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大人躲在人群後,目光陰戾地看着在那快樂吃喝的阿茶。
此刻的恨意達到了頂峰。
他倒也不是多看重這個女兒,而是神女在這麽多人面前羞辱權美如,就像在打他的臉。
他好歹也是個侍郎,正三品的官,何曾受過這般屈辱。
這筆帳,權大人在心裏默默記下了。
管她是不是神女,他定要挖個坑給她跳。
不是神女嗎,想必區區一個小坑是能預言到的吧。
權大人低下頭桀桀桀桀的笑起來,好像一個傻逼。
得虧在場的人都在欣賞阿茶的吃播,也沒人注意他的詭異。
終于。
天黑了。
皇宮點燃了第一束光,緊接着光亮像是傳遞的火把一般蔓延開,整個皇宮陷入了一片燈火通明中。
在這暖橙色的燈光籠罩下,竟然呈現出幾分溫馨的暖意。
阿茶放下手中的筷子,終是漫不經心地打了個飽嗝。
皇帝冷着一張臉,盡量讓自己聲音柔和:“吃飽了?”
阿茶拍拍圓滾滾的肚子:“啊,嗯啊。”
皇帝忍住了即将爆發的脾氣:“那壽宴可以繼續了?”
要是特麽的再出幺蛾子朕當場斬了你。
阿茶冷眼掃視過在場的衆人,輕輕點了點頭:“行啊。”
皇帝:.
這兩個字兩個字往外蹦的感覺,怎麽那般熟悉?
但皇帝終歸是皇帝,那氣度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他點了點頭:“走吧,壽宴繼續。”
四周的人一哄而散。
太後站在高台上沉着一張臉。
她一年才過一次生辰,這該死的玩意就擾亂了她的生辰。
氣不順啊氣不順。
剛剛賀禮輪到誰家了?
該死的,哪有人參加别人的壽宴還要全部人都暫停等她先吃飽喝足的?
太後越想臉色越黑,整個人似乎都在向周圍冒黑氣。
皇後默默向後退了一步,避免殃及到她。
說實話,就算太後是太子的親奶奶,但皇後和太後之間的關系也就那樣,婆媳關系或許是從古至今的難題吧。
皇後吃多了虧,現在已經學會能不說話就不說話,能躲就躲的就事原則。
如今看見太後吃癟,她心裏竟暗暗生爽。
倒是那長公主,坐在側席上,一直饒有興緻地打量着阿茶。
她的臉上挂着奇異的欣賞的表情,又帶着一點點好奇探究。
她一天天在府上待得無聊死了,如今看了一場好戲,隻覺得有趣。
平日裏倒是聽了不少關于阿茶的傳聞,她還以爲又是哪家無聊的千金小姐在嘩衆取寵,沒想到她是認認真真地在瘋啊。
全天下的女人都近乎一般的呆闆無趣,讓她們稍微做點出格的事吧,總是瞻前顧後的。
如今看到天不怕地不怕的阿茶,加上她又這麽年輕,長公主心裏多了幾分欣賞。
雖然她娘快被氣死了,但她覺得爽啊。
反正她那會創立悅色樓的時候,她娘表情也不咋地。
氣一氣罷了,死不了就行。
皇帝轉過身來,就看到了站在那臉色鐵青的自家娘親。
看着她那宛如黑夜一般的臉,皇帝自知理虧。
按照常理,他現在應該把人拖下去治罪,就算想保,至上明面上要給太後面子,讓太後舒心了。
哪裏像現在這般,滿朝文武大臣都站在一側靜靜看着阿茶吃喝?
吃完後再客客氣氣地離去,一句問責沒有?
成何體統!
但皇帝心裏也憋得慌啊,特麽的神女說了時辰未到時辰未到,她若是撒謊的到時候砍了便是,她若是真的,他豈不是把神明得罪了?
太後自然也知道皇帝心裏在想什麽,這是神女,他兒子想長命百歲,舍不得殺。
可是這口氣就這麽咽下了.
實在是咽不下啊。
她可是太後,所有人都慣着的太後,在她之上,沒有其他人能給她臉色了。
就算是皇帝,也要被孝字壓着,盡量哄着她開心。
她都幾十年沒這麽憋屈過了,這阿茶,真真是好樣的。
想到這,太後的胸脯又激烈地來回起伏了幾下。
所有人都看出了她的不順心。
阿茶自然也是。
阿茶隔着遠遠地跟太後招手。
在這般冷峻的氛圍下,還敢如此嚣張跋扈活潑亂跳的也隻有阿茶了。
太後一眼就看見了她。
阿茶從桌子上跳下來,笑得春風燦爛,蹦蹦跳跳地朝着太後跑了過去,宛如那鄰家俏皮的丫頭。
周遭的人紛紛讓開,免得擋了神女的路。
實際上他們也想近距離看看阿茶能出什麽幺蛾子。
平日裏都是聽下人們議論,如今可以近距離親眼目睹,就跟進了演唱會看歌星唱歌一般,令人興奮。
阿茶跑到了太後面前,驕縱地揉了揉自己圓滾滾的肚子,對着太後的臉打了個飽嗝。
太後忍不住向後退了一小步,蹙着眉:“何事?”
“我,我要爲剛剛的事跟你道個歉。”阿茶嘿嘿一笑,顯得頗爲嬌憨。
太後狐疑地看着阿茶,總覺得她沒安好心:“嗯?”
阿茶充滿歉意,極爲誠懇地說道:“我剛剛誣陷您不給我吃的,沒想到立刻就送來了那麽多好吃的,是我錯了。”
“這些東西還特别好吃,看得出來是用心了,太後您如此用心,我卻說你想餓死大家,是我不好”
太後瘆得慌,擺擺手:“行了行了,回你的座位去吧,你别再給我整什麽幺蛾子了。”
阿茶卻沒有停下,反而話鋒一轉:“但是吧,剛剛的菜也有幾個地方做的不太好,我來跟您細說一下,下次您若是還有機會辦壽宴,就吸取一下教訓,讓廚子注意點”
“這第一個嘛,就是這白切肉的厚度”
太後的臉色更加陰沉了。
她剛剛說什麽?
啊?她剛剛說什麽?
什麽叫她若是下次還有機會辦壽宴?
這是在咒她死嗎!
太後正想發怒,又猛地想到了什麽,她一臉驚恐地看向面前喋喋不休的阿茶。
對啊
她是神女啊.
若是沒有什麽依仗,她又如何堅信如此搗亂不會被刺死的?
所以剛剛她那句話.難不成是給自己的警示
誰!是誰要害本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