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喉-青夷王帳
聽完阿義時的話,烏鹹的面色漸漸冷了下來。
“爲何?”他平靜的問道,但眼睛宛如獵鷹一般銳利。
面對他,阿義時也不願有所隐瞞。
他講這些天和安樂公主的一切,包括姜思樂的奇言異行、他對于那位公主的動心……
全部都一五一十的向烏鹹坦白。
說罷,他便擡起了頭,頂着烏鹹那威嚴的氣勢,再次說道:“可否暫緩和親之事?”
阿義時内心戰戰兢兢,但這并沒有讓他畏懼。
他看着烏鹹的眼睛,将自己的赤誠表露無遺。
王帳内陷入了死寂。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烏鹹微微眯起眼,銳利的目光緊緊盯在阿義時身上。
那眼神宛若是在向木樁釘上一顆釘子,鋒利而又敏銳。
而阿義時就是那根木樁。
阿義時抿了抿唇,目光堅定的直視着前方的單于,他的王。
……
另一邊,到了王帳,護衛侍從,那些從宮裏帶來的太監宮人終于有了用武之地。
待到他們迅速的收拾好營帳之後,姜思樂才從狼喉的風光中轉過神來。
“殿下,咱們得先去裝扮,待到晚上有單于的盛宴。”
綠枝提醒着看着天空發呆的姜思樂,訴說着今日的日程。
“走吧……”
綠色的裙擺飄過土黃色的土堆旁,宛如一隻蹁跹的綠蝴蝶。
她們主仆二人走過時,周圍的青夷士兵雖然正站在自己的職位上,但眼神都是帶着好奇和探究。
綠枝眉頭一蹙,惱道:“這些人懂不懂禮?盡盯着……”
姜思樂擺了擺手,面色淡然:“到了人家的地方,自是受人家的桎梏……”
正說着,二人走到了大帳前。
綠枝掀開那一邊的簾子,姜思樂邁步進去,掃視着四周默默點頭。
這群宮人做事十分精緻小心,隻不過一炷香左右的時間,這屋内就簡直變了一番風格和摸樣。
大夏的桌椅,擺設,都已經放到了合适的位置。就連那屏風的角度都和在大夏時,一模一樣。
那些擺件就更是精緻,紙墨、筆洗、白玉觀音的擺件、紅珊瑚的挂飾……
一個個都精緻的不得了,擺放的更是妥帖。
這一看,才像是公主的閨房。
這讓姜思樂不得不滿口感歎,滿目欣賞。
“賞賜些金銀給他們,這事情做的好就是應該賞。”
姜思樂坐到那軟椅旁,一靠,隻覺得這一路的疲勞盡消。
“這倒是好。那些公公們,宮人們定然高興。”
綠枝掩着嘴角的笑意,開始沏茶煮茶。
“今日便喝一盞碧春溪,将小道士也叫來品品。”
姜思樂樂呵呵的說道。
“奴婢一會便去。不過……這晚上就是成親之宴……”
說着,綠枝面露踟蹰,想說又不敢說。
姜思樂心知,她是在替自己擔憂。
她将雙眼一閉,淡淡道:“不急……”
見到公主沒有再搭話的意思,綠枝也心知自己不應提這事。
在小匣子裏取了些碧春溪的茶葉後,綠枝就悄悄的退到帳外去了。
一盞茶的時間後,小道士連帶着李彥成進了大帳。
綠枝将那熱茶從盤子上端下,先去取了一套白瓷杯,又拿着厚厚的布墊着,在那杯中斟了三杯茶。
衆人一碗碧春溪下肚,這才恍然知覺到已出母國,舟車勞頓的困倦疲勞全然消散。
碧春溪是産自江州的茶,也是江州獨有的茶。
有愛茶之士言,軟綿清澈,甘而不澀,此茶爲絕品,也應和了江州的風土人情。
飲完茶,李彥成率先開口。
“殿下可有事情需要我等效力?”
昨晚夜談之後,李彥成是一晚上都沒有入睡,滿腦子都是打仗。
公主既然要智謀青夷,手邊最要有一支武力卓著的軍隊。
李彥成心中掃視了一下公主身邊的人。
首先,就小道士那個小身闆如何統領的了軍隊。
至于綠枝姑娘,那就更不用說了。
就算是阿義時真的投反了,那他也是青夷人,公主便是信的過他,也不敢用他領兵。
巡視完一圈後,李彥成心道:最後到底還是要自己擔當這個大任。
如今公主智謀卓絕,而且已有籌謀。李彥成已經被綁到了安樂公主的這條船上,他隻想讓這條船走的更遠。
自從意識到自己是所有人中,之後最有可能手握重軍的人後。
李彥成整晚上都想着打仗,和青夷打仗,和栾老将軍打仗……甚至李彥成還想好了,如果真能打到橋都去,那如何策反繼任他的那位禁軍統領?
于是李彥成連夜寫了七八封要寄往橋都的信。
這也是爲何李彥成如此積極自覺的原因。
姜思樂又飲了一口碧春溪,瞥了一眼今日格外積極的李彥成,道:“查一查這狼喉的布防和地勢……”
說着,姜思樂垂下了眼眸,冷冷道:“再找人盯着烏騎。切記,不要打草驚蛇。”
一旁的李彥成鄭重的點頭,然後就大步走出營帳。
被留下的小道士隻覺得有些尴尬,連忙又飲了一口茶。
“那我呢?”小道士擡起來笑了笑。
姜思樂瞥了他一眼,戲谑道“那代替我去成親?”
小道士連連擺頭,苦笑道:“貧道可不成!”
“那就老實待着。”姜思樂有些不耐煩。
這時宮人們搬着幾個小箱子到了營帳。
綠枝迎上去說了幾句,之後又轉回來對姜思樂說道:“殿下,這些是一會要用到的胭脂首飾……”
姜思樂心氣不好,冷冷的瞥了一眼那幾個宮人。卻隻見他們各個噤若寒蟬,面色發白。
“罷了,你們出去吧。”
她并沒有把氣撒到别人頭上的興趣,冷冷的揮了揮手,那些宮人便魚貫而出。
馬上就進入到久違的下一卷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