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還沒等她将話給說完,狗皇帝的眼刀就朝她飛了過來。
“閉嘴!”
“朕就不信那個豎子還敢來神女大人威脅我!”
行吧行吧,愛信不信。
反正最後被威脅的人又不會是自己咯。
好心提醒還被狗皇帝吼了一通的錦瀾将自己的身子默默縮在了書桌旁,等着狗皇帝傳召的那些個大臣進宮。
與此同時,長公主也拿到了從封地傳來的消息。
她手上握着密信,面上的表情卻是哭笑不得。
“不愧是阿茶啊,還是她有辦法,就去了這麽些時日,已經想出了這麽絕妙的對策。”
她算是看出來了,就憑着阿茶與拓跋俊聯手對狗皇帝演的這一出戲,狗皇帝必定是要大出血咯。
“長公主,皇帝那邊已經在急召左相、右相、禁軍統領以及兵部尚書、兵部侍郎入宮了。”
聽到這個消息,長公主靠着椅背,手背更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輕輕敲着。
“皇兄哪哪都不行,唯獨找救兵這一點還算是他難得有自知之明的地方了。”
“你且去給左相送封我的親筆信,務必要在左相面見皇兄之前送到。”
“是。”
長公主把時間算得剛剛好。
就憑着他們在宮中的勢力和人脈,讓左相及時收到消息自然不成問題。
隻是她要讓左相打好這個配合,順着阿茶的思路對封地出手。
右相府。
“右相,陛下急召您入宮!”
要說右相府這個通傳消息的人絕對是個很會投機倒把的人,傳話的時候還要注意自己的面部管理。
比如現在,右相才剛剛放下自己手上才收到的密信。
再一對上狗皇帝的傳召,他瞬間就理解了。
“所以陛下召我進宮想必也是爲了商議定安王的事情吧。”
“幸好我早就已經将人手布置了下去,現在定安王又與神女鬧崩,真是白白送我一個如此大好的機會啊。”
右相自言自語完了,就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衫。
“既然陛下急召,本官自然是要趕快進宮。”
“難得本官的禁足令暫時解除了,剛好也能趁着這個機會再看看京城的天。”
“走吧,京城要變天了。”
他的這通話說得那叫一個莫名其妙,傳話的人也聽得很是不解。
但那可不是他能質疑的,隻得跟着右相大搖大擺地出了府。
再看看禁軍統領府吧。
江叔正在府上百無聊賴地走來走去,思考着自己該怎麽擺脫這個禁足令,結果通傳的人就匆匆來報。
“江統領,陛下急召!”
“那你可知陛下召我何事?”
“屬下不知。”
江叔一聽這話臉立馬就垮了下去,憤憤地跺着腳。
“那我要你這個屬下有什麽用?”
“我堂堂禁軍統領,居然臉陛下急召是爲何都不知道!”
是的,江叔是狗皇帝召進宮中的這一群大臣之中唯一一個不清楚大概原因的人。
因爲他在宮中的勢力并不穩固,在外也沒有别的可以搜集消息途徑,所以他就消息閉塞到了這種地步。
但發怒歸發怒,他也清楚現在不是自己該繼續發怒的時候,自己還是要盡快去找個人問清楚皇帝召見自己的原因才是。
“陛下是隻召了我進宮嗎?”
“陛下還召見了左相、右相、兵部尚書以及兵部侍郎。”
在聽到這幾個名字之後,江叔是沒有一點猶豫,就果斷選擇了右相。
“那我們先去與右相彙合。”
再怎麽說他現在也算是在右相手底下做事,這個時候去見右相不正好是他表達誠意的一種方式嗎?
懷揣着這樣的想法,江叔幾乎是毫不避諱大衆視線就在右相進宮的必經之路上等待着。
遠遠地見到右相的馬車出現了,江叔就虎頭虎腦地在路上直接攔住了馬車的去路。
“下官參見右相大人!”
本來正在馬車之上考慮一會要怎麽跟皇帝進言的右相因爲馬車突然停下被吓了一跳。
“發生了何事?爲何馬車停下了?”
駕車的車夫也不好隐瞞,“是禁軍統領向右相見禮。”
其實上次在宮中與江叔一起合作嫁禍錦瀾,右相就對江叔的表現很不滿了。
現在乍一聽見來人是江叔,心中的不滿更甚。
“他好端端來攔我的馬車做什麽。”
不過江叔再怎麽說還握着皇城的禁軍,他還是不能就這樣撕破臉。
所以右相在左思右想了好一陣之後,還是皺着眉頭吩咐車夫,“讓他進來吧。”
一見到右相,江叔就像是終于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一樣,兩眼淚汪汪的。
“右相,下官終于是見到您了。”
“下官本來在府上禁足,突然就收到了陛下的急召,下官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這才想來找您問問。”
呵呵,要是可以的話,右相真的很想現在就給他送上一個大大的白眼。
他當初到底是怎麽看上了江叔這樣一個堪稱拖油瓶的人來當自己的合作夥伴啊。
偏偏現在他也沒有後悔的餘地了,隻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盡量心平氣和地給他講出了原因。
“陛下是收到了從定安王封地傳來的消息。”
“定安王已經綁架了神女,在封地公然準備造反,甚至還意欲屠城。”
江叔一聽瞬間就炸了。
“什麽?!”
“竟然是如此重大的事情,那下官要是就這樣貿然前去會不會被陛下責問啊?”
都這個時候了,他居然還能問出怎麽低下的問題。
右相是真的很想将他的腦子給打開看看,江叔這種人從前到底是怎麽混成最受太子寵信的幕僚的。
“陛下是急召你我進宮,你覺得陛下會指望我們提前知曉他急召我們的原因嗎?”
不得不說,右相就是老手,就這一句話硬是把江叔給點醒了。
對啊,他不知道急召自己的原因才是正常的事情啊。
要是自己一個臣子收到消息的速度比皇帝還快,那豈不是會讓皇帝加深對自己的懷疑。
意識到這點,江叔是将自己卑微的态度進行到底。
“多謝右相大人提醒。”
“下官與大人一心,還請大人多多指點下官一二。”
還指點他?
蠢材,純屬蠢材!
天知道現在右相心中有多想把江叔抓起來痛罵一頓。
不過如今馬上就要進宮,也不是教育他的時機。
所以右相忍了又忍,在心中默默告訴自己:不能氣,不能罵,要心平氣和。
“本官指點不了你什麽,一會到了陛下面前,你就按照本官的舉動見機行事吧。”
說完這段話,右相都深深覺得自己整個人的好脾氣程度更上一層樓了,奈何江叔還一點悟性都沒有。
“大人,那要是陛下單獨問起下官,又該如何作答呢?”
就他這個問題,右相聽得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不是,他都遇見的是什麽人啊。
合着把自己當成了行走的參考答案呗。
右相越想越氣,滿臉陰鸷地瞪着他。
“江統領,難道你覺得該如何回答陛下的詢問,本官也需要教你嗎?”
而江叔微微猶豫了一下,就直接道。
“下官……不知,還請右相大人指教。”
指教個鬼啊。
真是離譜。
實在回答不上來陛下的詢問那就打馬虎眼混過去啊。
要是他當初早知道最受太子寵信的幕僚是這幅樣子,他早就想辦法出手阻止了。
可現在也沒什麽後悔的餘地了。
右相憤憤地賞了他一個白眼之後,幫他做了決定。
“那你就閉嘴,問就是你也不清楚。”
見他這般憤怒,江叔終于意識到了不對,隻得老老實實地坐在馬車之上進了宮。
與此同時,左相那邊的情況顯然要好上許多。
“既然是陛下急召,那我就去宮中走一趟吧。”
左相府的七位公子連同安清歌都聚在一起。
左相府的大公子向來行事穩重,聽見自己的父親這就要進宮,難免有些憂心忡忡。
“父親,陛下此次急召想必也是爲了定安王的事情,我們還需要謹慎行事。”
安清歌在一聽到從拓跋俊封地傳來的消息就與阿茶聯系到了一起,瞬間就明白了這也是他們計劃中的一環。
阿茶姐姐她很了解,她也與定安王接觸過幾次,要說定安王會屠城,那她是一百個不信。
“父親,長兄說得對,神女與定安王既然沒與我們事先商議就如此行事,想必也是另有隐情,進宮之後萬不可沖動啊。”
聽見自己的女兒能考慮如此周全,左相心中很是欣慰。
“清歌,爲父自有分寸,你與兄長們在府上安心待着就是,應該沒多久長公主也會傳消息來,你們記得将消息收好。”
“是。”
等到左相的馬車從左相府駛出,還沒等進到宮門處,就被宮門檢查的侍衛塞了一份信。
左相識見過大世面的人,握着手中的信,轉瞬就塞到了自己的衣袖之中,任由其他的侍衛檢查自己的馬車。
“左相大人,請入宮吧。”
左相再看了一眼剛剛将信塞給自己的侍衛,然後恢複了沉默冷臉的樣子。
“嗯。”
等到馬車再次行駛,左相才從自己的衣袖之中拿出了那封信,細細地看了起來。
禦書房裏。
皇帝是左等右等都沒等到這些重臣前來,心中的焦急自是無法言說。
“明明是朕急召,可他們竟然到現在都沒有到!”
“是朕太縱容他們了!”
錦瀾在旁邊聽得暗自發笑。
真不是她說,就狗皇帝這樣的君主,他們還能來就不錯了,狗皇帝居然還指望着時效性,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過他們沒來挺好,自己還能趁機上點眼藥。
“陛下,您不必動怒,諸位重臣想必也是因爲您的急召太過急切,忙于梳洗唯恐玷污聖眼。”
皇帝在金銮寶座之上冷哼一聲。
“哼!就他們還需要梳洗?”
“難道他們不知何爲朕的急召嗎?”
“朕看他們一個個是都想告老還鄉了!”
最先到的是左相,他的府邸離宮中本就比較近,在看了長公主送來的信之後更是趕緊趕忙地到了禦書房。
在如今這個時候,先到皇帝跟前才能先掌握一定的話語權。
“陛下,老臣來遲了,還請恕罪。”
來了第一步,就是先将自己的态度放好一些。
畢竟狗皇帝這種人,從來都是吃軟不吃硬,伸手不打笑臉人,隻要自己态度好了,狗皇帝指責的話就很難說出口。
果然,在左相說完之後,皇帝陰沉着的面色稍微和緩了一些。
“左相既然來了就先歇下吧。”
“老臣遵旨。”
在他之後,就是兵部尚書和兵部侍郎。
其實那也都是阿茶老熟人的父輩了。
宋今安和權美如的父親分别都是兵部侍郎,至于兵部尚書則是另外一個白發蒼蒼沒什麽存在感的老人。
“臣參見陛下。”
“來了就都候着吧,就差右相和江統領還沒來了。”
提起這兩個名字,皇帝的眉頭就緊緊皺在了一起。
這兩人上次來找自己狀告長公主和神女還是出雙入對的樣子,怎麽到今日就齊齊沒來。
這到底是發生了何事?
皇帝的疑慮不是沒有道理,因爲右相和江叔才剛剛到宮門處就當真出了些問題。
“還請右相與江統領配合下官檢查。”
入宮例行檢查是每個官員在宮門處都必備的檢查。
而且檢查的多爲皇帝指派的侍衛和一部分禁軍。
要是往常右相和江叔這兩個簡直是活招牌,檢查的人手一看見來人是他們也就随意地将他們放進宮了。
可今日到底不一樣。
說起來也巧,今日輪到了章明在宮門處負責檢查了。
兩個老對頭撞到一起,會發生什麽自然不言而喻。
江叔先一步發難,在對上章明視線的那一刻就憤怒地呵斥出了聲。
“怎麽是你?!”
回應他的是章明的淡淡一笑。
“江統領說笑了,下官現在是陛下的貼身侍衛,如今是奉命在此檢查。”
“章明,你——”
“還請江統領配合下官檢查。”
被這樣一刺激,江叔心中的憤怒可想而知,禁軍統領的架子一下子就上來了。
“本官是堂堂禁軍統領,豈容你一個小小的侍衛屈辱!”
“你要檢查可以,那就跪着檢查!”
好家夥,都别說是他了,連右相聽完立馬都黑了臉。
不是,江叔這又是在鬧哪出啊。
皇帝身邊的貼身侍衛品級的确不高,但是打狗還要看主人。
章明天天在皇帝身邊護衛着,眼下更是被皇帝派來例行檢查。
江叔就這樣把人得罪了,不亞于是要跟皇帝公然叫闆啊。
所以都還不等章明回話,右相就先呵斥出了聲。
“夠了!”
“這是在宮中,江統領還是要依規行事!”
被右相猛地一吼,江叔在短暫的發懵之後,也終于回過神來了。
理智回歸的他回憶起自己方才說的話,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自己剛剛都說了什麽啊。
“是是是,下官知罪。”
“還請侍衛好好檢查。”
隻是後面那句話他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
章明當然沒說什麽,還是依照規矩上馬車檢查了一番。
他沒告訴江叔的是,在宮門處發生的這一切早就被人先一步傳到皇帝耳邊了。
“陛下,右相大人和江統領被攔在了宮門處。”
皇帝已經等了他們半天了,是一點消息沒收到,耐心本就已經臨近崩潰的邊緣了,現在更是怒不可遏。
“他們到底做了什麽?還能在宮門處被攔下?”
“是江統領,與檢查的章侍衛發生了一點口角,他要求章侍衛跪着檢查,好在……”
後面的話皇帝是一點沒聽進去了。
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跪着檢查”這幾個字眼上面。
他才不想管口角的具體内容,他在意的隻是自己派出去的人手竟然被一個禁軍統領給爲難了。
“豈有此理!朕的人他也敢爲難!”
算上前一次對江叔的不滿,皇帝現在是無比後悔自己當初将他任命爲禁軍統領。
要不是一時沒有合适的人選,他真恨不得現在就将江叔給廢掉。
“檢查完了立馬将人帶到朕面前,朕就不信他還能質疑朕!”
啧啧啧,狗皇帝這是終于發火了啊,真是不容易呢。
不過狗皇帝一發火,意味着他們的機會也到了。
作爲一個貼心的賢内助,錦瀾在此時發揮了該有的作用,走到了皇帝的身側,輕輕地爲他捏起了肩。
皇帝準許她參與政事的诏書早就傳進了左相和兵部尚書、兵部侍郎的耳中,現在當然是一點都不意外。
他們都各自坐在皇帝命人搬來的椅子上,眼觀鼻,鼻觀心,選擇了默不作聲。
可總有不長眼的人要這個時候撞上槍口。
江叔一來就趕緊對着皇帝獻殷勤。
“臣參見陛下。”
“聽聞陛下急召,下官不小心耽誤了一些時候,還請陛下恕罪。”
皇帝冷眼看着他,一言不發。
右相在瞧見了皇帝的反應之後,不動聲色地與江叔隔開了一段距離。
而江叔對此絲毫沒有察覺,還爲了及時轉移皇帝的注意力,好巧不巧将話題移到了錦瀾身上。
“臣拜見宸貴妃娘娘。”
“是臣眼拙,一時不曾注意到宸貴妃在此,還請娘娘恕罪。”
錦瀾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視線,繼續爲狗皇帝捏肩。
氣氛一時僵硬了起來。
偏偏江叔什麽都沒意識到,話題還要往錦瀾身上引。
“娘娘日夜服侍陛下想必也很勞累了,不如娘娘先去歇息,就由臣來爲陛下……”
還沒等他把話說完,皇帝的怒氣就再也抑制不住了。
“你給朕閉嘴!”
“朕已經親自下旨準許宸貴妃可以參與政事了,你還有什麽話要說?”
“你既然很想被治罪,那朕就滿足你!”
瞧吧,左一口恕罪,右一口恕罪,這下是真的該被治罪了吧。
這下他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皇帝發起怒來可是個不管不顧的人,眼下也不管還有急報要處理了,非要先把江叔給處置了才滿意。
“禁軍統領以上犯下,嚣張跋扈,即日起降爲禁軍侍衛——”
“陛下,臣……”
皇帝可容不得他在自己面前再多廢話一句,不容置疑地就下了命令。
“一個禁軍侍衛有何資格在朕的面前回話,将他給朕拖下去!”
錦瀾就這樣眼看着江叔被拖出去。
好了,最礙眼的人算是沒了,她在心中默默松了一口氣。
她彎下腰身,附在狗皇帝的耳邊輕言細語地提醒道。
“陛下,諸位大臣都還候着,定安王的急報還未商議呢。”
有美人如此善解人意的提醒自己,皇帝的内心相當滿足,還不忘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朕知道,你也在一旁聽着吧。”
好嘞,目的達成。
終于将前面的事情都處理好了,皇帝也不瞞着這些大臣了,朝着貼身侍衛使了個眼色,就讓他們拿着急報傳閱了起來。
“你們都看完了這份急報了吧?”
“定安王太過嚣張,朕有意派兵去圍剿他,不知諸位愛卿有何想法?”
聽他問起想法,那右相可有太多話要說了。
右相從來都覺得先下手爲強是很有道理和必要的,雖然能跟他打配合的江叔被皇帝暫時貶了,但這并不影響他搶先一步說出自己的想法。
“陛下,臣以爲定安王在封地的權勢過大,導緻他嚣張跋扈,誠宜剝奪權勢,派重兵圍剿。”
他說的雖然正合了皇帝的心意,但是他總覺得還是有什麽點是被他忽略的。
“左相以爲呢?”
本來正在看戲的左相突然被cue到,有一瞬的恍惚,但還是及時的調整了狀态。
“老臣以爲右相的想法不無道理,隻是……”
說到這裏左相還有要專門停下來一會。
“隻是右相此舉太過冒進,定安王手中必定握有封地的兵權,要是抵抗起來恐怕勢力不容小觑。”
“要是陛下想派人圍剿定安王,還是徐徐圖之爲好。”
不同于右相的想法,皇帝反而點點頭算是認可左相。
“左相說的也是。”
右相一聽就趕緊跳出來反對。
“陛下,老臣不認同左相的想法。”
“哦?右相說說看吧。”
“老臣以爲定安王才離京去封地不久,在封地的勢力還不穩固,此時派兵圍剿,不失爲一個好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