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母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将信将疑。
雖然沒有打電話了,但拿着手機的手卻沒有放下。
直到看到小姑娘盯着虛空看着看着,哭嗝消失,抽噎也小了下來,然後烏黑的眼眸緩緩閉上,一頭倒在了沙發裏,沒一會兒,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陸母:“……”
秦霄似乎也知道萌萌有這個毛病,一直在旁邊看着,都沒打擾小姑娘放空,見她睡着了,還去拿了張毯子給她蓋上。
陸母這才徹底信了。
本來覺得這習慣怪怪的,但想到陸燕時習慣将脫下來的衣服全扔地上,說了八百次都改不回來,萌萌再怎麽怪,也沒她爸爸的習慣怪,也就能接受這有點怪異的睡覺習慣了。
“其實萌萌這點還挺好的,”大概見陸母表情古怪,秦朗給小姑娘找補:
“什麽大事小事,隻要她哭過睡了一覺,醒來後就不會再介意或是放在心上了,事情就算過去了。”
陸母本來也沒嫌棄萌萌的這個習慣,現在聽到還有這樣的作用,還誇小姑娘:“萌萌性格真是不錯,比她爸爸好多了,這事要是換成是她爸爸,别說哭過就忘,不再計較了,她爸爸哪怕到死,恐怕都能記得,然後報複回去。”
秦朗心說,那是,我們秦家的基因自然是要比你們陸家好的,也還好萌萌隻遺傳到了秦婉的衆多優良性格,沒有遺傳到她爸爸的劣質基因。
别看陸燕時沉穩威嚴,仿若大家長般嚴肅,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也沒展露什麽壞脾氣或是陰鸷的性格。
但能當陸家掌權人的人,能是個什麽好人,在外頭,陸燕時的那些商業手段,陰暗的、掠奪的、殘忍的,甚至還帶着血腥,聽說好幾家公司的人都有被逼着跳樓的,這還隻是最近這段時間的事情,以前肯定更多。
雖然知道生意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陸燕時的手段都是謀生站穩的基礎,但秦朗是一百個不願意萌萌變成像陸燕時那樣的人。
隻是他們是接受了萌萌哭累就睡的說法,倒是将在公司裏的陸燕時給害慘了。
他給萌萌發了好幾條消息過去,都沒人應,打電話也因爲萌萌的手機開着靜音,放在口袋,而沒人知道。
他以爲小姑娘還在生氣,連會議都沒心思開了,撈起西裝外套,就準備回家。
倒是将一衆主管吓得夠嗆,以往陸母生病,甚至陸母查出癌症時,陸燕時都跟個冰冷的機器一樣,從未打亂過任何節奏,都是下了班才去看望的陸母。
以他的話說就是,他又不是醫生,着急趕過去,并沒有任何作用,不如在公司上班,公司更需要他。
這會卻前所未見的早退,很難不讓人多想,是不是發生了比陸母得癌更加嚴重的事情。
“該不會是陸董的母親……出事了吧?”
陸燕時走後,會議室裏響起一道微弱飄渺的聲音,說話的人甚至都不敢将那句“死了”說出來。
“不可能吧,”有人道:“我位置靠窗,剛才還聽到陸董母親說話的聲音,完全不像是出事的樣子。”
“不過說起來,你們有沒有發現,這段時間,陸董好像經常看手機,臉上的表情也多了點,不像以前那樣跟個機器似的,冷冰冰,沒有人情味了。”
“發現了,我當時還懷疑,陸董是不是戀愛了。”
“說不定就是,琳琳主管這幾天不是請假了嗎?說不定是她出事了,陸董這才急着趕回去的。”
……
大概還記着她要上課的事情,萌萌這一覺隻睡了十五分鍾。
一覺睡醒,确實将之前難過的情緒給忘的七七八八,但她還記着爸爸說她醜的事情,正生氣着,要拿起手機跟他争論,但宋遲不知何時,已經到陸家了。
小姑娘剛醒來,眼角因爲哭泣而産生的濕紅還沒完全褪.去,眼眸也顯得濕漉漉的,宋遲在她紅紅的眼角多看了幾眼,又落在她可憐帶着淚痕的小臉上。
秦朗見他停住,問他:“看什麽呢?這麽入迷。”
“沒什麽,”宋遲收回視線,半真半假地微笑道,“就是覺得你這小侄女長得挺可愛的。”
秦朗笑了起來,卻又不失驕傲道,“你是第一天發現萌萌可愛嗎?她一直都很可愛好吧。”
“那确實是。”
宋遲笑着,又看了眼圍在小姑娘旁邊的小正太,眼眸深了幾分。
見萌萌醒過來,宋遲就準備給她和秦霄上課。
宋遲一來就拿了好幾個圖片讓他們兩個選,用以分析他們的心理狀态。
其實之前已經測了好幾次,這幾次的心理測試結果足以斷定萌萌并沒有什麽太大的心理問題,或是不正常的心理問題。
現在進行的全面心理測試分析,也隻是分析萌萌是什麽性格,以後适合走哪條路,要培養什麽興趣愛好,未來的發展道路要如何設計。
比如喜歡安靜的人,興趣愛好是鋼琴、小提琴都很合适,而好動的人,選擇就更多了,甚至如果喜歡追求刺激,還能嘗試一些極限運動。
而萌萌顯然跟安靜搭不上邊,她根本靜不下來,時不時就要去摸口袋,找手機來看,被秦朗制止了好多次,才徹底安分下來。
喜歡的動物也都是些豹子、獅子之類,倒是秦霄有顆細膩安靜的心,選了張乖巧吃草的小兔子照片。
宋遲看着兩人的選擇,頓了頓,有一會兒沒說話,似乎在思索什麽,很快,他就将照片全部收了起來,進入下一個問題測試。
陳琳琳這幾天雖然跟公司請假了,但她主管的項目有些機密數據隻有她清楚。
哪怕放假,也有人打電話過來問她項目的事情,陳琳琳雖然不耐煩,但又不能失去這份能接觸陸燕時的工作,還是忍着不耐,給對方解答。
一通電話下來,一個多小時都過去了。
等陳琳琳回到客廳,宋遲的課都講一半了,陳琳琳本來想找陸母,卻被宋遲的聲音給吸去了注意力,她看到了上次覺得有些熟悉的那個男人。
然後,看到了黑闆上寫着的主講人的名字,宋遲。
宋遲。
陳琳琳像是被猛地敲了一悶棍,模糊的記憶被刷新。
她想起來了!
想起在哪見過這個男人。
他就是害死秦霄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