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他誇我什麽了?”阿茶來了興趣,問道。
“說你特别聰明,特别有想法,說這個世界上能跟他一般思維天馬行空的人隻有你,還說你是他見過最不一般的女子。”江靈若笑着說道。
阿茶看着笑容可掬的江靈若,忽地問道:“你不是喜歡楚星白嗎?”
她的喜歡都要溢出來了,很難裝看不見啊。
江靈若笑容不變,大方承認:“是啊,我是喜歡他。很喜歡很喜歡他。”
阿茶挑挑眉,調侃道:“那他誇我你不會不開心?”
江靈若搖搖頭,認真地說道:“不會的阿茶姐姐。你可千萬别誤會我,我喜歡他是我的事。我知道他不喜歡我,他現在願意讓我陪在他身邊已經很開心了。”
阿茶雙眸微微泛起一絲迷茫,似乎想到了一些什麽東西:“很開心了嗎?”
“是啊,很開心了”江靈若露出一絲苦笑,但還是堅定地說道:“我以前可是見他一面都難.現在呀,已經很滿足了。”
能遠遠地看着,甚至時不時還能說上幾句話.
已經很好啦。
阿茶沒說話,看着江靈若坦然的臉蛋,緩緩笑了笑。
她不知道愛情是什麽,她也從未喜歡過誰。
她經曆了太多的黑暗,所以在她的靈魂深處,有一種偏執那便是:隻有自己強大才是真正的強大。
不過身邊人若是有情人終成眷屬,她還是祝福的。
“太後娘娘到,皇後娘娘到——”禮官發出了通報。
太後和皇後一前一後從遠處走來,兩個人一個人穿着奢華的紫色稠緞青雲紗衣,一個穿着皇後專屬的明黃色帶着鳳凰刺繡的衣裙,頭上皆是精美絕倫的發飾,腰間,手腕,能佩戴首飾的地方皆沒落下。
看上去就像旁邊簇擁着幾個女官,彎着腰匍匐着替她們端着裙擺,保持着平整和好看的角度。
太後入座後,簡單說了一些緻詞,接着就是皇後開始主持大局了。
沒有新意的歌舞表演,然後各家開始祝賀說着吉祥詞,展示着自己千方百計不知道從哪裏淘來讨好太後的賀禮。
阿茶覺得無趣,百般聊賴地吃着面前的糕點。
甜是甜,但是是寡淡的甜。
等明年三月份,她的第一批甘蔗就可以上市了,到時候她要讓大家嘗嘗什麽才叫甜品。
雖然阿茶并不喜歡吃甜的,但對于這些沒嘗過真正甜品的古代人來說應該是特殊的體驗。
祝賀着祝賀着,江靈若忽然捅了捅阿茶的胳膊。
阿茶側過臉,懶散地:“嗯?”
江靈若低下頭,小聲地說道:“阿茶姐姐,輪到你緻賀禮了。”
阿茶‘哦’了一聲,想起來了,她依舊慵懶着沒有動,用餘光瞥了瞥周圍,妖戾的眸子垂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在她身上,有點讨厭。
不過也是,畢竟她是衆人期待了小一個月的神女。
大家都想看看她會有什麽特殊的表現。
太後本來漫不經心的,此刻也稍稍坐直了身體,望向阿茶。
她很想知道,這個在君都小小的擾起一陣風波的神女究竟有何特殊的地方。
是裝瘋賣傻,還是——
确有其事?
阿茶懶洋洋地瞥向太後。
不得不說,這老太太保養的挺好。
雖然歲月沒在她的臉上留下痕迹,但那眼尾的絲絲魚尾紋卻顯得溫柔甯靜。
是一個看起來還挺慈愛的老太太。
這些日子,她沒有閑着,除了發展自身經濟,打好建築基礎之外,她還用了花落樓的人去調查她母親當年的事。
剛穿過來的時候沒有注意,沒發現系統日志上寫的是‘下落不明’,而并非死亡。
加上那段時間一堆事,也沒有空閑的時間。
她直到處理完地和工作還有準備工作後,才有時間去将所有事重新想一遍。
然後就發現了這個疑點。
區區一個香火極旺的半山腰罷了,又不是什麽荒郊野嶺,怎麽會堂堂将軍府的正夫人掉下去了卻無人問津?
而且,下落不明居然不找嗎?
沒有屍骨就默認死亡了嗎?
真是服了。
而随着調查的深入,她發現了一個非常奇怪的點。
當初她和太子的婚約,是因爲母親救下了太子才有的。
而奇怪的點就在這裏。
這個婚約并非皇帝提出的,而是太後強行要的。
據說當時她的母親拒絕了多次,認爲自己的孩子無法在後宮那種地方生存,說了很多次婉拒的話。
可是太後不依不饒,話說得極爲漂亮,就是想認下阿茶這個女兒。
兩個人打太極許久,拖了非常多個來回,最終皇帝大手一揮,直接賜婚。
當然啦,話說得極爲好聽,什麽當初救了他兒一命,今後必護阿茶一世周全,錦衣玉食,捧在手心,當成親生的閨女一般,給這世界最殊榮的寵愛。
結果呢,她娘一失蹤,那些承諾就仿佛從未說出口一般,統統煙消雲散。
但凡他們皇家真的有把阿茶當成兒媳婦,真的想兌現自己的諾言。
又怎麽會十年來不管不問,任其受難?
他們心裏或許也在期待期待着林家的人把阿茶弄死吧?
畢竟是個小傻子,死了的話太子就不用迎娶了,不用成爲天下的笑柄了。
直到神女的預言一出,皇室的人心思又開始活絡起來。
今日,大概就是想看看自己有沒有活着必要吧。
畢竟,她已經嫁給了十三皇子,不可能是太子的正妃了。
雖然不知道當年太後在謀劃着什麽,但如今撈不到好處她必然不希望她活着。
自己拿不到的東西,他人也休想擁有。
她若是個小傻子也就算了,配十三皇子剛剛好,一個傻瘋一個病弱,湊一起絕配。
她若真是個神女,這太後必然會有小動作。
但——
這就跟皇帝的意圖反了。
她真若是個神女,皇帝定是想讓她入宮爲他所用的。
除非她不同意但她瘋了才會不同意。
還欠着百萬積分呢!
唉,打工人打工魂打工人身上一身債沒有魂。
這對母子之間也有間隙,想想就有趣。
阿茶想到這,長長的睫毛顫了顫,臉上浮現了幾分笑意。
她肆無忌憚地盯着太後,目光侵掠又張揚,從上到下,從左到右,打探了個來回。
衆人皆被她的大膽震驚。
哪有人敢這麽看太後啊,也不怕對方動怒。
太後坐在台上,見阿茶這般反應,竟覺得有些有趣。
她揚起唇角,輕聲開口:“你沒有給哀家準備生辰賀禮嗎?”
阿茶清冷的聲音緩緩響起,隻是這聲音裏充滿了懶散和倦怠:“準備是準備了,隻是這會人多”
“.太後也不希望如此隐秘被他人聽去吧?”
太後眉頭一挑,銳利的眸子定定地看着阿茶。
這話是什麽意思,她給自己準備了.預言?
關于自己的還是關于太子的?
又是什麽預言?
太後臉上隻閃過片刻的慌亂和驚疑,轉而又恢複了那副雍容端莊的樣子。
她依舊帶着笑,不過眸光中多了幾分窺探打量之意。
許是阿茶的話讓她上了心,她的目光就像小蛇黏稠的舌頭一般在阿茶身上來回劃過。
像,太像了。
這個孩子和她母親當年,簡直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不對,比她的母親更靈動,更有氣質。
就仿佛那天上的神仙一般,帶着生人勿近,隻可遠觀,不可近渎的氣場。
太後微微皺眉,沉聲道:“既然如此,那你可不要讓哀家失望啊。”
阿茶似笑非笑,一雙妖戾的眸子微微眯起,平靜地說道:“隻要不會吓到太後.必然是不會失望的。”
太後心底猛地一沉,又打量了阿茶幾眼,收回了目光,淡然地說道:“繼續吧。”
“是——賀禮繼續,下一位是尚書大人嫡女江靈若。”禮官站在一側高聲喊道。
江靈若連忙站起來出列,開始祝賀展示。
她準備的可是好禮,從那北海雪山上摘來的千年雪蓮,說是給太後補身子,滋養延年。
太後聽着也隻是微微點了點頭,心思已完全不在這上面了。
阿茶覺得有些無趣,打了個哈欠,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奇了個怪了,皇帝這麽沉得住氣嗎,她都等這麽久了,怎麽針對她試探她的人還沒有出現?
不應該啊,按理說,這全天下最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神女的人就是皇帝了。
她一開始還以爲那個權美如是皇帝派來的,好在江靈若說了一聲是林子柔的人。
不然她啊,會很失望的。
皇帝怎麽可以如此瞧不起她,給她派來一個這麽愚蠢的?
可是現在
阿茶瞥了一眼台上還在那端端正正坐着的太後。
許是皇帝頗有孝心,想等大家祝賀完了再說。
畢竟太後年歲已長,過了今日沒明日的,萬一沒有下個生辰了怎麽辦。
好好的生辰若是被她毀了,想必皇帝也過意不去吧?
思至此,阿茶垂下眼眸,百般聊賴地随手拿起面前的甜點充饑。
要她說,這盛宴就規劃的不合理。
一點能吃的東西都沒有,全是些點心。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上菜,祝詞說了這麽久了,才輪到江靈若。
阿茶向後看了看,後面還烏泱泱的坐了一大片人。
我的媽呀,這得賀詞到什麽時候去。
這年紀大了,就愛聽這麽幾句虛詞嗎?
若是真的每個人祝福兩句就能長壽無疆,那也不會有那麽多早死的皇帝了。
阿茶歎了口氣。
終于,江靈若說完了最後的祝詞,她恭敬有禮的回到了自己座位。
“呼——有點緊張。”
坐下來确認沒有人在看她的江靈若小心翼翼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阿茶覺得好笑,打趣道:“你應該不是第一次參加這種場合了吧,怎麽還會緊張?”
江靈若吐了吐舌頭,帶着小小的抱怨說道:“你還好意思說呢,你沒發現你和太後說完後,太後的心情不是很好嘛?”
阿茶眺望了一眼太後:“沒看出來啊。”
江靈若搖搖頭:“你沒見過太後,看不出來也是正常的,小時候皇帝喜歡我,經常喊我進宮伴讀,讀完書要去太後那請安,她的臉色啊,我再熟悉不過了。”
“她和你說完話後,雖然盡量的掩飾自己的情緒了,但還是氣壓低了不少,看起來有點坐立難安不過阿茶,你是有什麽預言要告訴太後嗎?”
江靈若眨巴着眼睛,模樣甚是可愛。
阿茶點點頭,高深莫測地說道:“自然。”
江靈若點點頭:“怪不得她會那般緊張,這可是神女的預言呢!”
阿茶輕笑,她緊張可不是因爲這個,而是不确定自己究竟是什麽情況。
“話說什麽時候能吃飯啊?”
阿茶是真的餓了。
江靈若将自己的點心往阿茶的面前推了推:“你要是餓了就先吃點甜點墊吧墊吧,這要所有人都賀禮完,才會開始上菜看表演呢.大概一個時辰吧”
“一個時辰?”阿茶受不了了,小臉皺在一起,重複道。
江靈若看着阿茶的表情笑:“哈哈哈,是的,所以阿茶姐姐,你就先墊吧墊吧吧。”
阿茶垂下頭,像那焉了的花枯萎無力般認了命。
這能怎麽辦呢,一個時辰,餓死她算了。
現在她還沒有證據當年她母親的事和太後有關,但今日餓肚子之事可是和太後有關。
不管怎麽樣,先給太後記上一筆。
一個時辰啊,那就是兩個小時,一百二十分鍾,七千二百秒,太後怎麽敢的呀!
讓未來的神明,如今的神女餓肚子!
若不是宴會上衆人都靜悄悄的,就算交頭接耳也是用的氣音,阿茶真想仰天長嘯發洩一番。
诶?
阿茶忽地眼眸一亮。
是啊,她可以發洩一番啊。
好久沒有好好發瘋了,渾身上下都覺得難受。
那皇帝也不知道腦子丢哪裏去了,等他派來的人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
小時候體育老師有說過,沒有機會就自己創造機會。
趁着自己肚子餓,不就剛好可以發洩一番嗎?
嘿嘿嘿嘿嘿嘿。
阿茶低下頭桀桀的笑起來。
江靈若驚恐地轉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