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2023年春（5）

坐了近兩小時的地鐵，從東四環朝陽區的歡樂谷到達西北五環外的西二旗地鐵站，下了地鐵，陳默依舊騎了個共享單車，朝着互聯網創新中心出發。六年前，他曾無數次騎單車往返于西二旗地鐵站和互聯網創新中心之間。那時候，摩拜單車和ofo單車尚在，如今，物是人非，他也隻能掃個美團或哈羅單車了。

這個世界什麽都會變，每天都會變，曾經存在和擁有的事物會消失的無蹤無影，新的事物也會替代原有的事物，人們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但一定會變得越來越好。

西二旗地鐵站周邊如今在新建，六年前地鐵站旁邊還有很多飯店，包子鋪等供那些上班族買個快捷早餐。而如今，那些飯店都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未完工的鋼筋水泥澆注的混凝土裸體和成排的簡易遮擋闆。再過幾年，不知道西二旗地鐵站會變成什麽樣子，但在陳默的記憶中，這裏曾經是一片欣欣向榮，這裏記載着他每一個爲之奮鬥的清晨和黃昏。

來軟通動力面試，陳默并沒有抱多大希望，他隻是想試試這家到底能給自己開多少工資，隻是想知道，這家公司的具體業務到底有哪些。以前，他總是從這家公司的門口路過，但從未走進過。而如今，借着這個面試的機會，剛巧可以一探這家公司的究竟。等到面試結束，他自然要從軟通動力所在的三樓，走向一樓，那裏是訊飛人工智能展廳的所在地。

軟通動力的人事倒是安排的很人性化，知道陳默從朝陽區來HD區一趟大費周折，幹脆把初試複試安排在了一起，先是人事跟兩個部門經理初試，與陳默聊業務，聊工作經曆，之後另外三個負責複試的面試官也加入其中，五個面試官加一個人事經理，六個人共同面試陳默，這還是陳默人生中第一次面對這麽多的面試官。

雖然他剛開始的時候，還有點應接不暇，有些緊張和忐忑。但幾分鍾後，他立刻進入狀态，面對六個面試官的問題對答如流，當他們問出問題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面試官想要什麽樣的答案了，便朝着面試官心中的那個答案進行回答。這是他八年北漂經曆，參加近百次不同面試所曆練的能力，面試官的問題越來越刻薄尖銳，而他也能穩如泰山的應答，字字句句擲地有聲，頗有當年諸葛亮在東吳舌戰群儒的感覺。

整個面試持續了近兩個小時。人事經理将陳默送到三樓的樓梯口：“我們這邊回去商量一下，有面試結果，立刻通知您。”

“好的，謝謝。”陳默沖着人事笑了笑，進入電梯。

電梯下行到一樓，他走出電梯，拐了個彎，便到了一層正門口的大廳，以前大廳裏空蕩蕩，而如今，這裏竟然建起了麥當勞，星巴克，還有一家日系商品售貨店。一層大廳忽然像是個小商場一般，陳默穿過大廳，走進了訊飛公司的辦公區域内。

會議室、接待室、公司前台、人工智能展廳，一切好像都沒有變，一切也好像都變了，變得更好，更高端，更氣派。前台的幾個接待員，早已是陌生的面孔，但較比之前陳默所熟悉的那幾個接待員，這幾個女生身材和樣貌更好，且都穿着統一的灰色西服正裝。而展廳對面的牆上，也換了新的公司介紹和領導參觀照片，展廳的門口更是多了幾塊牌子，例如博士後研究站，國家實驗室等。

陳默望着煥然一新的一層展廳和各個陳設，内心不禁高興，曾經培養他，成就他的老東家，如今是越來越好。

剛巧今天有團體接待，陳默跟着混進了展廳，講解員是一個高高帥帥的男生，也是穿着統一的灰色西裝，正在那裏給來賓們講解訊飛最新的産品和人工智能成果。較比六年前，展廳的接待員從外貌到穿着，以及接待的話語和動作，簡直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個公司的成長和成熟，必須要經曆一個過程，隻有曆經這個過程，才會變得專業化，單憑訊飛BJ分公司的一層展廳，便可以窺一斑而知全豹。

世間萬物，皆如此。

走進展廳，裏面的布局較比六年前，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例如智慧教育闆塊，新增了一些硬件設備，新建了一個小型的教室課堂，布置了幾套新型的桌椅，可以完全模拟一個教學的場景，讓參觀者能夠坐在桌椅前，通過與講解員的互動，親身體驗訊飛智慧教育的産品和碩果。在消費者業務闆塊，擺放了很多訊飛面向C端的新品，而幾個接待員的服務也更加周到，連服務員遞過來的礦泉水瓶，都是定制的，瓶身貼着訊飛的logo和字樣。

一切都在變好。

往事一幕幕湧現，六年前，陳默也在這裏接待過不少客戶，或者陪同自己的領導保總接待過不少客戶，級别最高的，有省市一二把手領導，級别最低的，也是區縣或學校的一把手領導。他在這裏給這些來訪參觀的客戶講解和演示智學網，彙報訊飛智慧教育整體解決方案。在一層的大型會議室裏，他也曾參加了很多次公司組織的内外部培訓，聆聽了那些業務專家，行業大師的教誨。他也曾作爲部門的業務專家，在會議室裏給那些新入職的員工培訓業務，講解方案和産品，訊飛的一層展廳和會議室，有陳默太多抹不去的記憶。

這是他成長的地方，這是他沉澱的地方，這是他曾無比熱愛的地方。也正是有了這段在訊飛的曆練，而後他才以此爲跳闆，有機會有資格再拿到其他更好平台的入場券，再進入好未來、金山獵豹等其他互聯網大廠。

能夠在離開BJ前，機緣巧合的再看看訊飛，看看這裏的一切，看看自己曾奮鬥過的地方，與這裏好好地做個告别，也算是功德圓滿了。一切都是定數，都是天意，善始善終也不過如此了。

他沒有再去二三層的辦公區域見任何一個人，見那些曾與他一起工作和戰鬥過的銷售們，因爲想見的人早已不在。他也知道更是聽說，之前他們那一批售前交付與銷售等早已樹倒猢狲散。就像是今天，他在一層的展廳逛了一圈，全部是新面孔，沒有人會記得他，記得六年前的那個熱血青年，隻有他自己記得這裏曾發生的一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