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七八個五大三粗的身穿甲胄的壯漢就匆匆來到了書房。
“陶大人。”他們先是拱手行禮,随後就火急火燎的開始問起自家将軍的情況來。
“将軍他如何?”
其實,軍隊的傳信也是可以直達京都的。但一般僅限于軍情。
這就代表着,這一群老大粗們基本一點消息渠道都沒有。
原先他們凡是都指望着老将軍,現在老将軍意外被捕,他們便隻能靠這個陶大人了。
陶嘯對着衆人皺起了眉頭,訓斥道:“你們都出來,那軍營裏誰在監管?這不是胡鬧嗎?”
其中一個大漢解釋道:“裴小将幫忙看顧着,出不了什麽大事。”
“對,您還是趕緊說将軍的消息吧!”
看着衆人急迫的眼神,陶嘯這才開口道:“今日應該已經到江州,明日就到京都……”
陶嘯這番話還未說完,衆人就議論紛紛起來。
“這……再過幾日,将軍都要被看透了!”
“俺早就說,當時就應該殺了那群狗兵。”
“沒錯,沒錯。怎麽能讓将軍落到他們手上……”
這些人議論紛紛,嘴中多有後悔和埋怨。
陶嘯見狀拍了拍桌子,衆人紛紛停下,轉頭看向陶大人。
“吵吵什麽?如今未必沒有不久的餘地……”
話音未落,其中一個大漢猛地站起,說道:“大人有法子救我家将軍了?”
衆人皆是喜出望外,眼神巴巴的看向陶嘯。
陶嘯撫着自己發白的胡須,笑了笑。
“自然,若是真能有救栾兄的法子,那就隻有這個了。”
但話說到這兒,陶嘯就沉默起來。
任憑着他們如何追問,陶嘯隻微微眯着眼,一個字都不肯透露。
最後,被逼問的沒有辦法了,陶嘯才歎了一口氣,眼神在場上的人群中巡視了一圈。
他語氣帶着些頹廢和緊張,說道:“這……你們還是不要摻和進來了。”
看到陶嘯欲言又止的摸樣,那群軍士相互之間對了對眼神,心中狂喜。
果然,果然已經有救将軍的辦法。
但究竟是什麽辦法,能讓陶大人這般吞吞吐吐,避而不言。
“您說,隻要有辦法。我等就算豁出命去,也算是報答老将軍的提攜照顧之恩。”
看着衆人眼神堅定,一副非要知道個所以然的摸樣,陶嘯在心中暗暗點了點頭。
這倒是一群顧戀恩情的後生們。
想到這兒,陶嘯也不打算隐瞞了。
他将自己的所有打算和盤托出。
畢竟,不論如果,他的計劃總是繞不開軍隊的。
如果他們不同意,陶嘯已經想好的另一個辦法。利用他暫代軍權的身份,将一切的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
至少,在大夏将領缺乏的情況下,對于這群‘被迫失去軍權’的将領不會有太大的波及。
最多不過是統領不嚴,降上兩三級罷了。至少無性命之憂。
“這……”人群中已經有人開始踟蹰了。
畢竟形同造反的罪名,這可是要誅九族的。
就算是他們不顧忌自己,也需顧忌家人。
對于他們,陶嘯沒有太多爲難。
“這事對你們來說,沒必要摻上一腳……”陶嘯語重心長的說道。
“這幾日趕緊申請探親或者病假,回鄉躲上兩三個月。”
說着陶嘯故作輕松的笑了。
“說不定休完假回來,你們啊,就能升官了。”
升的什麽官,在場的人各個都清楚。
這些大漢們低下頭,面容帶着些哀戚。
突然其中一個高瘦的将領說道:“陶大人,末将願意幫忙,救助出栾大人。”
陶嘯認出了這是骠騎将軍王緻遠,栾仕昌最信任的左右手。
他對着王緻遠點了點頭,笑道:“好,好啊……老王,有你在,咱們不愁大事不成。”
說着他開始振奮人心起來。
“咱們這次也不是師出無名。那安樂公主便是咱們的底氣……”
王緻遠和那群将領面露驚愕,驚呼道:“安樂公主!”
陶嘯點了點頭,笑道:“不錯,安樂公主心系老将軍,不忍看到義士蒙冤慘死。在鄙人一番遊說之下,毅然決定出兵清君側。”
說着陶嘯不由的長舒了一口氣。
“好啊,有一位宗室公主在。至少好過我等成爲衆人和朝廷的靶子。”
王緻遠笑了笑。
他周圍的将領一陣騷動。
即使是在軍隊,對于這位安樂公主和她在民間的威信,大家都十分熟悉。
這幾年誰沒去公主廟上過幾次香?
就連成州最有威名、香火最盛的寺廟——青羊寺,據說在殿中也給這位安樂公主塑了金身。
如果……
衆人心中一陣火熱。
如若真是安樂公主率領軍隊,那成功的概率甚至與晉王造反相當。
栾老将軍在時,對于在封地在不遠的泉州的晉王,就曾時時警惕。
他曾說,這位晉王能如此沉穩,甚至忍辱負重不曾接老太妃回封地,定然是有所圖謀。
對于晉王造反,栾仕昌是非常悲觀的。
因爲晉王的聲望,不僅在民間,在朝中也是很高。
但是得知安樂公主的事迹後,大家發現,老将軍對這位公主的警惕更甚。
甚至曾言,若這位公主真有膽識,未來的建功立業不下于先帝。
聽聽……
這評價真是連太子都未曾獲得過。哪裏像是給公主的評價?
所以久在栾老将軍左右的将領們,對于這位安樂公主抱有非常強的好奇和信心。
若是真成了,雖說不一定是從龍之功,但至少榮華富貴,光宗耀祖,甚至……
野心充斥着這個房間,彌漫到每一個人身上。
到最後,陶嘯拍了拍掌,說道:“你們快回軍營去,這次的事和手下的人通傳一聲。要報探親假的,明日将條子全都待到我這來……”
吩咐完一圈後,陶嘯擡了擡手,讓他們離開。
待所有人都離開之後,陶嘯摸了摸臉,舒緩這自己的心情笑道:“這情況至少比我預想的,要好的多。”
“老栾啊,你這個倔老頭,倒真是的得人心。”
夜色漸漸深了起來,黑色的帷幔落下,隻餘下星光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