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着李彥成放下寶劍,望向汪大人,面色終于挂起了和煦的笑意,道:“還未問過大人家承何處?”
汪大人絲毫沒有感受到危險,繼續笑嘻嘻的說道:“在下也是書香世家出生的,先祖曾在前朝擔任過禮部侍郎,在武周女皇手下做過禮部尚書。”
李彥成稍稍低頭思索一會,便驚訝的擡頭看向汪大人道:“莫非是汪玄翼,汪大人之後?”
汪大人輕輕點頭,笑意更加濃了,有個名人作爲先祖才顯得家族底蘊深厚嘛~
百年過去了,還有那些旁支分家,早就各地生花少有聯絡。再加上年年戰亂,誰還管自己家的親戚多了?還是少了?
隻見李彥成長歎一口氣,繼續低頭看着那寶劍,輕聲道:“可惜了……”
“如何談得上可惜?”汪大人對李将軍這話頗爲摸不着頭腦。
李彥成一挑眼,眉宇間盡是淩厲之氣:“自是可惜那汪玄翼汪大人,有您這樣的後裔?豈不恥辱?”
“厄”汪大人一時語塞,想要争辯卻頗有些畏懼。
緊接着,隻見李彥成将那寶劍入鞘,铮的一聲,那聲音不由的讓汪大人整個人一個哆嗦。
“今日還是要感謝大人贈賜寶物,就不将您下獄了。”緊接着李彥成招呼了左右,将那汪大人擡到後院,厲聲說道。
“但您先祖還曾是禮部尚書,您應該也熟知律法吧?”
“賄賂朝廷官員是何罪行?”
“私下交好将領,紀大人——你可是要謀反?”
李彥成将安樂公主的架勢學了個十分,隻見那衛士手持這不知在哪兒找到的木棒,對着被壓在木凳上那圓滾滾的紀大人就是一下。
“三十軍棍,紀大人就好好反省反省吧……”
那正挨打的紀大人眼看着李将軍轉身欲走,剛想爬起來就被那衛士按了下去,又是狠狠的一棍。
呲——紀大人不由的倒吸了一口涼氣,緊接着他趕緊叫喊道:“李将軍莫走,莫走……我那柄寶劍……”
李彥成被叫住後,轉過身來,笑道:“這劍便算是大人贈給公主的寶物了。我自會帶給公主,不過……單單這可滿足不了公主的胃口,紀大人之後可要更勤快些。”
“希望李某三日之後,離開季州之時還能看見大人。”
說着李彥成便嘴角帶着譏諷的笑,轉身而去。
隻聽見後方,棍棒打在人身上的聲音,還有這人的哀嚎。
待到那三十軍棍打完,紀大人便隻能扶着牆根一步一步的向門口慢慢一走。
他邊走,邊愁眉不解的思索着:這李大人到底是是何用意?單單就是看不慣行賄?那爲何還留了那寶劍。
想着想着,紀大人便打了個寒碜。莫不是那先帝寶劍還不夠公主使喚,還再要了一把?
紀大人擺了擺腦袋,将那不切實際的想法從腦袋中趕走。
夕陽之中,紀大人爬上了馬車,那一颠一颠的行駛着。
紀大人的這番想法顯然是冤枉李彥成了,李大人爲人正直的很。隻是紀大人沒發現,他敲門時,那屋内不光有李彥成,還有一個人,那就是小道士遲忠君。
他二人關着門,就是在商量着要事,卻突然見到有人敲門。
那小道士便一臉壞笑的藏到了那屏風後面,他原以爲能抓到這個呆頭将軍的把柄,卻沒想到,真是把柄送上門來了。
就在二人交談時,小道士便輕手輕腳的爬上了屏風後的小榻,扒着屏風上方的包漿木邊給李彥成下着指示。
李将軍雖然不待見這小道長,但看他如此賣力的比劃着,恐他更有謀劃,隻得硬着頭皮,按着遲忠君的比劃做。
“哈哈~沒想到李将軍頗有幾分演戲的天賦,改日我若回去說書,李道長也倒是能在那戲台上相伴……”
小道士眉清目秀,笑起來宛如清風拂面,讓人怒不起來。
李彥成隻得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坐回那小凳上,看着剛剛汪大人所‘贈’的寶劍。
“爲何要留下這東西?”李彥成當時隻當小道士一時興起,現在再想想,卻頗爲不解。
小道士笑的一臉神秘,他道:“我若是說,要用這劍爲殿下收服三千俠客,你可信否?”
李彥成愣了半晌,最後意外的點點頭道:“信!”
這次倒是輪到小道士一臉驚訝,面色帶着一層假笑道:“李将軍莫非聽錯了?”
“貧道說的可是‘三千俠客’?!”要知道燕北俠客之士不過三百,他難道就不驚訝?不好奇?
小道士心中猶疑,頗帶着幾分意外。
李彥成沉聲道:“我知道,我信你。”
小道士面上的假笑被收斂,認真的看向李彥成,仿佛這次才第一次認識李彥成,李彥成也頂着小道士的目光,強撐着鎮定。
片刻後,小道士忽然放聲大笑:“哈哈哈……哈哈哈……真傻,你被我騙了……”
李彥成依舊面色淡淡,不帶絲毫惱怒,輕聲道:“你說是,那便是吧。”
他并不在意被人耍了,現在的他,頗爲看重小道士的那顆腦袋,便是用千金來換,用刀風劍雨來搶,李彥成心想,他也會爲公主保護好小道士的腦袋。
對面的小道士反倒是一副見鬼了的表情,嘴中囔囔着:“真就不應該下山。師傅還說我是怪人,這山下的人一個比一個怪……”
“還需要我做些什麽?”李彥成很體貼的問道,他顯然很相信小道士之前的戲言。
小道士一臉不忿,哼哼了幾聲,才道:“給我幾個人,幾匹快馬……”
“好。”李彥成答應的很迅速,當即叫了三十個衛士,每人一匹快馬。
小道士看着那院裏等待着指示的衛士,擺了擺手,轉頭對李彥成說道:“何須那麽多,十人便足夠了……”
李彥成倒沒有反對,但也沒有将人馬收回,淡淡道:“公主說,你身邊還需要護衛,這些人現在便歸在你的麾下,糧草吃食照舊。”
說着李将軍揉了揉手腕,目光淩厲的掃視着這三十甲士,偏着頭對小道士說道:“若是他們挑事,你盡可以叫我……”
小道士一臉嫌棄的擺了擺手,他才不稀罕武夫的幫助,緊接着他說道:“再多給我二十匹快馬,昔日我還有些從泰山帶來的弟兄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