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沈泓翊放着印章和詩書不抓,竟然抓了一串佛珠。
齊夫人見女兒的臉色不好,忙開口打圓場,“佛珠好,佛珠辟邪去煞、福澤增壽,好寓意好寓意!”
齊皇後臉色緩了一些,好在後來沈泓翊又爬向晉宣帝,抓了他手裏的詩書,她這才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沈泓翊朝着晉宣帝傻笑,晉宣帝把他抱起來,哈哈大笑了兩聲,“好小子,真沉啊!”
沈泓翊一手佛珠一手詩書,掙紮着就要下去,晉宣帝拍了拍他肉肉的小屁股,笑着把他放下去了。
抓周結束,一群人用過膳後就散了。
齊明珠給沈長安塞了張紙條,周歲宴後就牽着趙亭笙在她們第一次見面的亭子等待。
趙亭笙與沈隽珩同歲,很乖巧,娘讓他幹什麽就幹什麽。
沈長安很快就來了,她身邊跟着鄭美人,鄭美人有眼力見,見此情景就和宮女先一步回去了。
琉璃在亭子外等候,沈長安自己去見齊明珠。
“亭笙,這是你表姐,快叫人。”
趙亭笙乖乖叫了聲“表姐”,沈長安應了,送給他一塊玉佩做見面禮,趙亭笙看了一眼娘親,才接過來,說了句謝謝。
認了人就被齊明珠哄去亭子外面了,等亭子裏隻剩下她與沈長安後,她眼含淚光,一句接一句的問沈長安問題,都是關心她的。
哦,還有她那未曾謀面的大外甥。
沈長安一一回答。
齊明珠看着與納蘭明月有五分相似的沈長安,一時間頗爲感慨。
她思念阿姐,也思念阿爹阿娘,午夜時候,夢中經常能看到阿爹阿娘牽着阿姐,抱着她的場景。
隻是,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姨母,您喜歡什麽香?”
沈長安的話将齊明珠從思緒中拉回來,她笑道:“姨母喜歡荷香。”
她也會制香,隻是齊太尉對她的監視無處不在,就算嫁了人也一樣,齊明珠幹脆不碰制香的所有東西了。
納蘭氏制香天賦隻能在嫡系傳遞,且每當最小的一輩傳承到制香天賦時,上一輩的制香天賦就會消失。
齊明珠發覺自己僅有的那點制香技能逐漸模糊時,就知道沈長安開始制香了。
“那等長安研究出荷香香丸後,讓人給姨母送去侯府。”
“好。”
齊明珠很享受自家外甥女的孝心,拉着沈長安将她所知道的消息都告訴了她,大都是貴族大臣家的小道消息,不管有用沒用,聽一嘴,以後若是遇見了也不算陌生。
這麽一聽,還真讓沈長安聽到了幾條有用的消息。
時候不早了,這會兒天黑得早,齊明珠最後囑咐了沈長安幾句,就帶着兒子出宮了。
“阿姐,你在這裏做什麽?”
沈隽珩下學經過亭子,看見沈長安在那裏發呆,就好奇的去找她。
沈長安起身揉了揉沈隽珩的頭,道:“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聽,你最近讀書怎麽樣?”
“這個,”沈隽珩眼神閃爍,打着哈哈道,“就,挺好的。”
沈長安一聽就知道這小子貪玩了,她好氣又好笑。
“玩可以,你這個年紀就該好好玩,但讀書不能落下,”沈長安嚴肅道,“要不世間好男兒多的是,人家六姑娘憑什麽喜歡你?”
沈隽珩神色一凜,“阿姐,我知道了!”
她就知道,一提到雲六姑娘,這小子就聽話。
“對了,柳小公子怎麽樣了?”
十天爲一旬,一旬休一天,沈長安讓沈隽珩找個借口,把柳傑希和雲澤楷留在宮裏。
“阿姐放心,”沈隽珩把小胸膛拍的啪啪響,“有我在,柳傑希在宮裏樂不思蜀,不會回家的。”
這話說的,這小子挺有能耐啊!
沈長安走後,沈隽珩才松了一口氣,招手讓柳傑希出來。
原本他們倆下學後沒有回毓慶宮寫作業,而是在禦花園裏辣手摧花,一小片菊花被摧殘了。
雲澤楷想回去溫習功課,就沒和他們在一起玩,柳傑希樂的沒有雲澤楷,他好和大皇子單獨相處,培養友誼。
柳傑希藏在亭子不遠處的假山裏,看到長公主走了,又看到沈隽珩給他的信号,他才放心出來。
“殿下,咱們接下來去哪玩?”
柳傑希興奮的臉頰通紅,小孩子就該玩耍,果然,他這種會玩的才得大皇子喜歡!
沈隽珩嚴肅搖頭,“回毓慶宮,功課還沒做完呢。”
柳傑希一愣,随即不樂意了,在外面玩多好啊,他一見到書本就想打瞌睡!
“明日太傅要檢查的,”沈隽珩拽着柳傑希走,“趕緊去寫吧,要不然就該挑燈夜戰了!”
柳傑希不情不願,奈何沈隽珩不陪着他玩了,隻好一起回毓慶宮。
*
徐州刺史賈宗方今年五十了,大腹便便、頭發花白,一大把年紀,最大的兒子都已經娶妻生子,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刺史夫人是長安城的貴女,吏部尚書的妹妹嫡親,嫁給賈宗方算下嫁,大舅哥關乎着自己的前程,賈宗方自然不敢欺負刺史夫人。
刺史夫人也是脾氣大的,眼裏容不下沙子,嫁進來後就把賈宗方兩個嬌滴滴的通房給放出府了。
後來刺史夫人生下嫡子,才給賈宗方納了妾,直到賈宗方五十大壽,府中正經妾室才三個,其中兩個都是刺史夫人的人。
唯一的獨苗苗妾室是賈宗方自己挑的,但她在刺史府孤立無援,也投靠了刺史夫人。
這也算官場獨一份了。
納了,又好像沒納。
徐城的百姓都知道刺史府的那些事,自然知道刺史夫人善妒,但賈宗方将養在外面的“外室”和外室生的子女接進府裏,刺史夫人卻什麽都沒說。
還吩咐府裏的下人将這外室當成普通妾對待,這倒是稀奇。
這都是沈二在酒樓打探出來的,而此時,沈二讓店小二上了兩盤子好菜、一壺美酒,端着去找旁邊桌子上高談闊論的大漢們喝酒去了。
“幾位兄弟,沈某可否與您幾位拼個桌?”
見沈二端的都是好酒好菜,大漢豪放一笑,粗聲粗氣道:“自然可以,來,給這位小兄弟讓個地方。”
沈二大方,把酒菜往桌子上一放,道:“來,幾位兄弟,咱們邊吃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