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白貓靈兒站在最前面,忽然叫了一聲。
她站的地方是一個丁字路口,分别有兩條窄小的甬道通往左右兩邊。
小黑跑過去,挺起鼻頭左邊嗅嗅右邊聞聞,拿不定主意。但是眼尖的他發現右邊甬道不遠處,漆黑的空間裏似乎有一塊白色的物體。
他的兩束探照燈一般的目光射入洞内,發現那是一具躺着的骷髅。
白貓姑娘本想走入甬道,發現過于窄小,走路很不方便,索性往前一撲,也變回貓的形态,與小黑一前一後來到骷髅前。
“快過來!”
他們朝身後的人招呼,可是他們要想進來就困難了,貓着腰低着頭,有些地方甚至要跪在地上爬。
陳默伸手從石壁上挖出一塊石頭搓了搓,也不知他力大,還是石頭疏松,全成了粉末簌簌落下。
“大家小心點,這些石灰岩很容易塌方,以前應該塌過,所以路才這麽窄。”
錢于昆爬了一段,坐在地上不走了。
“這地方這麽小,怎麽能裝得下那麽多人?不像是在這兒吧!”
鹿角女孩也表示懷疑。
“那具骷髅,會不會還是剛才那個韓國鬼吃剩的?”
徐向陽湊近了細看骷髅。“不,看着有些年頭了。小黑,你們看到了什麽?”
小黑和白貓靈兒已經率先走過長長的甬道,進入一個洞穴大廳。
咔,小黑腳下踩到了一根朽爛的長木棍,兩束目光一照,發現木棍上還有鏽迹斑斑的鋼鐵結構,看起來像是一支步槍。
“這兒有槍!”
甬道中段的陳默一聽,忽然問道:“你看看槍頭是不是有刺刀?”
小黑的目光順着木棍前移,果然在不遠處的地上看到一柄小臂長短的刀,護手分上下兩段,下段呈S形,上段有一個圓環,從大小來看,剛好可以套入步槍的槍頭。
“是啊!你怎麽知道?”
陳默的心砰砰直跳,怎麽會不知道?他對這種槍太熟悉了!
這種三八式步槍是侵華日軍的基礎配置,當年他就是從這種槍造成的屍山血海中,一步一個血腳印踏過來!
聽說前方有可能就是萬人活葬法陣,衆人全都加快速度,穿越甬道進入洞穴大廳。
宮燈的光芒分散開來,把大廳照亮,雖然有所預料,但衆人還是被裏面的情形震驚了。
這裏的骷髅更多,而且更碎,甚至可以說七零八落,殘肢上插着刺刀、匕首之類,一看就是被人砍死的,死狀非常慘烈!
越欣欣暗暗心驚,該不會這就是當年俘虜們的抛屍地點吧?
陳默搖頭:“這些不是俘虜,全都是日軍。”
雖然骷髅無一完整,但頭骨數量隻有上百個,大小來看都是成年人,而且牙齒基本健全沒有缺損。
那個年代的底層中國百姓,食物粗糙、醫療條件又差,青壯年都有很多缺牙爛牙,更何況俘虜當中還有老年人。
但日軍都是青壯年男性,且糧食供應充足精細,牙齒大多完好。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但心底又暗暗疑惑,怎麽日軍全死在這兒?那麽俘虜去哪兒了?
環顧四周,洞穴大廳隻有一個出入口,就是剛才那個又長又窄的甬道。
“難道是出路塌方了?”
洞頂不小,所有人分散開來,四處尋找出口。如果日軍骸骨在這裏,那麽俘虜肯定不遠。
越欣欣見陳默看着那柄步槍出神,輕聲問道:“想起從前的事?”
陳默點頭。
他從小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樣,是别人眼中的怪胎。到底哪裏不一樣,得從他二歲那年說起。
有天他母親抱着他去參加鄰居的葬禮,那個過世的老人生前很喜歡他。
靈堂設在村裏的祠堂中,出殡前一般有守夜的習俗。
母親與左鄰右舍坐在靈堂聊天守夜,二歲多的小陳默獨自一人玩耍。大約九十點鍾,母親喊他回家睡覺,陳默不肯。
“我還要跟阿公再玩一會兒!”
母親問:“哪個阿公?他人呢?”
“就是這個阿公啊!”
小陳默往靈堂中央的遺體一指。
“他說自從一年前摔斷了腿,就一直躺在床上,如今終于能站起來走走了。你看,他一直在你們身邊走來走去呢!”
小陳默的手指在空中移動,一會兒指向某個角落,一會兒指向某個人身旁。
一股陰風在靈堂内穿梭,衆人打了個寒噤。
小陳默笑道:“阿公還說明天他就要走了,所以想好好陪我玩,還叫你們也不要走,想再看看你們。”
母親大皺眉頭,不好意思地對逝者家屬道歉:“哎呀,你們瞧瞧,小孩子就是喜歡亂說話!”
唯恐他冒犯逝者,母親連忙拽着他走,無奈小陳默死活不願意,大聲嚷嚷起來。
“我不走,阿公說他很寂寞!自從摔斷腿就哪兒也去不了,兒子一天隻送一頓飯,兒媳從不來看,女兒生了孩子就不回老家,女婿連個電話都沒有!”
這話一出,靈堂内所有人的臉色都拉下來。
母親扒下他的褲子,噼啪甩了兩巴掌。“跟我回家去!”
小陳默哇哇大哭起來。
“你不相信我!阿公還說他終于見到了女兒生的孩子,覺得可愛就親了親,可是那孩子拼命哭拼命哭!”
懷裏抱着嬰兒的逝者女兒突然臉色發白,霍然站起身來,扭頭就走。
一天前她接到老父的噩耗,抱着孩子趕回來,自從踏入靈堂那一刻起,懷中的嬰兒就沒來由嚎哭,怎麽哄都哄不好,隻有苦累了才睡一會兒,把她折騰得夠嗆!
逝者兒子快步走到遺體旁邊,躬身彎腰竊竊私語。
“爸,你好好走吧!别吓我們大家了啊!誰都有難處,你該體諒我們!你的墳我做得可漂亮了,花了好多錢,那可是村裏最氣派的,你該滿意了!”
靈堂裏一陣靜默。
小陳默忽然發出一陣笑聲,道:“叔叔,阿公說墳再好也不稀罕,因爲他用不着。”
母親慌忙捂住他的嘴,告饒道:“小祖宗,你别再說了行不行!”
小陳默卻笑得更歡了,拉開手指叫道:“你看你看,阿公趴在叔叔背上呢!真好玩!”
所有人的目光刷一下射向逝者兒子,他彎曲的駝背的确像是壓了重物的樣子。
逝者兒子尖叫一聲滾到地上,連連對着遺體磕頭。
“爸!爸!你饒了我吧!是我不孝,我對不起你!”
從那天起,小陳默被周圍人視爲不詳。長大後,他發現自己不光有陰陽眼,還有絕佳天資,從十二歲起開始修煉,逐步成爲一個修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