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子不都喜歡竹香、茶香之類的嗎?倒是沒見過買奶香、花香的。
沈隽珩一聽,就知道她誤會了,忙解釋道:“我想送給雲六姑娘,才不是自己要用!”
他氣呼呼補充道:“我可是男孩子!”
沈長安心放下去不到一秒,就又聽沈隽珩道:“男孩子要買就買草莓味的香丸!”
好叭,她家弟弟還是個有少女心的小男孩。
“不賣,你自己拿就行,”沈長安随口道,“不用給錢,拿了之後記得給琉璃說聲就行,讓她登記上。”
不然就亂套了。
沈隽珩“哦”了一聲,嘴甜的說了很多甜言蜜語,給沈長安畫了一箱子大餅,比如以後會好好孝敬她之類的。
沈長安聽膩了,讓他回去,他各自拿了一瓶,麻溜跑了。
忠武将軍是正四品武官,依靠以前立下的赫赫戰功,積累了不少财富,這從忠武将軍府的布置上就能看出來。
如果說文官靠貪污發财,那武官就靠戰争。
軍中不成文的規矩,打了勝仗後将軍士卒可以分得一些戰利品,将軍占大頭,士卒吃點肉渣喝點湯。
當然,如果是大宗财物,還是要交歸國庫的。
忠武将軍低調,府中裝飾的高端大氣上檔次,卻又低調奢侈有内涵,沈隽珩這種小孩子隻覺得風景好看。
柳夫人聽到下人禀報,才知道自家小兒子帶着大皇子和雲澤楷來了,她一邊讓人前去迎接,一邊埋怨兒子沒派人提前說一聲,她好準備準備。
“夫人不必多禮。”
柳夫人要行禮,沈隽珩側身躲過,對着她行了一個晚輩禮,“本皇子是來府上拜訪的,夫人将本皇子當成晚輩就好。”
柳傑希在心裏撇了撇嘴,心道大皇子真是虛僞,要是真的把自己當成晚輩,怎麽還一口一個本皇子?
别以爲他不知道,大皇子與雲澤楷獨處的時候,都自稱“我”。
柳夫人這個年紀的人都喜歡謙遜有禮的孩子,她倒是沒像柳傑希那樣想,人家是皇子,再怎麽謙遜,也不會對臣子自稱“我”。
柳傑希是個愛玩的,也知道沈隽珩好玩樂,柳夫人想念他,想跟他說幾句話都沒說完,就拉着沈隽珩和雲澤楷去他院子裏了。
“殿下,我這裏有很多好玩的。”
柳傑希半是炫耀,半是讨好道:“保證是殿下從來沒見過的!”
沈隽珩一聽,來了興緻,催促着他趕快走,他還不忘拉着雲澤楷,倒是顯得柳傑希像個引路小厮。
柳傑希并沒有注意到這些,他幻想沈隽珩被他的玩具迷住,從而抛棄雲澤楷,和他天下第一好。
院子很快就到了,由于柳傑希上面有兄長頂門戶,忠武将軍就沒太過嚴格要求這個小兒子,要是兩個嫡子旗鼓相當,那以後會發生兄弟閡牆的事。
柳夫人疼柳傑希,連帶着對大兒子的那份疼愛也施加在柳傑希身上,柳傑希想要什麽,隻要撒個嬌,柳夫人就會讓人給他弄來。
小至竹蜻蜓、陀螺、竹木玩具、琉璃球,大至蹴鞠、秋千,應有盡有。
還是小孩子,就連最喜歡讀書的雲澤楷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沈隽珩更是差點控制不了自己蠢蠢欲動的腿,想要踢一腳那個看起來很好踢的蹴鞠。
爲了防止皇子們沉溺玩樂,皇宮裏的玩具比民間少多了,且一般都是益智類的魯班鎖、華容道等。
雲禦史跟風皇宮,爲了避免兒子們玩樂過度,府中玩具也很少。
沈隽珩和雲澤楷哪見過這場面?
一個兩個的,跟沒見過世面的小土狗似的。
柳傑希得意一笑,故作大方道:“殿下,澤楷,這些都是我的,你們可以随便玩!”
就這樣,三人建立了一個半時辰的友好關系。
爲什麽是一個半時辰呢?
因爲玩了一個半時辰後就要用午膳了,之後沈隽珩就拒絕了柳傑希的玩玩具邀請,禮貌請求柳夫人去書閣看書。
雲澤楷也躍躍欲試,他聽父親說忠武将軍府的藏書很豐富,早就心馳神往,如今有機會,怎麽不激動呢?
忠武将軍是個文武雙全的武官,帶兵打仗、行軍布陣不是隻靠蠻力,還需要智慧。
他除了教兒子武功,還讓兒子看書,隻要是有用的書,都往家裏帶,久而久之,家中就建了一座二層小樓,專門用來藏書。
皇子的請求,也不是什麽爲難的事,柳夫人就讓他們去了。
柳傑希不愛看書,但一比二比不過,就隻好跟着他們去了。
小樓周邊種着竹子,幽篁深深,風嘯竹林,沙沙作響,頗有讀書人喜歡的那種意境。
柳傑希輕車熟路的帶着兩人進去,簡單跟他們介紹了一下,雖然柳傑希不愛讀書,但也跟着兄長進來過。
一樓除了書架,還有一尊供奉的菩薩像,菩薩像約有五尺,立于蓮台之上,嘴角帶着一抹慈悲的笑意。
沈隽珩在護國寺見過菩薩像,與這尊長相毫無差異,但護國寺的菩薩像眼底帶着對衆生的憐憫,栩栩如生。
而這尊菩薩像仿若死物一般,沒有任何靈性,嘴角的慈悲笑容看起來還有些詭異。
沈隽珩一個激靈,不敢再看,随着柳傑希去了二樓,一樓都是兵書,他們不感興趣。
雲澤楷進入二樓,就像是遊魚入海,歡暢的不能自己,沈隽珩雖不愛讀書,但他始終記得沈長安說的那句話。
“姑娘家都喜歡才華橫溢的男子。”
他也從别人那裏聽說過狀元遊街的盛況,幾乎所有的女子都以得到狀元親自贈送的簪花爲榮。
所以他下定決心,讀破天下書,上場考狀元,親自将狀元簪花送給他心愛的姑娘。
至于家裏的皇位……
愛誰誰吧,反正他不要。
這一待就是半天,柳傑希心癢癢,想去玩他的玩具,但沈隽珩兩人還在這裏,他也不好撇下客人自己離開。
這裏有不少孤本,雲澤楷看的如癡如醉,遇見不認識的字,還記在随身攜帶的小本本裏,留着回宮問夫子。
沈隽珩好幾次想請教他,卻沒有機會,隻好自己看書。
在柳傑希看來,就是沈隽珩想離開,但礙于雲澤楷沉溺于書本,不好意思開口。
柳傑希不滿的情緒有了宣洩口,狠狠的剜了一眼雲澤楷。
父親還說讓他向雲澤楷學習,哼,一個書呆子罷了,他才看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