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宮裏的侍從們各個低眉順目,正小心翼翼的爲姜思樂引着路。
踏過了階梯,姜思樂終于來到了宮殿門口,而侍從戰戰兢兢的轉身侍立在門口。
姜思樂擡步徑直走了過去,屋内依舊是莊嚴古樸的擺設,就在宮殿的中央的盡頭處,烏鹹正坐在殿中認真的看着文書。
似乎姜思樂的腳步聲驚擾了他,烏鹹從文書中擡起頭來,就見到姜思樂正走入殿中。
“此次來,是何事?”烏鹹語氣淡淡的直接說道。
既然他如此直接,姜思樂也不算賣關子,她找到一把椅子坐下,之後才緩緩說道:“他們兩個都帶來了。”
烏鹹這才将眼神從文書上挪開,正正經經的看向姜思樂。
“你們打算去哪兒?”烏鹹似是不經意的問道。
姜思樂用手撐起了臉,百無聊賴的低下了頭,她的語氣懶懶的說道:“誰知道呢?也許是去夏國,或者都轉上一圈……”
她的語氣輕微,很是不确定。
但烏鹹似乎是從其中知道了什麽,原本望向姜思樂的那淩厲的眼神,頓時柔和了不少。
見到他沒有開口的打算,姜思樂無奈隻得自己提起,她輕聲道:“你就不想再見見他?”
烏鹹先是一愣,随後嘴角耷拉了下來,但是面上看不出喜怒。
他淡淡的說道:“沒有必要。”
見到烏鹹這樣明确的表态,姜思樂本來也不願在此事上跟烏鹹糾纏,但……
她垂下眼眸,靜靜的坐在那兒。
“若是我真将他帶走,這輩子你都見不到他。”姜思樂再一次提醒道。
烏鹹放下文書,眼神看向姜思樂,嘴角帶着一絲意味不明的微笑。
“這……與你又何幹?”
姜思樂諷刺的一笑,道:
“自是與我沒有幹系,隻是……他人昨日哭着喊着要見你,都要與我跪下了……孤隻是難得見到如此情景。”
烏鹹面色一愣,他當然知曉姜思樂的話向來基本是三分真七分假,但他的兒子烏騎的确是能做出這種沒出息的事情的人。
他将放在桌案上的文書擺到一邊,面容重新恢複了從容。
姜思樂看到那脖子上的那道刀痕如今已經愈合,隻留下淺淺的印迹。
“做好你該做的。将他們全部帶走,别再回來。”
烏鹹聲音平淡但是卻包含着那不可質疑的權威。
“不必你說”,姜思樂冷笑道:“除非哪日你死,不然青夷這地方真是無甚樂趣……”
說着,姜思樂咯咯的笑起來,殿内回蕩着她的笑聲。
“你可要快些死……不然,往後的日子可真無趣。”
烏鹹面色平淡,像是絲毫沒有被姜思樂的這一番話激怒。
“自然。”他淡淡的答道。
說罷,他又拿起來桌案左邊的一沓文書,旁若無人的看了起來。
看到烏鹹這趕客的姿态擺了起來,姜思樂也不願意久待。
……
大夏—重華殿
今日是姜奕的重要日子,太後已經在重華殿将諸位看好的采女帶到殿前。
他要選妃了,但姜奕卻沒有什麽興趣。
原先他身爲太子的時候,成貴妃并不是沒有跟老皇帝,也就是先帝提起太子妃的人選,但是終究是被先帝一再擱置。
這也被其他人看做太子不受皇帝寵愛的表現。
也就是說,如今這位登基的陛下,後宮卻并不充實,可以說是一個人都沒有。
但如今,姜奕卻是意料之外的登上了皇位,成了個熱饽饽。
京中各家宗親勳貴,或是世家大臣的待字閨中的女兒都被如今的皇太後叫到後宮,細細斟酌了一番。
如今能上到這重華殿的,幾乎就是其中的鳳毛麟角,極爲優異,皇太後也極爲喜歡的幾位。
其中,以成國侯家的嫡女最爲受太後的喜愛和看重。
她也是成姓,和太後遠遠的帶着親。他的父親,如今的成國侯更是駐守西南方,是國家重臣,中流砥柱。
其餘的幾位貴女,分别是蕭尚書的孫女,淮北郡王的嫡女等。
因爲這次是皇帝的首次選妃,成太後這次還特地請了安甯長公主,一同來重華殿參謀此次的人選。
安甯長公主于半年前生下一子,如今和驸馬琴瑟和諧,分外美滿。
這讓姜奕看了也十分羨慕,由于安甯公主是目前唯一在京都的公主,也是姜奕唯一的姐姐,二人的關系一直很親厚,時常有通信和見面。
上次的夏狩便是因爲公主忙于照顧幼子,便向姜奕請求留在京城,所以并沒有參加那次狩獵活動。
姜奕也欣然同意了,并對安甯公主進行了賞賜和安撫。
在狩獵之後,陛下還将自己的獵物送到了安甯公主府一分。
這重華殿原本應該名爲崇華殿,曾經是成貴妃的寝宮。
成貴妃升爲太後之後,便搬入了慈安宮,如此這個華美的宮殿就空了出來。
姜奕便爲這個宮殿取了個新名字,是爲重華。
就在等到姜奕來時,成太後正和安甯公主正和煦的交談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眼神時不時掃向那些在庭院中等候的貴女。
“陛下……”
見到姜奕來到,安甯公主連忙起身行禮,成太後也站起了身子。
“姐姐今日來的早,起身吧……”
姜奕今日也很是和藹,其實他隻希望他們兩的談話可以無限拉長,那樣他就不必去面對那些姑娘們了。
但是成太後隻瞥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心裏打什麽算盤。
“既然來了,就安分的坐着,莫要讓那些貴女久等。”
成貴妃話音剛落,就見一個青夷太監識趣的高聲叫喊道:“請諸位貴女進殿。”
原本和安甯長公主說着笑話的姜奕,不得不坐回那高位之上,面色也變得肅穆起來,就和平日裏接見朝臣的表情差不多。
他心裏也是惴惴不安,隻想讓讓今日快些過去。
“别繃着臉……”
成太後威嚴而銳利的聲音在姜奕的耳邊淡淡響起,“莫要吓壞那群姑娘。”
姜奕聽見母親的話,心中再不樂意,但也隻得在臉上僵硬的擠出一抹微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