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回事？徐行他……”

秦湛拿着手機，下意識看了眼秦淮。

秦淮并未看向這邊，他盯着自己殘廢的雙.腿，看了許久，沒說一句話，自從給霍辛打完電話後，他沒再說話，一直維持着這個姿勢，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放空。

突然，他背部就佝偻了起來，像是終于承受不住了，被什麽重物給壓垮，将臉埋入掌心，肩背單薄又脆弱，側臉透着股蒼白和頹喪。

他并不是不在意自己的腿。

他也恨徐行和霍辛爲什麽不給他開門，就這麽看着他被打，讓他成了個廢人。

但他愛霍辛，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不去愛她。

不能怪她，不忍心怪她，甚至愛屋及烏，也怪不了徐行，誰都無法怪罪，就隻能怪自己了。

他将自己蜷縮起來。

連怨恨都無法怨恨。

滿腔的酸澀和痛苦，都不知道向誰發。

秦湛頓了頓，收回視線，眉眼多了幾分陰沉，“誰要保他？誰敢保他……薄家人？薄家人爲什麽要救徐行，我記得他們之間并沒有什麽來往。”

不知對面說了什麽，隐約洩露出“霍辛”兩字，秦湛神情越來越沉，最後直接挂斷了電話。

他快步回來撿起自己的外套，對他們道：“我出去一趟。”

見他神情難看，秦宴起身：“大哥，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秦淮也擡頭看了過來。

“沒事，”秦湛不欲多說，倒是想到什麽，他看向萌萌，“萌萌，你跟我走一趟。”

小姑娘遊戲越打越郁悶，跟薄靳衍的成績一對比，人就更郁悶了。

聞言，屁颠颠的跑過來，“好嘞，大舅舅，我什麽忙都可以幫的，除了打遊戲。”

秦湛：“……不是打遊戲。”

“那就行！”

小姑娘松了口氣，像是想到什麽，又轉頭看向薄靳衍，叮囑着，“哥哥，我出去一趟，你不許偷偷練習打遊戲，等我回來你再打。”

本來薄靳衍就沒打算再玩那個弱智遊戲，回回都是第一，沒意思極了，他都不明白，怎麽會有人開了挂，還排在倒數，甚至就前進了一個名次。

薄靳衍都要懷疑是不是他弄的外挂技術不行了。

突然聽到萌萌這話，逆反心理不知怎麽就上來了，他說：“如果我偏要打呢？”

“那你跟我一起去。”萌萌又回來拉他，小臉嚴肅，“你别想趁我不在，就卷我，我是不會讓你超過我的。”

“？”薄靳衍：“你倒數第三有什麽超過的？”

萌萌認真糾正他：“我現在是倒數第四了。”

“……”

有什麽區别？

“走了，哥哥。”萌萌拉他：“大舅舅在叫我們了。”

薄靳衍當然不想陪她過家家到處亂跑，能跟她來一趟醫院，就算是不錯了，他直接道：“不去。”

“那你不準打遊戲。”小姑娘再次叮囑。

薄靳衍沒理她。

萌萌看了他幾眼，見他還沒是不說話，幹脆将門口看門的矮冬瓜抱了過來，叮囑它，“你看着哥哥，不準他打遊戲知道嗎？”

矮冬瓜搖着尾巴：“汪！”

薄靳衍：“……”

你聽懂了麽，你就汪。

萌萌這才放心大膽地跟秦湛走了，她算的時間不多不少，出去的時候，秦湛叫的司機正好到樓下。

秦宴不放心，也跟了上去。

他們去的是看守所的方向，徐行就被關在那裏。

陸家。

陸燕時正準備入睡，他生物鍾一向準時，十點半準時睡覺，但偏偏正好，10:29分時，他手機傳來振動。

陸燕時不想理。

但對方像是生怕他聽不見，一聲又一聲傳來，振動聲響個沒完，仿佛有什麽很急很急的事情要找他。

陸燕時起身去沙發。

這人最好是有急事。

陸燕時從沙發上撿起手機，正想看是哪個不長眼的，偏偏挑這時候給他發消息，然後就看到了他那剛認回來的便宜女兒發來的消息：

【爸爸！】

【爸爸幫忙！】

【爸爸出事啦！】

【爸爸出大事了！】

【爸爸！爸爸你人呢？】

【爸爸你在嗎？hello？在不？】

【爸爸你睡覺了嗎？】

【别睡啊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一眼看去，滿屏都是“爸爸”兩個字，陸燕時都快不認識這兩字了。

而且發了這麽多條消息過來，沒一條是有用的，沒有一條是在講到底找他什麽事，全篇看下來，隻浪費了時間，如果是他的下屬，早被他開了。

陸燕時沉默片刻，直接打了電話過去。

萌萌很快就接了起來，顯然是一直拿着手機的。

她欣喜道：“爸爸，這麽晚了，你還沒睡啊？”

陸燕時看了眼已經整理好的被褥，面無表情道：“拜你所賜，差點就睡着了。”

“哇，”小姑娘聲音脆生生的，“那爸爸你要感謝我。”

“感謝你什麽？”

“要不是我，你現在就睡着啦！”

“……”

陸燕時額頭青筋跳了一下，忍住想打小孩的沖動，他沉聲問：“你找我什麽事？”

萌萌搖頭：“我沒事找你。”

陸燕時看了眼手機上仿佛世界末日要來了，一直在轟炸的消息，靜了三秒，“那你發什麽……”

“消息”還沒說出口，就聽小姑娘又道：“是大舅舅找你有事。”

“……”

這女兒能扔了嗎，太煩人了。

秦湛接了電話，秦湛說話明顯比萌萌說話要簡練精準地多，不像萌萌，東扯西扯扯不到重點，還特别氣人，偏偏氣到人了，她自己還不知道。

秦湛一下道明了來意。

秦湛跟陸燕時道謝後，将手機還給萌萌了，萌萌還想跟爸爸說幾句，剛高興地喊了一聲“爸爸”，下一秒，就見陸燕時挂斷了。

再打過去，電話就關機了。

萌萌：“？”

他們到看守所時，霍辛已經在門口等着了。

依舊是那副宛若小白花般柔弱可憐的模樣，隻是不再流着眼淚，神情也堅定了不少，像是有人撐腰，給了她不少底氣。

她看了秦湛他們一眼，咬了咬唇，還是鼓起勇氣上前去。

“你們來了也沒用，他們說了，徐行是無辜的，他等會就會被放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