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說辭讓衆位大人看向劍時,多了幾分好奇與敬仰。
暗道:原是如此,難道公主和李将軍是向他們炫耀起佩劍來嗎?
想着,諸位大人面色微轉,都高聲合道:“此寶劍真配公主與将軍享有……”
“這郭将軍的佩劍,最爲配公主這般巾帼英雄,忠肝義膽,膽識着重之人……”
一片片贊揚讓李将軍的面色顯而易見的高興起來,他接着高聲說道:
“此劍還是那汪玄翼,汪大人之後獻于公主,公主甚爲喜愛。”說着李将軍向着那汪大人所在之處點頭示意。
那跟鴕鳥一樣,将頭埋下的汪大人心裏一愣,雖是暗道不好,但面上隻得擡起頭來,對着安樂公主和李将軍拱手道:“如此寶物,當配貴人,當配貴人……”
其他諸位大人心中暗道:這個老紀,難怪就他不着急,原來早就暗中攀上了公主的這棵大樹……
想着,大人們不由的埋怨自己,怎麽就忘記了早些私下給公主送禮?
諸位大人正心中嘟囔着,隻見那李統領接着說道:“諸位的禮物可是都已運到了府衙,未有遺漏?”
這一問,将諸位大人從那背叛感中拉了出來。衆人先是細細思索了一番,随後都道:“未有遺漏……”
“便是都在這裏了……”
剛剛進門之時,便已經有了衙役和衛士登了記。
那些原本打算見到公主之後,好好動之以情,再送出寶物的大人們的算盤算是打錯了,現在心中的懊悔更盛了。
李彥成巡視了一圈,見都說未有遺漏,便點了點頭,道:“如此便好……”
緊接着,李彥成就輕描淡寫的說出了一個大消息。
“今日我便要護送公主出季州城……”
眼見那瘟神要被送走了,身穿青衣官服的大人們算是又驚又喜,驚上加喜,連忙道:“辛苦公主……”
“公主舟車鬧頓,不如明日啓程……”這位大人剛剛說順了嘴,如今在心裏恨不得打死自己。
姜思樂倒是沒有理會這些假模假樣的挽留,然後順勢留下。
這倒讓大人們放寬了心,如此也算是真的破财消災了……
有頭腦精明的大人問道:“将軍,那運禮物的車今日恐怕是裝不上,不如讓我江州派遣車隊幫忙運輸?”
他們是真的巴不得姜思樂快些走,便是倒貼錢出馬隊都可以。
但他們卻見李将軍先是看向公主,随後轉頭對他們說道:“這倒可以,辛苦諸位大人了……”
這位大人正想繼續寒暄,卻見李将軍繼續道:“不過這馬車就不必跟着和親使團出行了,辛苦運到橋都即可。”
“這……”諸位大人面面相觑,不知用意。
怎麽着安樂公主如此搜刮一番,卻……卻不是往青夷帶去?
李将軍見諸位大人面露疑惑,解釋道:“再過二月便是陛下萬壽之節,公主恐倒是遠在青夷,不能盡孝,便想着将諸位大人之禮,轉贈于陛下。”
說着,李彥成頗有威嚴的掃視着衆人,問道:“諸位大人,可有異議?”
屋内的諸位大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隻得拉起笑容道:“微臣不敢,公主安排甚爲合适。”
那位抄家送禮的李大人也在心中緩緩了松了一口氣,既是送給陛下的萬壽之禮,那……應是不會怪罪于他吧?至少和人賠禮道歉時,也有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那便好,”緊接着李彥成轉頭看向姜思樂說道:“公主,那我等便可起駕……”
衆人正想松一口氣,卻見安樂公主說道:“慢着!”
諸位大人心中的那口氣,是上也上不了,下也下不了,隻得看往那安樂公主。
衆人隻見姜思樂說道:“孤若是現在走了,那季州的吏治怕是要混亂了,這也是孤不好,一時心急。”
她這話有理是有理,但沒有敢接。
姜思樂心中冷哼了一聲,你們便是不想接,也要接。
她繼續說道:“如今季州少了知州,知府,同知三人,諸位大人可有提議上選之人?”
“這……”衆人心中顫顫,這就好比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可真來了的時候,怎麽都覺得不現實。
一位大人穩住心神,沉聲道:“官員任命,還需朝廷處理,這……”
姜思樂淡淡道:“父皇已然給我上谏朝廷、罷免官員之權,難道孤便不能任命一個知府?”
看着衆人頗爲畏懼,不敢言說的樣子,姜思樂就直接開始點名了。
“那位贈孤寶劍的紀大人呢?不知衆位看,他可當得知府一職?”
衆位大人見姜思樂這次是玩真的,心裏的畏懼也減少了些許。
一位口直心快的老大人說道:“不可,如此趨炎附勢……如此平庸之人不可當此大任。”
衆人見安樂公主面露愁色,問道:“那誰可擔當此任?”
早就有那躍躍欲試,正要毛遂自薦的,一位年輕官員站出來道:“如此之任,隻能在下擔當。”
衆人正要暗罵,卻見那安樂公主淡淡的同意了,那心中的熱情一下子湧了起來。
“鄙人有緯地經天之才,可當知州之人啊……”
“殿下,下官出身書香世家,一直想要爲朝庭再盡一份力……”
看着那突然熱情的季州官員,姜思樂面色冷笑的任命了剩下的知州和同知。
之後擁擁擠擠的一群青衣官員便在路口,送安樂公主的車隊出城。
在争先前來看熱鬧的人群中,車隊好不容易出了城門,便提高了行軍速度,不一會,那在城門口目送的官員們就已經看不到車隊的影子了。
那剛剛當上知府的年輕官員臉上是止不住的喜色,正要轉頭入城門,卻被吓的趴倒在地上。
“柏……柏大人?”周圍的官員或是驚訝、或是恐懼。
柏盛陰着個臉,對着諸位老同僚扯了個冷笑,道:“怎麽,才三日便不認識柏某了?”
“是嗎?這位新任的知州大人……”
衆人看到這裏,哪裏還不明白,他們這是被安樂公主和柏大人聯手耍了。
諸位大人雖然心中後悔、不忿,但到底戴氏扯着個笑臉道歉去了。
衆人想到,安樂公主剛剛入季州時,可是對這柏大人調戲了一番。
唉……這麽明顯的圈套,怎麽就沒看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