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老人家，路走窄了啊”
【在在在，還哆嗦着呢，聯系方式有的呢，去年同學聚會加的，當時還說我不務正業不好好讀書現在隻能給人打工……】
【報仇？怎麽報仇呀？】
【當然是主播給定位，你沖過來一聲吼：呔，老賊你可曾想到有今日。】
【前面的可太刑了，還是聽琉璃姐姐怎麽說吧。】
劉璃直接略過那些搗亂的，直接道：
“有聯系方式的話，你可以給你老師發消息了，提醒一下他手上的東西不真，再背一段端硯的特征，比如……”
劉璃頓了頓，品了品風流眼傳遞過來的端硯知識，言簡意赅地道：“……體重而輕、質剛而柔。嫩而不滑，柔而多姿。握之稍久，掌中水滋。”
“得快，不然就看不到熱鬧了。”
劉璃向着攤位那邊示意了一下。
直播間的水友們都看得清清楚楚。
一陣嘀嘀咕咕，退休老師臉上興奮得通紅，帶着沒有被坑過的純真，拿出手機嘀地一聲掃碼付款了。
有耳朵尖的，隐約聽到了“8000”這個數字。
【快快快，前面哆嗦的那個，你在磨蹭什麽呢？趕緊發啊。】
【那什麽意思啊，我不懂啊，主播要不給解釋解釋，我也跟老師裝個逼。】
劉璃才懶得解釋呢，這也不是三言兩語解釋得清楚的。
她馬上道：“不用說那麽多，就說看直播看到他了，把話一發，說東西不真就行了。馬上就有熱鬧看了。”
劉璃說完，直播間裏很多人才反應過來：
【琉璃姐姐的意思是，那個端硯指定是假的？不是我不信主播啊，隻是隔這麽遠，都沒湊近了看。】
【這還用看，聽那個攤主滿嘴跑火車，又是捧又是哄的，那要是真的我倒立吃翔，直播的。】
【萬一呢？】
【前面的二貨在争什麽呢，真的假的也沒法知道了。】
……
沒法知道？
那也未必。
劉璃雙手抱胸，饒有興緻地等着看熱鬧。
熱鬧，馬上就來了。
退休老師抱着沉甸甸的“端硯”，剛走出百八十米手機就響了。
直播間的衆人通過劉璃有意對準的鏡頭，清楚地看到他先是詫異，再是驚疑不定，最後抱着端硯滿臉狐疑的表情。
彈幕裏“發了，已經發了”的文字飄過。
顯然，哆嗦哥經不住報仇的誘惑，雖然不明所以，還是照做了。
下一秒，直播間的衆人就看到退休老師猛地轉身，以完全不符合年紀的速度，撒開腿就跑。
不對，是追！
追趕的追！
劉璃符合直播間水友期待地調轉過鏡頭，對向原本藍色包袱擺成的地攤處。
隻是一個鏡頭，
直播間炸了：
【哇！】
【人呢？】
【攤位呢？】
【辣麽大一個攤位呢？】
【該不會是……颠兒颠兒地跑了吧？】
……
直播間的衆人有反應快的已經猜到是怎麽回事了，反應慢的還處在震驚中。
劉璃鏡頭一甩，一處矯健的背影插入了直播間的畫面。
那是一個小老兒，背着藍色的包袱，以劉翔110欄沖鋒的速度，沖入了一條巷子裏。
直播間裏“哇”的一片驚呼聲中，
劉璃鏡頭不動，又一個矯健的身影同樣沖入了巷子裏，背影處傳來高喊：“你别跑，抓騙子啊，來個人攔住他啊。”
【啧，是那個退休老師！哈，這就是琉璃姐姐給我們看的熱鬧嗎？愛了愛了。】
【哇，現在的老年人身體好好，那個攤主快成一道閃電，退休老師也不弱啊，确定是語文老師不是體育老師？】
【啧啧啧，身體杠杠的，嗖一下就過去了，感覺我都跑不過他。】
【話說主播怎麽知道那個小老頭會跑啊？】
劉璃笑着回應：
“因爲我們啊。”
在直播間一片“？”的彈幕中，劉璃說道：
“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玩兒包袱齋的，大都不是交不起那點市場管理費，走的就是打一槍換一個地方。”
“不管坑成什麽樣，反正你找不到我。”
“騙一個是一個。”
劉璃拿手點了點直播鏡頭：“本來他不一定跑那麽快，畢竟那個老師教語文或許很厲害，古玩上嘛純粹是個外行，等他發現東西不真，黃花菜都涼了。”
“偏偏我們在這裏直播，那個攤主做賊心虛，不得跑呀，生怕之前坑過的人，通過直播堵住了他。”
“不管幾率高低，先跑一個準沒錯的。”
直播間裏，之前的“哆嗦哥”又冒頭，擡手就是一發火箭：
【哇哈哈哈，主播寵粉愛了愛了，看着我老師跑得比兔子還快，我心甚慰啊，以前都是我跑給他看來着。】
【哆嗦哥，你還哆嗦不？】
【不哆嗦了，以後都不哆嗦了，我甚至開始期待今年的同學聚會，高低得把他請來，哇哈哈哈……】
……
劉璃正饒有興緻地看完直播間裏衆人瞎扯淡，一個老男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直播呢？”
“呃？”
劉璃回頭一看，見是一個老頭，天氣明明不太冷，他全穿着羊皮襖子，雙手還揣在袖子裏，縮着身子，好像還是覺得凍得慌。
這打扮，在寒冬臘月的陝甘就常見，在這時候的魔都就難得看到了。
“嗯，直播呢，老人家有事？”
劉璃禮貌地應付了一句，目光遊離，準備尋找目标繼續撿漏了。
不曾想，羊皮老人呵呵一笑，有點自豪地挺了挺胸：“剛你說的話我都聽到了，行家呀女娃子，難得難得。”
劉璃差點就沒忍住翻白眼了。
這跟誰裝大鼻子象呢。
要不是看年紀大。
劉璃克制住了怼回去的沖動，也沒了應付的興緻，正準備繞行呢，卻見羊皮老人兩手都從袖子裏面掏出來，各自攥着一樣東西。
一隻手上是手機。
一隻手上攥着個青花的碗狀瓷器。
“小姑娘上上手，看好的話，大爺便宜點出給你。”
“買不買沒關系，順帶關注一個，大爺我也直播呢。”
羊皮大爺先蹲身下來，将青花碗放在地上，另一隻手把手機一翻，點開鬥音界面亮出賬号：
“來，關注一個，大爺等下就去直播，你也看看，有好東西。”
他說到最後，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的樣子。
直播間裏，剛剛平複下去的熱度，撓兒一下就上來了。
【活久見，古玩撿個漏，居然都能碰上有人求喪葬主播關注！】
【老人家，路走窄了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