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彙和
“栾将軍,下馬談話吧。”
姜思樂深吸一口氣,知道目前并不是沉溺于情緒的時候,冷靜的對馬上的人說道。
栾仕昌心裏一顫,先前他以爲又是哪裏流竄來的蠻夷還敢在他的地盤強搶民女。
但那蠻夷青年卻說,是以這女人爲主,這……栾仕昌本以爲他是胡言亂語,卻沒有想到竟是真的。
這……這青夷人不都是傲氣的很嗎?怎麽如今任憑一個女人驅馳?
栾仕昌再次細細端詳着女子的樣貌,卻是吓了一跳。
這女子的摸樣,竟然和先皇有三分相像。
再一聯想,最近來到歲州的皇室人員,似乎就隻有那位名聲出衆的安樂公主。
如果是她,能夠讓青夷人爲她所驅使,栾仕昌倒是不意外了。
想到這兒,這位老将軍連忙從馬上下來,鄭重行禮道:“臣,鎮遠将軍栾仕昌,參見安樂公主。”
公主?
這人竟然是公主?
栾仕昌帶隊的兵士們相互看了看,每個人臉上都是滿臉的不相信。
但是老将軍都已經确認了,他們也就都順從的下馬,行禮道:“參見安樂公主。”
沙丘之上,回蕩着将士們的高喊。
姜思樂沒有爲難他們,擡手讓他們起了身,又問起栾将軍附近村鎮的情況。
“将軍是從哪裏來的?那邊受災情況如何?”姜思樂并未掩飾自己眼中的擔憂與好奇。
栾将軍清了清嗓子,沉聲道:“三平縣目前無虞,本将軍已經留下人馬幫助縣令重修重建。”
說着,栾仕昌心中也頗爲好奇,問道:“公主爲何帶着這點人馬,到……到這荒郊野地裏來了?”
也不怪栾仕昌第一眼沒看出來,大夏的皇室,哪一個不是養尊處優,多是連皇城都沒出過。
像姜思樂這邊如此冒險,如此大膽的,真是的不多。
被問到的姜思樂微微蹙眉,但還是誠實的說道:“陶縣令說歲州有大災。先前在歲州時,歲州百姓極爲淳樸,對孤也頗有善意。孤就想着帶人過來幫些忙……”
說罷,姜思樂就轉過頭去,不看栾仕昌。
這次出行,除了阿義時和小道士,就沒有人贊同。
姜思樂心知,這位栾将軍估計會和李彥成那巨額驢一個态度。
但出乎姜思樂意料的是,這位老将軍既沒有說教,也沒有再次将她強行帶回去的意思。
反而還摸着胡子,對姜思樂的行爲百般贊歎,道:“公主膽識出衆,上有禦人之能,下有良善之心,不愧爲皇室之子,武帝之孫啊~”
這栾将軍跨過了老皇帝不說,直接說她肖像武帝……姜思樂心中明了,估計這又是一位前朝受重用,今朝遭貶職壓制的将軍。
這一路走來,越是在偏遠的地方,越是年長的官員,這樣的人越是多。
這讓姜思樂不禁懷疑,老皇帝是将先帝的那班子大臣,全都貶到邊疆來了嗎?就不怕他們造反?
對于這番贊美,姜思樂也就厚着臉皮應了下來,接着對老将軍介紹身後的衆人道:“這些都是青夷送我和親的護衛,他們勇猛強壯,心思不壞,也是多虧了他們,才保我這一路平安。”
老将軍面上點點頭,但心裏就納悶了,這群青夷崽子咋就這麽這位殿下的話?還有保公主一路平安……莫不是,莫不是中間曾經出現過什麽差錯。
老将軍不敢在想下去,連忙回了神。
這裏終究不是說話的地方,在老将軍的帶領下,他們策馬狂奔的半個時辰,終于又回到了武安縣。
這次不僅武安縣令在,綠枝還有李彥成的隊伍都在這裏。
看着姜思樂下馬走來,李彥成臉上的寒霜更勝,簡直要凍死站在他身旁的綠枝。
綠枝頗爲無奈的用手指戳了戳這位李将軍的胳膊,這寒氣才将将停止下來。
“殿下,綠枝可算見到殿下了……”綠枝小步的跑到姜思樂面前,眼中滿是擔心。
姜思樂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道:“怕什麽,孤不是好好回來了嗎?”
“所以殿下身邊就隻有這七八個人保護?”李彥成冷冷的插了嘴。
“我說過,我會保護好安樂。用不着你插手”
不知從哪裏走出來的阿義時對着李彥成冷冷嘲諷道,面色也是不善。
看着兩人都要吵起來了,姜思樂默默轉頭,拉着綠枝歇息去了。
想打架就讓他們打個夠,也該消一消怒火,免得怒氣上頭,傷身。而且整日陰陽怪氣的摸樣,也讓人心煩。
淺淺喝了杯茶,歇息了一會,姜思樂就加入了栾将軍和甯縣令的談話,一起商讨起來該如何進行災後重建,還有如何寫給朝廷的奏折。
姜思樂主要就是在一旁聽着二人的談話,增長閱曆,再時不時的插上一句她自己的見解。
栾将軍并沒有因爲公主幹政而厭煩,反而對她頗有些指點。
别看栾仕昌雖是個武将出身,但栾家卻是書香世家,他在文書方面也頗爲有經驗。
若是哪日不當将軍了,他去當一位知州也不算屈才。
二人的談話看的姜思樂頻頻點頭,若是那位江州知州有這番談吐,姜思樂心想:自己至少不會将他的頭吊在城門上。
談論完災後重建的事宜,二人又談起如何給朝廷上書。
老将軍的法子最簡單也最管用。
“哭慘,哭的越慘越好。最好再在那奏折上加點水痕,陛下他就信這個。”老将軍頗有經驗的對着二人比劃道。
“咱們這位陛下頗爲‘心軟’,做臣子的謙卑着點總是沒有錯的。”說着,栾将軍臉上劃過一絲嘲諷,但轉瞬間就消失不見。
快到了姜思樂還未看清,險些以爲是自己眼花,但看到那甯縣令一副早已習慣的摸樣,姜思樂心下了然。
朝堂上黨争不斷,有季太傅一黨,王閣老一黨,除此之外新興官員譬如天官王骥,自成一黨。
皇子之中呢?
太子一黨,文王一黨,幾位小皇弟也紛紛抱團。奪嫡之心呼之欲出。
叫姜思樂看來,這地方官員也有黨派。
譬如江州官員多親近巨富商賈,季州官員身上多傲氣多文氣,還有就是這成州、歲州,多是前朝舊臣,也自成一黨。
難怪這位栾将軍可以随意出軍營,而不懼怕朝廷怪罪。
這消息,恐怕出不了歲、成二州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