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1.第291章 春分


大夏-禮部

遲侍郎在禮部可謂是一言一行皆是宛若聖谕一般,一手遮天,莫敢誰何。

整個禮部基本上就成爲了他的一言堂,無論是誰的命令,隻要遲侍郎有所指示,便想提前多久,就提前多久;或者想拖延多久,就拖延多久。

甚至在選擇吉時吉日這樣的瑣事上,也往往隻要他手中一指,選定的日子即使原本玩伴不适宜,那也必定是個‘吉日’。

禮部官吏們隻能迫于‘某人’的威懾,過上這樣的日子。

倒不是沒有人反抗,或者動腦筋,想想各式各樣的法子來試上一試。

甚至,就在遲忠君擔任禮部侍郎的第一天起,去找禮部尚書,也就是遲侍郎的上司說話的人基本上都能繞着府衙圍上三圈。

但柳大人是何許人也?作爲官場上的老狐狸,這柳大人一早就聞到了形式不對,這些天更是能報病假就報病假,一連在家中府裏閉門謝客了三個月。

等到三個月後,遲忠君已經完完全全的掌控整個禮部的時候,這位老大人才晃晃悠悠去府衙喝茶。

但遲忠君這樣的鋒芒畢露也引得許多人的記恨來。

能當官,尤其是能在京城站穩腳跟,赢得一個不錯的職位的官員,沒有哪一個是真傻。

如今人人都知道他遲侍郎是陛下的寵臣,他們才不得不對其避之不及,并且百般退讓。

但這并不是說明其他人都不記恨遲侍郎的所作所爲。

相反,這群文士們信奉的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今朝今日是你遲忠君最爲得意疏狂之時,但人無百日好,花無百日紅。

今日能夠得寵,明日就能失寵。

帝王的恩賜擡舉實在是太常見了,但也很容易消失。

和遲忠君同爲禮部侍郎的還有一位比他年長數十歲的老侍郎,此人勤奮有餘而天資不足,花費了數十年的十年,不過也隻做了一個正三品的禮部侍郎來。

往日裏,遲忠君還未進入朝廷之時,這位老大人倒是樂得清閑,對同僚下屬十分友好,在京城中也有着不少的人緣和交好的名聲來。

可自從身兼聖意的遲侍郎來到禮部之,這位老侍郎就徹底的成了朝政中的背景闆,成了被光芒萬丈,才智近妖的遲侍郎的陪襯。

這讓人如何能夠咽下這口氣呢?

一股在陰暗中滋生的情緒漸漸籠罩在這些人的身上。其中都包含着對遲侍郎的惡意與排擠,這樣的情緒在他們嘗試排擠或者反抗失敗後,宛如烈火中再次加了油脂一樣,火勢更勝,恨意還有那些怨恨,憎惡也愈加的深入骨髓。

在遲忠君不知道的地方,他被很多人正深深的憎恨着,厭惡着。

不過,若是他知道的話,恐怕也不會将這群失敗者、這群落魄者的怨恨放在心上吧。

畢竟,他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去做。····································································································································································································································································································

景安公主被冊封爲‘皇太女’的儀式順利的結束了,雖然在其中難免出現了一些不和諧的小插曲,但是姜奕并不記在心上,就連遲忠君也不太在意。

這群大臣們從來都不跟他們在一條線上。遲忠君想。

他們十分恨他,或者在背地裏又在搞什麽,這些簡直隻用腦袋想象就知道了。

雖然他并不認爲這群人出了集體沉默,還能搞出什麽架勢來,但他還是讓人去叮囑謝堯注意此事。

這件大事順利的在三月三日落幕。

就在這日的晚上,皇帝還抱着年幼的皇太女站在城牆上和民衆們揮手緻意,并且在端門前插金花,賞禦酒,與民偕樂。

如此國泰民安,歌舞升平的太平盛世,少不了被文人官員們歌功頌德。

這日的月亮很明亮,月下的人們面上都帶着歡樂的微笑,就連一直前前後後操持着此事的遲忠君也不由得輕松的笑起來,笑聲輕盈。

但這樣的美好場景似乎并不能持續太久,第二日的朝堂上依舊是嘈雜不斷,大臣們議論紛紛。····································································································································································································································································································

草原-喀什

烏穆騎在黝黑的駿馬上,他面色鐵青,一手握着從腰間拔出的寶刀,刀鋒閃過寒光,淩厲的刀鋒對向敵人。與他一同拔刀的還有圍在他身前的上千護衛。

原本他們正在通往喀什的大道上前行着,由于烏穆目前的身份,這次負責護衛的人員要比從前他鎮壓喀什時多上兩倍不止。

但他沒想到,喀什部落的人竟然會這麽傻,竟然真的傻傻的半路攔截,直接不顧一切的沖鋒襲來。

這一幕隻讓烏穆覺得十分荒誕。

原本他親自出征的原因之一,就是爲了穩定草原各部,不在此時大開殺戒。

如今顯然,這群人正往他的刀口上死命的撞着,似乎完全不顧後果,也沒有想過他的報複。

傻········真是太傻了········

烏穆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這些人太過于沉不住氣了,如今這個情形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次他并不打算大動幹戈,用武力清洗反叛的一切。

隻要喀什部落表現出他們的臣服,再說上幾句自己是被裹挾的,烏穆有很大的可能會放過他們。

憑借着他曾經多次在喀什駐守的情分,他也沒有痛下殺手的打算。

可如今,真的有叛亂的軍隊襲擊單于的王駕,這件事情的性質馬上就不一樣了。

這件事情被草原上的各個部落注視着,他必須殺一儆百,以儆效尤。他必須用鮮血來暫時制住各地部落的蠢蠢欲動。

烏穆擡起刀,指着那群敵軍,威嚴的低吼道:“殺!”

“殺!”

“殺!”

“殺!”

原本緊緊圍在他身邊的護衛們口中喊着‘殺’字,揮舞起手中緊握的刀劍和長槍長戟。

兵器舞動着,座下的戰馬輕揚起馬蹄,對着前方橫沖直撞着。

刀劍相接的铮鳴聲,人們的嘶喊聲,刀劍進入血肉的聲音不斷的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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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春分

河流兩岸的楊柳樹枝都發出新芽來,柳樹抽出新的嫩綠的枝條,那新生的柔軟柳枝被和煦的春風吹拂下悠悠的擺動着,在它晃動的枝葉下,多有遊人駐足觀賞美妙的春日景色,目光緊緊纏繞其中,流連着不願回去。

這些日子踏青的人變得更多了起來,尤其是河流的兩岸,更是成爲觀賞美景最好的地方。

這裏既有河水緩緩的往遠方蔓延,那流淌着的水聲清湲,潺潺不息,又有鳥兒栖息在新發芽的樹木的上頭,忘情的‘咿咿呀呀’的叫着。

少女們頭戴着鬥笠或者披風連帶着風帽,每當鬥笠上的輕紗被春風吹起時,少女曼妙的身子加上秀美的面龐總是讓河邊的少年們失神。

除了少男少女,遊人和浣衣女之外,文人雅士也頗爲喜歡在河邊的涼亭裏吟詩作畫,談論時事。

“唉,今年可謂是初開年就流年不利,到如今更是煩悶的很。”

離忘春橋半裏地的亭子裏,此時正聚集着極爲衣着言談都十分注重的文士,他們有的已經在朝爲官,有的也是才名遠播。

“李兄何至于此?”有人頗輕松的笑笑開解道。

“是啊,這些時日京城中的風氣大改,正是百廢待興之時······”

“沒錯,我等正被朝廷予以重任,正是報效家國之際,李兄你怎麽老是說這些喪氣的話······”

周圍的人随聲附和說道,其中一位身穿着青色文士衣衫的青年正執筆在桌面上鋪着的宣紙上作畫。

畫的便是這河邊的景色,此人看起來畫藝精湛,似乎有着一手妙筆丹青,此時正心無旁骛的專心着筆尖的墨迹。

這畫筆觸精細,毫末暈染便成小山,行筆利落流暢,似乎胸中已有山水。

那被稱爲‘李兄’的男子在衆人面前做苦面狀,長歎一聲氣後,解釋道:

“諸位說的有理,但李某真是心中憋屈啊!”

他雙拳緊緊攥拳,眉頭緊皺,似乎有不解的愁結一般。

他的朋友們相互看了看,眼中都帶着幾分驚訝。

其中站在這位李兄身邊的人不由得脫口而出的問道:“可是出了什麽事?”

李兄苦歎一聲,搖了搖頭。

“諸位恐怕不知,李某上月就被調去了禦史台當差。”

他說道這兒時,衆人都心領神會的搖了搖頭,似乎已經明白了緣由。

李兄繼續說道:“你們都知道,這禦史台是最和紅衣衛有所······矛盾。更何況,如今他們的上司是那位”

說着,他将手向上方一指,面色更加愁苦。

有人似乎是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隻要不招惹他們,那也無事。畢竟光天化日之下,我們可都是身上穿着官服的······”

這些話語似乎安慰了這位李兄,他面色稍微好轉,語氣也變得輕緩下來。

“話雖是如此,但是······”

李兄揮起拳頭無力的想着前方的虛空一擊,最後又無力的落了下來。

“但我等如何甘心讓這樣一個小人得到陛下的寵信······如此肆無忌憚的在我們頭頂上動刀子?”

他這句話似乎是說到這些人的心坎裏去了,出了那位專心作畫的文士,其他人的面色也跟着低沉了下來。

“罷了罷了,莫要讓我的事,耽誤了大家賞景。”

李兄勉強在面上擠出一絲無奈的笑意,對着周圍的人歉聲道。

“對,今日不談國政”

“是矣是矣······”

其他人附和着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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