劉璃看看天色,摸摸肚肚,隻覺得肚子餓了,還是吃飯比較重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