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以之爲餌
“秉正,這個月該由你操縱飛舟了。”魏無咎笑道,而後他伸手揮了下,喊道:“師叔師兄們,等等我!”
言罷,他便快走上前幾步。
“雪娃兒,姐姐房裏有好東西,要不要過來看看?”素月猶如流雲飄然至雪竹身邊,手指勾起其下巴,輕吹了口氣。
“姐姐我不喜歡玩素的。”雪竹瞥了一眼,輕挑了下嘴角,一曲雙關地說道。
一說完,她一巴掌拍掉了對方的手,走了幾步,身形飄然而起,飛上了閣樓,路過了曹魏房間,見其靈光護罩已然升起,便不禁搖了搖頭。
而在房間之中,傳出一陣陣極爲沉悶的吼聲。
在床榻之上,幽雲與柳煙正緊緊地按住曹魏兩條臂膀。
隻見曹魏神色猙獰,兩顆獠牙爆出了唇外,仰頭發出虎咆嘶吼之聲。
“主人,沉心凝神,莫讓肅金煞氣入了識海神府,亂了心志!”幽雲沉聲說道。
然而回應它的隻有一聲聲極爲沉悶的嘶吼之聲。
曹魏眼眸如虎,目光如炬,展露兇威,身軀蓦然暴漲了幾分,将身上的法寶衣袍撐得漲緊,擠勒出了渾身肌肉。
見此,在一旁的柳煙伸出細長的蛇信,撩了紅唇,目光流波迷離,不禁笑道:“姐姐,主人這般模樣,可真是威武啊,就是這渾身的煞氣,這般強壓着也不是事,不然你我姐妹幫忙疏導一番,或許也不失爲一個好辦法!”
“莫在這些搗亂了!”幽雲呵斥道。
而就在這時,隻見曹魏脖頸處鼓出了一個肉球,條條血管猶如蚯蚓般蠕動。
不過在三五個呼吸間,便從一開始的拳頭大小,變成了人頭一般。
下一刻,在此肉球皮膜下忽然印出了一個人面五官輪廓,雖看不清其面容,但可見此臉似乎極爲痛苦,猶如地獄惡鬼哀嚎一般。
“主人這修行的是什麽功法,竟這般惡心?”柳煙眉頭微蹙地了下,頗爲嫌棄地說道。
“《驚蟄變》又雜糅了《瞑鵬》之法,本來主人将生死枯榮之氣平衡得極好,現如今這般情況應該是因爲那甲寅木神珠的緣故,生榮之氣壓過了死枯之氣。”幽雲歎道。
話語剛落,隻聽到嘭地一聲。
隻見曹魏脖頸上的肉球炸開,濺了身邊的兩位滿身的血液。
“哎呀,弄髒了人家衣裳。主人你好壞啊,不過奴家好喜歡!”柳煙不退反進,臉頰俯貼上的那血淋淋的新頭顱上。
“好了,可以松手了。”曹魏兩顆頭顱同時開口說道。
“主人可好?”幽雲松開了手,取出了手帕,爲其擦拭起了臉上的血迹。
曹魏雙首同時閉上了眼睛,沉心修行了起來。
隻見周身靈光蒙蒙,一個頭顱的面容肌膚如嬰兒般紅潤嬌嫩,然而另一頭顱血肉枯竭,皮帶着骨頭,好似骷髅。
過了大半天後,他方才緩緩睜開了眼睛,兩個頭顱異象緩緩恢複如此。
曹魏輕吐了一口氣:“這個玄申差點好心辦了壞事啊,不想這枚甲寅木神珠竟能再度精純我句芒血脈。”
言語之間,隻見那吐出的氣息如煙如霧,所過之處竟然隐約有青草冒出了頭,不過又在轉眼之間變得枯黃衰敗。
見此,幽雲不禁面露喜色,走下了床榻,雙膝微屈,納福行禮道:“恭喜主人枯榮之法修行有成!”
“雖有些小成,可此法所修在于性命,非護道攻伐之法,于眼下并無多少用處。”曹魏緩聲說道。
“主人怕是說笑吧,枯榮流轉之間,哪般法寶神通經得起這般消磨?此法若是修行到高深處,也不知能否做得到萬法不侵?”柳煙笑問道。
“萬法不侵?此世哪有不侵之法,無非是沒碰到相克之物罷了。”曹魏緩聲說道。
“那主人可有長處克制婢子的短處?”柳煙則發出輕鈴般的笑聲,
言罷,它翻身躺在了曹魏懷中,修長的雙腿上下交疊,伸出手搭上了肩膀,抿着嘴唇後仰着頭,露出了白皙的脖頸。
“怎麽,你又調皮了!”曹魏笑道。
見此,幽雲神色淡淡地轉身,朝着不遠處的屏風走去,準備好了浴桶、衣物等洗浴之物。
而聽了曹魏的話後,不禁白了他眼,雙腿化作了一條細長的蛇尾,擺動了起來,而後那尾巴繞到了曹魏下巴,用尖梢搔了起來。
“三天不打,煙兒你又覺得你行了?”曹魏一把攥住蛇尾,輕搖了下頭。
就在此時,幽雲輕喊道:“主人,已備好水了。”
“先安耐一下,莫着急,待我清洗下身上的血迹。”曹魏輕拍了下柳煙的臉頰。
言罷,他将懷中的美嬌蛇抱在一邊,而後下床榻,走到了屏風之後。
幽雲上前來,爲其退去了衣裳,輕輕一抖,施展起了淨身術。
隻見随着靈光一閃,那衣裳上的血迹便化作了絲絲靈氣,消散無形。
做完此事後,它才将其挂在了衣架上。
而此刻,曹魏早已走到了浴桶中,背靠着桶身内側,雙臂搭在了桶邊上,神色舒坦地閉上了眼睛。
在水霧蒙蒙間,隻見一雙細長筆直的雙腿邁進水中。
幽雲拿着浴巾,爲曹魏擦拭了起來。
“雲兒,往後可能不大太平了,且小心一些!我若是出了事,你且……”曹魏緩聲說道。
“主人,别說這些話。”幽雲伸出指頭,按在了曹魏的嘴唇上。
“不必如此,我曹魏這般人,能活到這般歲數已經是賺大了,往後的都是賺的。”曹魏将幽雲的手抓在了自己手裏,不急不緩地說道。
“主人一定會活上千年萬年,得道成仙長生不死!”幽雲俯身貼在曹魏的胸膛上。
“成魔還差不多!不過這樣子也好,無拘無束。”曹魏笑道。
言語間,一條彩鱗蟒穿行過來,挺起了上身,高過了浴桶。
曹魏伸出手來,輕撫着蟒首,笑問道:“怎麽又化成原形了?”
“主人不喜歡嗎?”柳煙開口說道。
言罷,它蛻去了蛇身,化作人形,也邁入了浴桶内,沒入了水面下。
不久之後,曹魏閉上了眼睛,輕吸了一口氣。
半炷香後,柳煙浴水而起,吞咽了一下,而後方才開口笑道:“主人現在這體魄,可真是精壯。”
“難道我以前不是嗎?皮相不過是外相而已!”曹魏不急不緩地說道。
言語間,他忽然皺了下眉頭,擡起手來,毫不猶豫地一折。
隻見斷骨傷口處的血髓猶如青翠琥珀般,從中滾出了一顆靈珠,落在了地上。
咚咚幾聲。
靈珠滾落中泛出了靈光,從中顯出了一道人影出來。
待光華漸消後,隻見一位美婦人站在了原地,赫然就是曹魏在搖山城,從狌狌一族中所救下的鼎爐女修。
“婢子拜見主人!”雲珠行禮道。
“不錯,你這百餘年修行終有些收獲!”曹魏緩聲說道。
“婢子有今日這般修爲,全是主人恩澤。”雲珠恭聲說道。
“看來你不日便可渡劫了,且先壓制一下,過幾日待我安排妥當!”曹魏吩咐道。
言罷,他便又閉上了眼睛,雲珠便極爲熟練地爲其伺候起洗浴。
小半個時辰後,曹魏緩聲說道:“雲兒累了嗎?”
“不累。”幽雲笑道。
“不累也要休息一下啊!”一旁的柳煙湊了上來。
言罷,它便将幽雲推到了一邊。
……
……
小半日後,待曹魏從房間出來後,天色已然黃昏,落日熔金。
他舒展了下腰身,神清氣爽地說道:“可真是舒坦!”
言罷,曹魏看着甲闆上雲州、左丘、文圳、魏無咎等四人正圍坐成一圈,把酒言歡。
見此,他便飄然飛下,朝其走去,而幽雲、柳煙、雲珠則跟随其後。
“這才幾個時辰,師弟你行不行啊!咦,怎多了一個出來了?這般氣息,丹劫将降啊!”秉正背對着曹魏問道。
然而正對着曹魏的魏無咎卻眉頭緊皺了起來。
一旁的醉蒙蒙的陳雲洲頓時睜開了雙眼,哪還有半點醉意。
“禀諸位靈王,婢子是主人所救,甘願一生一世爲奴侍奉主人。”雲珠急忙行禮道。
“靈王?可是南荒人族?”陳雲洲疑問了一聲。
不過他又搖了下頭,緩聲說道:“德操,不管因何緣由,你此舉終究是越界了。我等修士不可契同族爲奴仆,此乃長老殿欽定的鐵律,若有違者,所在宗門家族一并夷滅!縱然師尊身爲大修士,也不能免責,到時候他老人家也會受到金姆尊者的責罰!”
“叔父還有諸位師兄,你們不必擔心,我自會解除其血契!”曹魏緩聲說道。
言罷,他盤膝坐在衆人身邊,拿起一酒壺,爲自己倒了一杯,舉杯敬了四人。
待飲過後,曹魏開口說道:“先前玄申與我說了讓我小心一些,四海遺族應該在暗中謀劃着什麽事情。”
言語間,隻見雲珠跪坐下來,爲衆人斟滿了酒。
而幽雲與柳煙則結伴朝着遠處走去,倚在舟緣欄杆上,欣賞着夕陽落日景色。
“這件事情我們之前也有些猜測。玄申可有說是何事?”魏無咎緩聲問道。
聞言,曹魏輕搖了下頭。
見此,左丘歎道:“說到底四海遺族與青陽氏終究都是大荒神朝四海八荒的遺族舊貴,玄申能提醒一聲,還是看在德操的面子上。不過能令它這般慎重,看來此關難過了!”
“此次入殿的也非我們幾人而已,也非是我們人族一族,還有衆多族群的金丹修士。我們隻需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實在不行天塌下來還有高個的頂着,那些化神親傳可都來了,每一個手段盡出,可都堪比元嬰修士啊。四海殿中的遺族又渡不了元嬰劫,成不了元嬰,整體實力定是不如我等,否則又怎會潛伏在暗處?”秉正笑道。
“可惜我們一盤散沙啊!”曹魏緩聲說道。
“它們也未必聚在一處。現在我們顧慮這些也無用,不如怎麽壯大自己,積攢實力,免得到時候被打得措手不及!”文圳緩聲說道。
言及于此,他轉而朝着站在雲珠,問道:“女娃兒,你姓甚名何?”
“回靈王,婢子并無姓氏,得主人賜名雲珠!”雲珠低頭回應道。
“往後莫叫靈王了,本座崇吾域青霞宗文圳,你可喚我爲掌門或是師叔!德操,你覺得如何?”文圳緩聲問道。
一聽此話,曹魏就明白了這位師兄想将他這位婢子收入宗門。
畢竟對方随着法力充盈,臨近丹劫,偶然間所流露出來的法力氣息可見是風系。
而眼下萬化師叔也是風系異靈根,這位雲珠若是從小拜入宗門,十有八九可能會成爲對方的親傳弟子。
不過如今是不可能了,但雲珠終歸是異靈根修士,宗門能多一位金丹修士,那也能提升一些實力。
因此對于文圳的提議,曹魏也不反對,便颔首說道:“雲珠有此機緣,我自然不會斷人前程。”
而後他轉頭吩咐道:“雲珠,放開心神,我爲你解開血契!”
一聽此話,雲珠跪着後退了幾步,面露驚慌之色,以頭杵地,急忙說道:“求主人不要抛棄婢子!”
“莫擔心,往後你我同爲宗門修士,依舊還能在一起。待你渡過丹劫,我便納你爲妾!”曹魏緩聲說道。
“多謝主人。”雲珠頓時直起腰身來,面露驚喜之色。
見此,文圳等四人明白雲珠此人并非那種獨立自主之輩,猶如藤蔓般隻等依附在大樹上,若是他們強行反駁了此事,那對方心中連最後的一點盼頭都沒有了,到時候渡劫就沒有半點成功的可能了。
因此,他們并未再多說什麽。
見衆人這般神色,曹魏便自飲了一杯。在一旁的雲珠移身過來,拿起了酒壺,極爲乖巧地斟倒起了酒。
“諸位,雲珠若是渡劫,到時候動靜極大,極有可能會引來附近其他修士,我等須得安排好了。”曹魏緩聲說道。
“德操,你的意思是以之爲餌?”秉正低聲問道。
話語一落,衆人皆大笑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