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然是能感受到阿義時緊張擔憂的目光,但面對這麽異常的環境,阿義時卻像是什麽都不知道一樣。
他既沒有驚慌,更沒有驚訝,甚至連疑問都沒有。
這不對勁……
這很是不對勁……這怎麽可能?難道說……
姜思樂對自己說,現在她心中,對于眼前的這一切已經隐隐有了猜測。
至少……如果真的回到了現代,帶着阿義時回到了現代,他不會是這個摸樣,這個反應吧……
姜思樂足夠了解阿義時,而正是因爲她足夠了解他,所以才切實的相信,眼前的一切……
這關于現代的一切,應該都是虛假的,都是幻像……
都是清醒的夢魇,這個世界對她的一次捉弄……
也許是因爲她真的殺了‘安樂公主’,這就是她的詛咒嗎?這就是屬于‘姜思樂’的報應嗎?
‘滴滴滴’
‘滴滴滴’
那個隻有她能聽見的手機的提示音一直不停的響起,手機的震動不由得在床邊的被單上弄起一絲褶皺。
太真實了吧……
至少……單憑她自己的想象,應該做不到如此的逼真。
姜思樂聽見了自己的心在彭彭跳着,她抿了抿嘴唇,像是在用盡全身力氣,來做出一個對她來說相當相當巨大的抉擇。
最後,她用已經聽不見顫抖的沉着聲音對阿義時說道:“阿義時……帶我去那裏好嗎?”
她伸出手,指着殿中的一個角落。
而在手指着的地方,在姜思樂自己的眼裏,那就是她在現代時出租屋的床邊,那個一直響鈴震動的手機所在的地方。
面對姜思樂的清秀,阿義時沒有說什麽,他隻是溫柔的在姜思樂的額頭上露出輕輕一吻,似乎什麽都懂得,什麽都知道。
随後,他輕柔的抱起還在虛弱中的姜思樂,往她手指的方向前去。
“對,就是這裏。”
到了所在的地方,姜思樂俯下身子,在床頭摸到了那一直冒出提示音的手機。
“……竟然真的可以觸碰……?”
怎麽會?……爲什嗎?……
這一切的發展都出乎了姜思樂的意料之外。
姜思樂一時間有些恍惚的不明所以,對整個世界的存在都産生了迷惑。
她點開手機。
今天是:【7月12号,晴,8點33分】
就在姜思樂呆呆的看着手機的時候,【8點33分】變成了【8點34分】。
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觸感,手機發燙的感覺,眼前的時間跳動……
都是……都是真實的。
真實到不能再真實……就算是傳說中的全息遊戲,也不可能有這麽真實的觸感。
她顫抖着聲音,擡頭望向阿義時,眼中滿是希冀的光芒。
“我的手裏……有握着什麽嗎?”
“……什麽也沒有……”
阿義時沉着的說道,更緊的抱緊了姜思樂,想用這個擁抱給她真實感。
“什……麽也沒有?”
“什麽也沒有。”
“什麽也沒有,什麽也沒有”
“什麽也沒有什麽也沒有什麽也沒有什麽也沒有什麽也沒有什麽也沒有……”
姜思樂低頭陳述着阿義時的回答,聲音越來越急促,眼中的那點光芒正在迅速消散,聲音變得越來越癫狂。
“安樂……安樂!”
阿義時拔高聲音,打破了姜思樂那瘋狂的低聲喃喃。
他将姜思樂的手,放到自己的手上,用力的握阿義時的手。
“安樂,你可以感受到我……這裏并不是什麽都沒有……”
猛地,姜思樂鑽入阿義時的懷抱,緊緊的握住了他的手。
在她的視角裏,她的手裏不僅有來自現代的手機,還有阿義時的手。
現代和古代正交織重疊着,在她的眼眸裏已經出現了不可思議的幻影,或者說……應該是重疊。
兩個世界似乎在她的眼前重疊在一起,就像是遊戲商城裏的一款劣質遊戲,搭載在一個更垃圾的電腦配置中,由于配置過低,而出現的重影一樣。
似乎是得到了安慰,亦或是得到的信息過載,姜思樂的手猛地一松,整個人都倒在了阿義時的懷裏,再次昏了過去。
“安樂,安樂……”
……
另一邊,遠平被主持再一次緊急的叫去靜室時,心裏滿是不解。
主持叫的很急,他隻得拿着一個藥箱,急匆匆的跟着圓禮和圓意兩位師叔師伯走着。
‘按道理,這貴人的病隻不過是身子虛弱罷了,悉心調養即可,哪裏用得着再看一次?’
雖然他心中很是不解,但是還是閉緊了嘴巴,跟着老主持步履匆匆的走小路到靜室去。
一行人中,圓禮雖然是衆人中年歲最大的,但是步履穩健,遠平還得小跑着才能跟上。
靜室的木門被推開,發出咯吱的聲響。
遠平跟在主持的後面,走進了靜室。
“施主,大夫已經帶來了。”
遠平向右錯開一步,從老和尚的背後探出頭來。
他快速的掃視了整個靜室,幾乎是當初差不了多少。隻是,那床榻上的貴人,面色愈發蒼白,宛若是上好的白瓷。
阿義時挪開位置,但眼神一直滿懷擔憂的注視着床榻上虛弱的安樂,仿佛世界上隻有他們兩個人。
遠平走到床邊放下了自己手中提着的藥箱。
他先是觀察了片刻貴人的面色,随後又扒開眼睑,他心中泛着嘀咕道。
‘這和上次的情況無異,甚至還更好些。難道是内裏的肝髒出了問題?’
想着,他将手搭在姜思樂的手腕上,微眯起眼,屏氣凝神,開始認真的探聽起脈像來。
屋内的其他三人也正在緊緊的注視着遠平,眉頭緊皺,心中忐忑的擔憂着。
片刻後,遠平拿起那探脈的手,将貴人露出的手臂重新放回到被褥中。
他的面色平靜,眉頭微微揚起,聲音帶着些許的疑惑說道:“貴人的身體已經好一些了,隻不過是驚恐過度,暈倒過去,一會便可自行醒來。而且再過上兩日,身體修養好,便下地走動無礙。”
說着他的眼神帶着探究的望向圓禮老和尚和阿義時,似乎是在詢問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