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州-驿站
一大早,姜思樂便早早起來用了粥膳。
這時天氣正涼爽,已經是六月間了,一到中午便變得燥熱,也便隻有早晚是最适合散步。
綠枝剛剛爲她選了清涼的襦裙,主仆二人正打算趁早去這街上轉轉。
除了她們兩,使團的人也大多早早的起了,雖然近幾日就在江州不再離開,但或許是已經習慣的舟車勞頓,或許是今日的天氣的确舒爽,讓姜思樂一大早就看見他們。
天空蔚藍,白雲團團,頗爲可愛。
姜思樂二人正打算出門呢,便看那驿站的小吏匆匆迎面走了過來,說道:“殿下,門外有一行十多人說是特地來找殿下。”
“找我?”姜思樂頗爲摸不着頭腦,這又是哪一路人馬,還是專門爲她而來?
那小吏面色還帶着些煞白,心有餘悸道:“殿下,這些人五大三粗的,有的還帶着兵器,真是吓人。”
綠枝面色有些慌張,聲音顫顫道:“殿下咱們見嗎?”
“見。”
姜思樂斬釘截鐵的說道,隻見她的臉上沒有絲毫畏懼,反而滿是好奇。
她笑吟吟對那小吏說道:“便将那些人帶到正廳去,稍後我去那裏接見他們。”
那小吏收到命令便匆匆離開了。
過了約莫有兩柱香的時間,姜思樂便匆匆換了衣裙,帶着綠枝去了正廳。
這正廳本是驿站宴飲招待之所,房子也修建的更大。
但今天進來的這群客人卻個個高似那房柱,威武兇狠宛若門神一般。舉手投足間還頗帶着些快意恩仇的匪氣。
一進門姜思樂便不由的挑了挑眉,屋内也霎時間安靜。
待到姜思樂穿過衆人坐在那首位上,那些壯漢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不知哪裏先出了口,然後衆人齊聲道:“草民參見安樂公主。”
衆位大漢拱手行禮,各個聲音嘹亮,便是那客房的睡着懶覺的唐儀唐大人此時也被這聲音吵醒,揉着朦胧的睡眼。
姜思樂也被這叫聲一震,腦袋瞬間變得清醒,反倒是身旁的綠枝被這吼聲吓得顫顫發抖,面色泛白。
“起身吧。”姜思樂笑吟吟的擡着手,示意這些壯漢們入座。畢竟十幾個大漢站在那,就擋住門口的光了。
“聽說諸位是專門來找孤的,可是有何事?”姜思樂端的很高,這番架勢不似是對陌生人說,反而像是在指揮屬臣。
大漢們頗有些欲言又止,最後其中一位大漢從人群中提溜出了一位青衣的年輕人。
這年輕人被當衆抓着衣襟提到前方,頗有些不自在,但目光觸及到姜思樂時,卻突然一亮。
他理了理袖子,才拱手行禮道:“在下雲海觀道士遲忠君,見過公主。”
姜思樂瞅了瞅那些不做言的大漢,又瞅了瞅頗有些意氣風發的小道士,笑問道:“那是你有事找孤?”
“不錯,不錯,公主聰慧過人貧道遠不及也……”小道士笑眯眯的說道。
“我等特意從泰山趕來,便是來勸公主的。”
“勸我?”姜思樂面露疑惑。
那小道長招了招手,身後的那群漢子雖然死死的瞪住他,到底也乖乖起身,站在他的後面。
“我等勸谏公主,應順應天意,登上大寶!公主乃是上天庇佑之人,理應順應天意,登上皇位!!!”
這一群壯漢的高亢叫喊聲中,整個驿站怕是沒有人聽不清。
正在後院練劍的李彥成,劍鋒一抖,險些将手裏劍丢了出去。
李将軍的眼神不住的望向那正廳,面上的憂色揮之不去。
安樂公主,真有奪帝位之念?
李将軍的面色一會青一會白,這次徹底沒有了悠閑練劍的興緻,匆匆收起劍便離開了後院。
客房,剛剛又眯上眼的唐儀,忽然又被這高聲叫喊吵醒,面色躁動,輕輕捂住了身側夫人的耳朵,繼續強撐着睡了過去。
剛剛進院子的阿義時聽着這叫喊聲卻皺起了眉頭,莫非是有人在對公主不敬?
想着,阿義時便匆匆趕向正廳。
正廳内,姜思樂面色的笑意已然臉去。她死死的盯着這個笑眯眯的小道士,今日她才算知道什麽叫做人不可貌相。
三清門下的弟子,怎麽奸詐的跟個狐狸似的?
或許是姜思樂的眼神真會說話,那小道士笑吟吟說道:“貧道自泰山雲海觀來,我觀不供奉三清,供奉的是泰山山神。”
“自古帝王泰山封禅,泰山也是帝王之山。前些日子泰山山神托夢給貧道,言公主救苦救難,理應登位爲帝。我等便是爲此而來。”
說到這兒,後面的大漢們都連連點頭附和,頗爲真誠。姜思樂匆匆瞥了一眼,便知他們被這個道士騙的不輕。
那小道士看着情勢正好,繼續激情地說道:“不如公主跟我等回到京都去,我們去殺了皇帝,将公主俸上寶座。”
姜思樂看着那些憨憨的大漢面色似乎有些意動,冷冷打斷道:“諸位莫不是不知?那龍椅上的,是我父!”
“當朝太子,是我親兄長!”
“我乃姜姓,這是要造哪門子反?”
姜思樂吓得連‘孤’都不稱了,她嚴重懷疑這些大漢壯是壯,卻沒有腦袋。
這群人中唯一有腦袋的小道士,卻放偏了地方。
隻見那大漢茫然,這才反應過來:“對哦,人家的爹就是皇帝。我們造反豈不是殺了人家親爹?”
但小道士卻言之鑿鑿道:“今日皇帝昏庸無道,殿下理應大義滅親,”
說着一臉堅定肅穆,不知道的還以爲姜思樂真有殺父之心。
重要人物:小道士出場啦!
各位也許看他面生,看出端倪的大佬也許會覺得很面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