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中,圓意走在最前方,他手中打着一個竹編的燈籠。
圓禮走在其後,之後是姜思樂,最後才是阿義時。
這一路上也就圓意總是嫌棄氣氛尴尬,時不時說上幾句話,念上幾句經文。
這夜間的路十分不好走,阿義時隻得一手摟着姜思樂的腰,生怕她一不小心走歪跌倒。
姜思樂的後背依靠在阿義時的手臂上,突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就仿佛回到小時候,和别人打架也有人撐腰的時候。
想到幼事,月光之下,姜思樂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就連心中原本的緊張也被漸漸緩解了。
‘事情不會更糟了。’
姜思樂默默對自己說。
又過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時辰,衆人拐過了一個彎道。
現在,四人就着月光,依稀可以看見前面房屋的屋檐。
“快到了。”
圓意興奮的說道,他的腳步也更快了些。後面的衆人也跟着加緊走着。
月亮高高斜挂在天上,終于,四人也到達了目的地。
那房子出現在了衆人面前,圓禮拿過圓意手上的燈籠,走到門前摸索着袖子裏的鑰匙。
啪嗒一轉,鎖開了。
衆人這便跟着他進了屋子,圓意勤快的在那四周的燭台上開始點燈。
這地方他倒是不陌生,從前他們師傅講經時就在這兒。
“诶,師兄,南邊的燭台呢?”
剛剛圓意去點燈,但仔細尋找了一圈,沒有找到燭台。
原本燭台所在的地方,現在是空着的,什麽都沒有。
圓禮瞥了他一眼,淡淡說道:“那燭台摔壞了,明日你去庫房再拿一個來。”
“哦”
圓意點頭,應下來這事。
三個點亮的蠟燭讓這屋内亮堂了些許,四人便在桌子旁坐下。
“開始吧……”
姜思樂啓唇道,她的目光從圓禮轉到阿義時身上時,多了幾分暖意。
坐在對面的圓禮點了點頭,将那白色蠟燭從袖子裏拿出。
這東西剛被圓禮拿出來,就被圓意認出。
“這……這不是師傅留下的青羊蠟燭嗎?”
上午沒來的圓意看着那蠟燭滿臉驚奇,眼神緊緊的盯住不放。
“這麽多年了,這東西還有用嗎?”
圓禮瞥了師弟一眼,說道:“對你等自然無用。”
随後,圓禮轉頭輕輕對着姜思樂一昂首。
“但對胸有禅心,靈性卓絕者————自是有用。”
說罷,圓禮對姜思樂雙手合十,淺淺一笑。
噗呲
一根火柴劃開,那細小的火苗落到了蠟燭的燈芯上。
圓意正盯着那蠟燭,想看看有什麽神異之處。
忽然就聽見了姜思樂的神怪。
“一炷香後,不管發生什麽,滅了那蠟燭。”
說完,她見阿義時輕輕點了頭。
姜思樂面色一淩,沉下心來,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那膩人的氣味在屋内擴散開來,圓禮和阿義時隻是冷眼看着。
經過一次蠟燭的洗禮,這次他們都下意識的降低了呼吸的頻率,想要從而降低這蠟燭的影響。
雖然對他們來說,這蠟燭不過是叫人困倦恍惚罷了。
就連圓意,也并不是第一次聞着蠟燭,他也跟着小心的掩着口鼻。
忽然間,他看見坐在對面的姜思樂,猛地站了起來。
這吓的圓意想要後退,卻見師兄和那男人都依舊是一副淡然的樣子,他這才強撐着沒有奪門而出。
與此同時,姜思樂再次在那白煙之中看到了安樂公主。
她依舊是那一副高高在上的傲慢模樣,一身翠綠色的裙子并沒有讓她身上的銳利消磨。
頭上那紅梅钗跟着安樂公主的步伐,一顫又一顫。
“又想和我做交易了?”
安樂公主仿佛忘記了姜思樂曾經七次殺了她,不覺危險的緩步走來。
“你是幻境,你是假的。”
姜思樂盯着安樂公主的眼睛,語氣堅定的說道。
“哈哈哈哈……我是幻境?”、
安樂公主仿佛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一般,停不下。
她又向姜思樂走近一步,說道:
“我是幻境,那……你是什麽?”
“比起我,你才是異世之人,你才是這個世界之外的人。”
說着,安樂公主臉上的笑意像是失控一般,那笑意變得扭曲,就像是一盤被調壞了的調色盤。
“那爲什麽……你不是幻境呢?
比如,你是我的幻境?”
那頗有說服力的言辭,夾雜着蠟燭的香氣,不由的讓姜思樂神情恍惚。
也正是這時,那蠟燭熄滅了。
白煙散去,膩人的香味逐漸消散。
那一點清明再次湧上心頭,讓姜思樂冷靜下來。
“安樂……安樂……”阿義時起身走到姜思樂的身旁,扶住了她。
他的胸膛很寬厚,姜思樂倚靠在他懷中,漸漸緩過神來。
“蠟燭滅了?”
“滅了。”
阿義時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聽到他的話,姜思樂心裏一松,跟着阿義時坐回到那蒲團上。
在他們的對面,圓意有一腦袋的問号。
那人……
那人怎麽跟着了魔一樣?
這就是師兄說的有靈性?
可不管怎麽看,這怎麽都不像是正道的法門吧……
“再來一次。”
“好。”
還不等阿義時拒絕,圓禮就有口答應了下來。
這讓阿義時的眉頭緊皺,連身上的肌肉都緊繃了起來。
倚靠在他胸膛的姜思樂,不由的用手指輕輕的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胳膊。
看到阿義是望向自己,姜思樂也望向他的眼睛,她在那雙青夷人的眼睛裏看到了心疼,難過和拒絕。
但……
姜思樂低下了頭。
如果不解決到安樂公主,就宛如在自己的身邊留下了一顆定時炸彈。
她永遠不知道這顆炸彈會在什麽時候爆炸。
而爆炸時,她的身邊會有誰?
想到這,姜思樂堅定的說道:
“這次,還是一炷香……”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