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不管是唐家還是劉家，事情都正朝着不盡人意的方向發展，唐老爺子的病情，馬老太太的作妖，讓做子女的擔心害怕又無奈。
唐老爺子的情緒經過了幾天的自我修複和受人勸慰，基本恢複如常。可護工小郭子卻發現，唐老爺子的記性真是越來越差了，想不起來的事情越來越多，别說昨天的事，就連剛才做過什麽或是見過什麽人，老爺子都越來越記不清了。小便失禁的情況隔幾天就會發生一次，不過唐老爺子的反應卻越來越小，不再像第一次那麽感到羞恥和難過了，小郭子猜想，這可能跟老爺子記性不好有關系，昨天發生的失禁情況今天早已經不記得了，在小郭子看來這倒是件好事，雖然失禁的情況改變不了，但至少老爺子的情緒沒那麽波動了，老人家情緒平穩了精神才能好。
這些情況，小郭子都如實且及時地跟唐景星彙報過，這是他的責職所在——發現問題，報告問題。小郭子每次有什麽事都是跟唐景星聯系，對于唐老爺子身上發生的大小問題，他都會在第一時間告知唐景星。
唐景星雖然對老父親的病情預估有心理準備，但近期病情發展得好像有些快，從京城回來還看着老父親好好的，而且感覺應該會越來越好，沒想到現在卻朝着相反的方向去了。
唐景星吃過晚飯去看老父親，老父親正在跟唐景怡視頻通話。
看着小外孫嫩圓有趣的臉蛋，唐老爺子一直笑，邊笑邊逗小外孫。
唐景怡問老父親：“晚上吃的什麽飯？”
唐老爺子想了想，“喝的粥，小米粥。”
小郭子在一旁輕輕笑，“大爺又忘了，晚上吃的面條。”
唐老爺子看看小郭子，疑惑道：“哦？吃的是面條嗎？我怎麽記得是喝了粥呢。”
小郭子笑着看唐老爺子，“面條，今天晚上吃的面條。”
“哦。”唐老爺子歪頭依舊表示疑惑。
唐景星坐到老父親身邊，看了看視頻裏的人，跟妹妹打了個招呼。
唐景怡看見了二哥，問道：“二哥來了？”然後跟孩子說：“跟二舅打個招呼。”
小寶盯着屏幕看了看，擠了擠眼睛說：“二舅，你吃飯了嗎？”
唐景星看看小外甥，“吃了，你呢？”
“我也吃了，姥爺也吃了。”
唐景星笑笑，“嗯，姥爺也吃了，你吃的什麽？”
“我吃了米飯，還有炒菜。”
唐景星一笑，“好，多吃點兒飯，好好長。”
唐景怡看看二哥，“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沒有。”唐景星否認。
唐景怡明明覺得二哥的臉小了一圈，“你是不是血糖又高了？”
“嗯，不高。”唐景星回道：“好着呢，昨天剛測的。”
唐景怡聽了點點頭，“你也得注意了。”
“我沒事兒，好着呢。”
唐景怡說服不了她這二哥，他血糖早就偏高，可從來不就醫不吃醫，諱疾忌醫說的就是他，可能在二哥的觀念中，看病吃藥的是病人，他不看病也不吃藥才是健康。唐景怡不隻一次勸說過唐景星，唐景星的否定态度也向來如此。
唐老爺子跟屏幕裏的小孫子呲牙一笑，“你幹什麽呢？”
“我看書呢。”小寶回道。
“看的什麽書？”
“漫畫。”
“好看嗎？”
“好看啊，姥爺你看看。”小寶将書展現在鏡頭前給姥爺看。
唐老爺子細細瞅了瞅，“這是什麽呀？”
“這是尋寶記，好看着呢，你看這個胖孩子叫月半，這個是卡卡。”
唐老爺子伸脖聽着，一句也沒聽懂，卻一直笑呵呵地配合着外孫子。
唐景星認真觀察着老父親，老父親跟人聊天的情況還可以，有問有答，反應能力是正常的，隻是不記得是上吃過什麽，其他還好。
唐老爺子繼續跟小孫子東扯西拉的聊着。
唐景星到卧室去轉了轉，發現陽台上晾曬着不少睡衣褲和隔尿墊。
小郭子跟了進來，放低聲音說：“昨天晚上大爺尿了好幾次，換了幾次衣服，後來我說實在不行就包個尿不濕吧，要不然尿了就醒，睡不好，大爺也聽話，就包了，結果半夜他自己又把尿不濕解下來扔了，後來就鋪了隔尿墊。”
唐景星輕輕歎了歎，“最近情況一直不好是吧？”
“是，晚上尿的很多，大爺睡不好。”
唐景星點點頭表示情況已了解，“現在天氣還有點兒熱，包尿不濕肯定是不舒服。”
“是。”小郭子說：“一是天氣熱，二是不習慣。”
唐景星點頭，“不行就先鋪着隔尿墊吧，就是挺辛苦你的，一晚上得換幾次。”
“不辛苦不辛苦。”小郭子連忙搖頭。
唐景星查看了一下，隔尿墊都用完了，怪不得小郭子把那幾張晾在那兒了。于是唐景星說：“我再買點兒隔尿墊吧，别反複用，一次的，用完就扔了吧。”
小郭子點頭，“知道了。”
唐景星輕輕歎了歎。
小郭子指了指床頭櫃上的照片，“大爺今天拿着這張照片看了很久。”
唐景星這才意識到床頭櫃上放着一張母親的照片，“我爸拿出來的？”
“啊，大爺今天在櫃子裏翻了半天，找出了這張照片，然後就拿着一直看。”
唐景星走過去拿起照片，照片裏的母親慈祥地微笑着，他輕輕歎氣。
“大爺肯定是想大媽了。”
唐景星點頭，“嗯，我爸，沒說什麽？”
小郭子搖頭，“沒有，隻是盯着照片一直看。”
唐景星清楚，在老父記憶的最深處，母親一直都在那兒，哪怕以後老父親記性越來越差，他也一定不會忘了母親。唐景星輕撫過照片上母親的笑臉，手指輕輕顫了顫。
小郭子見狀，說：“我出去看看大爺。”說完便離開了卧室。
唐景星彎腰拉開抽屜，将照片放了進去，關上抽屜的一瞬間他改變了想法，又把照片拿出來按原樣放在了床頭櫃上，老父親想看就放這兒讓他看吧。
聽見客廳裏聊天的熱鬧聲，唐景星轉身離開卧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