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俊面露驚疑,眉頭微微皺起。
啥玩意,那個女人找自己要宅子就爲了燒着玩?
不對不對,她的神智分明比之前更清明了,她是神女來着,所以這麽做必然有自己的用意。
爲什麽要燒宅子?
難道這個宅子被人窩藏了什麽罪證,會在之後對自己不利?
又或者說這個宅子風水不好,對自己一統江山有所影響?
拓跋俊面色凝重,開始深思起來。
越想越覺得神女此舉用意頗深,是爾等凡人參悟不透的。
左丘格看着一動不動的十三皇子,内心驚疑。
啊?
啊??
啊!!???
殿下已經對夫人寵到這種地步了嗎?
燒了最喜歡的宅子都無所謂了嗎?
是誰每年打獵完都會交代一番,讓下人好好看守,務必保持院内整潔,花草茂盛?
左丘格的唇角抽搐中,想了半天還是輕聲開口道:“殿,殿下?”
拓跋俊擡起頭來,聲音低沉:“怎麽了?”
左丘格人都麻了:“夫人在燒聽雨苑。”
拓跋俊颔首:“嗯,我知道了。”
左丘格:?????
我家殿下被人奪舍了?
火勢兇猛,将天空染上了一片血色。
很快,城内的百姓都發現了異樣,衆人心裏皆驚,如此大火,竟無人管管?
誰說無人想管,管事的人去了,一看是十三皇府的人在燒自家宅子,隔火帶什麽的都設置好了,就算想管也管不了啊。
這就跟有人往海裏丢金子一樣,人家願意丢,說不定是在許願呢,你怎麽管?你就說怎麽管?
于是去了兩撥人,又回來了兩撥人。
在去第三波人時,被攔下了。
緊接着爲了不浪費人力,專門派了人在城門口看守,告知各個部門的管理:這是家事。
而因爲城内百姓看到了十三皇子妃浩浩蕩蕩帶人出城門。
此刻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有好事者還出了趟城門去親眼目睹此狀況風光。
謠言愈演愈烈:
“你們聽說了嗎,燒宅子的是十三皇子的新婚夫人。”
“這麽厲害?這可是占地20畝的宅子,說燒就燒啊?貴族的愛好實在令人看不懂.”
“這宅子可是十三殿下花了三年精心修建的,廢了不少心血呢!”
“我悄悄和你說,聽聞是那十三皇子妒忌男寵,和皇子妃吵架了,皇子妃一氣之下才如此!”
“啧啧啧,本來還以爲十三皇子胸懷多大了,沒想到和其他男人一樣小心眼!”
“.”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
經過這一次燒火,大家都對阿茶另眼相看。
覺得此人是君都内第一夫人!
想想看呐,在這君都之内,有哪個女人可以得到和她一樣的恩寵?
能光明正大的帶男寵回府,十三殿下不僅不惱怒,聽聞還當親弟弟相處着。
不僅好吃好喝伺候着,還教他練武。
要知道當年就連長公主都是死了驸馬後才召喚的面首。
而現在,一言不合就帶着親兵去城外将十三殿下的宅子燒了。
十三殿下連個屁都不敢放。
聽聞他的手下去請示過好幾次,都沒得到任何回應。
這樣的寵溺,簡直是想都不敢想。
就算是做夢,都不敢這麽編!
在十三皇府内的張姨娘也看到了天邊的血紅和濃煙,她愣愣地盯着天空,一時心中感慨。
現在府裏上上下下都在讨論此事,她自然也知道,這是阿茶将殿下最喜歡的宅子燒了。
不知爲何,她的心中生出了怨念。
她感覺,是阿茶占了原本屬于林子柔的一切。
本來,嫁入十三皇府的事林子柔啊.
林子柔經曆了重重的煎熬之後,終于适應了那種瘙癢疼痛的感覺,此刻站在張姨娘身邊,和她一同盯着血紅的天邊。
那股濃煙像是燒在她的心上,她逐漸滋生出一種瘋狂的恨意。
她輕輕地牽起了張姨娘的手。
張姨娘回過神來,看向一臉憔悴的林子柔,歎了口氣:“柔兒,沒事的,娘一定會想辦法治好你。”
林子柔今年14歲,她還有時間可以去醫治,重新閃閃發光站到衆人面前。
而且,老夫人和十三皇子定下的時間,隻有三年。
三年後,林子柔的年紀雖然大了點,但隻要容顔才氣皆在,不愁嫁個好人家。
張姨娘不在看那漫天的煙,開始盤算起林子柔接下來的生活。
而林子柔目不轉睛地盯着煙,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麽。
夕陽西下,夕陽碎成點點晚霞染紅了天邊,整個君都開始迎來了夜幕。
皇宮之内,開始上演起紙醉金迷的夜宴。
各個宮内絲竹管樂之下悠揚地傳出,尋歡作樂的聲音不絕于耳。
太子殿下終于遲遲來到了皇宮之内,皇帝等候已久,坐在高台之上沉着一張臉,久久爲開口。
太子許是知道今日惹了麻煩,撲通一聲跪下:“父皇,兒臣今日今日”
聽見太子清脆的聲音,皇帝心裏一軟,歎了口氣,但聲音依舊嚴厲:“你是朕的儲君,是今後會掌管天下之人”
“.你可知錯?”
提到這個,太子一臉憤憤,但他壓住了自己的憤怒:“是那林阿茶欺人過甚!”
皇帝微微蹙眉,年上有歲月流逝的痕迹,手壓在桌子上,隐隐散發着不可直視的威壓:“廉兒,你是我拓跋家的太子,怎可意氣用事?”
無論這些年他吃了多少神丹妙藥,又多麽注重自己的身體,但無人可以抗拒時間帶來的歲月痕迹。
他的眼角已經有了皺紋,精力也不如從前,就連那腰闆,也沒辦法挺得筆直。
殿下跪着的太子,聽聞此話低下了頭,隻是捏緊的拳頭暴露了他并沒有那麽服氣。
皇帝最喜歡太子,因爲這個兒子,最像他。
像極了他年輕的時候不懂事的樣子,沒有心機,還會和他這個做父親的争執鬥嘴。
其他兒子哪敢這麽做啊。
也就是太子,讓他有了一種就是尋常百姓家爹爹的身份,有了一種人間煙火氣的美好。
可是現在,他看着這個不成器的兒子,有些心累。
大興國内不穩,其他小國又虎視眈眈。
他竟爲情所困,實在是不中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