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陌北精湛的按摩技術下,阿茶舒舒服服睡了過去。
房間裏香薰彌漫,陌北輕柔地将毯子蓋在了阿茶的身上,然後放下遮擋陽光的紗幔,蹑手蹑腳地開始換起了别的香薰。
入睡,是安眠香。
夢中,是鎮定香。
兩種香相結合,可以更好地放松。
陌北認真地做着手頭的工作,就好像在精心地澆灌一盆嬌嫩的花。
隻爲了讓阿茶睡得更香。
張姨娘和春娘忐忑不安地站在院中。
正午的烈陽猶如火烤一般蒸得她們滋滋冒汗。
可是,這裏人生地不熟,阿茶将她兩帶到院中就和一個男人進了卧房,她們也不知道現在該幹嘛。
畢竟說起來她兩現在都算是阿茶的俘虜.
兩個人面面相觑,沒有阿茶的首肯,誰也不敢先行離開。
又過了一會,張姨娘忍不住了。
這些年她錦衣玉食的,被下人們伺候得太好了,哪裏遭過此等罪,忍不住小聲說道:“你說這丫頭非要帶咱們來十三皇府幹嘛?”
春娘是當年跟着張姨娘一起進府的,這些年已經伺候在張姨娘身邊,粗活累活沒少幹,所以相比于張姨娘,她顯得還算平和。
她想了一下:“許是爲了折磨?”
張姨娘自然知道這個道理,這些年她确實放任下人和女兒随意玩弄阿茶,她想要報複回來倒也是正常。
但,沒必要吧!
心眼這麽小嗎?
折磨得還不夠嗎?
直接殺了不行嗎?
張姨娘心中咆哮着,但也不敢說出來。
畢竟,她還是想活着的。
活着就意味着有機會,有機會.她就可能逆風翻盤。
“不過夫人,你看那名男子和大小姐的關系是不是不太一般啊?”春娘靠近了張姨娘,竊竊私語道。
張姨娘眼珠子一轉。
确實如此。
那男的生得極好,面龐鬼斧神工,和十三皇子不相上下。
而且,分明他一直等在院中,在看到阿茶時眼中的那份欣喜很難瞞人。
加上兩人的舉止親昵,甚是熟絡
她忽然想起昨天好像有下人彙報過,阿茶去了一趟悅色樓
悅色樓.
張姨娘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我跟你說,昨日下人彙報過,阿茶去過悅色樓。”
聽聞此言,春娘也目瞪口呆,磕巴了幾聲才完整的說出一句話:“不會吧,您的意思是,此人是悅色樓的男寵?”
張姨娘點點頭:“應該不會錯,你看他那外貌,身材”
春娘手指忍不住顫抖起來,她平日裏沒少被女德禍害,阿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她實在無法想象。
憋了半天,還是難以平複心情:“這,這十三殿下是如何忍耐的啊!”
張姨娘歎了口氣,她也從未見過如此大度的男人。
人和人之間是不同的,她也無法去感同身受拓跋俊究竟是如何想的,隻能十分羨慕地說道:“大抵是愛到深處自然綠吧。”
春娘搖了搖頭:“恃寵而驕,不行。她這樣,也不怕别的女人搶了她的恩寵。”
張姨娘不說話了,她想到了自己那可憐的女兒。
本來會是太子妃的,會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光明的未來。
現在,卻疼痛瘙癢無比地蜷縮在床上。
希望老夫人還能惦記着幾分祖孫之情,可以讓柔兒好好修養一段時間,不要這麽快就送過來。
就以她那個身子,真送過來又能做什麽呢?
伺候阿茶?林子柔連自己都照顧不明白。
張姨娘垂下腦袋,聲音悲切:“唉,同人不同命,這小傻子傻了十五年,突然就好了。”
“還嫁了一個這麽寵溺她的郎君,這是人家的命。”
她突然開始後悔起來。
若是當初沒有替嫁,而是将林子柔按照聖旨旨意嫁到十三皇府。
如今被十三殿下捧在心尖尖上的,會不會就是自家女兒了。
雖然說比起太子差了一點,但好歹也算個王爺,榮華富貴也不會少。
關鍵是,夫君疼人啊。
比起要和其他女人争風吃醋,機關算盡,有一個将自己捧在手心的夫君,其實過起來更舒坦。
張姨娘歎了口氣。
想歸想,但她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替嫁的事情已經發生了,還在衆人面前曝光出将軍府對阿茶長達幾年的欺淩,這些事,夠讓将軍府忙一陣了。
陡然,張姨娘打了個寒顫。
面露驚恐地看向前方的小窗戶。
春娘發現了張姨娘的不對勁,戳了戳她的胳膊:“夫人,您怎麽了?”
今日的烈陽如同火一般烤在大地上,像是要将一切水分蒸發。
可是張姨娘卻覺得心裏發冷。
她忽然想起來,昨日裏,她可是下了殺手單子的。
她今日本來是準備好了迎接阿茶的死訊的。
爲什麽,阿茶沒有死?
爲什麽,她還活得好好的?
那可是君都排行第二的殺手樓啊,她還用了自己兩個月的存款,才付的定金。
結果阿茶,沒有死???
張姨娘的心髒如同打鼓一般激烈地跳動起來,仿佛要跳到外面去。
一時間血液像是凝固住了一般。
她直到現在,才想到了關鍵。
今天發生的一連串事情将她的大腦幹翻直接不運轉了,她到現在,才想到了最爲關鍵的事情。
她,定了殺手單。
但是,阿茶好好的活着。
既然阿茶活着,那就說明一定是有人保下了阿茶。
按照阿茶前十五年養在破舊院子的窩囊樣來說,她肯定是沒有自保能力的。
那麽,就一定是十三殿下護下的她。
有人來刺殺他心尖上的夫人,他又怎麽可能不去調查。
依照十三皇子的能力,想要查到是誰暗殺阿茶,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但是今日,他卻連提都沒有提一句。
就仿佛,根本沒有刺殺這個環節?
爲什麽?是殺手拿了錢根本沒辦事,還是十三皇子暫時還沒查到?
張姨娘的心裏忐忑不安,瞬間坐立難安起來。
燥熱的天氣本就讓人的心裏煩躁,此刻的她更是難以言說的難受。
老天爺啊,十三皇子和那阿茶究竟又想幹什麽?不如讓她死個痛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