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有多可憐
于海剛回到宮裏,便看到身邊的小太監帶着個被打的人。
“這是何人?哪個宮裏的?犯了什麽事?”
小太監湊近他,低聲地說“這是之前在太和殿辦事的霜兒。”
于海皺了皺眉頭。
“太和殿出去的,還能被人欺負?誰敢動雜家的人?”
于海這人,微末時候被欺負慘了,翻身之後,手中有了權力,便會護着身邊的人,可以出隻要是太和殿出去的,他便會多叮囑幾句,讓人受了委屈的時候别吞着,有人不怕。
也因此手底下那些個小太監對他都是忠心耿耿的。
小太監聞言,将剛剛發生在宸和殿的事情如實彙報,未有絲毫的添油加醋,也未曾爲霜兒求情,即便是二人出自同一地方,他知道總管的爲人,最是喜愛忠厚老實之人。
而在他看來,這霜兒完全是自作自受,背主之人,即便是受人蠱惑,也罪該萬死。
“好大的膽子!竟敢洩露陛下的消息,拖下去嚴加審問,雜家要知道消息都流向了何處!”
霜兒無辜嗎?完全不無辜。
在今日事情敗露之前,就沒少往外洩露過陛下瑣事,大到吃食,小到針線,這還是明面上查出來的,她在太和殿當值并非一日兩日。
太和殿是什麽地方,那是陛下寝宮,宮内一切事物,都不允許外洩。
于海恨不得将之千刀萬剮,陛下之前便差點因此遭了罪,他當時内疚的不行,徹查了好一番,抓出内奸,換了新的人重新調教,而這霜兒便是那一批進來的,千防萬防,還是差點着道。
這事還得感謝皇後娘娘!
顧不上收拾,慌忙跑到宸和殿,又是謝罪又是感激,直看的青宴頭疼,好不容易才打發出去。
“這位于公公,倒是全心爲陛下。”
墜露這話一出,便引起其他二人共鳴。
“到底是陪伴皇帝最久之人,若是沒了這點爲皇帝的心,隻怕在這深宮中,難以生存。”
皇帝小時候有多可憐?就如同之前于海哭訴的那般,是個經曆了諸多磨難,好不容易才活到現在的人。
先帝子嗣頗豐,在皇帝出生之前,便已有十位成年皇子,那些皇子到處收斂勢力彼此抗衡的時候,皇帝不過是個小小的胚胎。
前朝各位皇子鬥争不斷,後宮也不消停。
如今的太後,當時的周妃便是不安分的那個。
從懷孕之日起,她便知道,肚子裏的這個是她未來争寵的籌碼,此時先帝年事已高,那些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不見得能得到偏愛。
如今宮中唯有她一人有孕,生男,則爲目前帝幼子,少不得憐惜,生女,爲帝幼女,這位陛下疼愛女兒可不比兒子少。
所以,小皇帝還在周妃肚子裏時,便被利用了幹淨。
出生後,更是少不得女人争寵的迫害,三天兩頭的病了、哭了,本來作爲幼子,先帝有心偏寵,可周妃作死啊,使得小皇帝身體一直便比之他人較弱。
起初因爲這孩子身體不好,先帝還會多番看望賞賜,可一次兩次,三次四次,無數次後,再多的耐心都被磨沒了。
先帝最終還是因爲頭疼那幾個争權攬事的皇子,而放棄了對幼子的疼愛。
周妃豈會容忍?
可她不敢對先帝有所怨言,卻虐待自己的孩子,小皇帝自打出生便沒得到過母妃的寵愛,磕磕絆絆地到了入學的年齡,更是被周妃如魔鬼般盯着,但凡有一丁點做不好的地方,便少不了毒打。
也是母子二人運氣好,先帝去之前,成年皇子争鬥死的死廢的廢,竟白得了個皇位,周妃的野心也由成爲最尊貴的皇後,變成了大慶最有權勢的女人。
她以小皇帝年幼爲由,垂簾聽政,衆臣即便是有意見,卻也因爲有此先例,就此作罷。
加上周丞相的助力,短短時間内便将大權在握,朝中太後一黨完勝保皇一派,即便是皇帝年齡增長,有了獨當一面的資格,依然不放權。
周丞相是太後親兄,此人一心爲大慶,早些年縱容太後,實則是無奈之舉,後宮中先帝後位空置,再加上皇帝年幼,隻能讓太後聽政。
可随着太後野心越來越大,甚至對皇帝下手,于是便聯合衆臣将太後逼退至皇家寺廟中,爲期三年,美其名曰,爲先帝祈福。
趁此機會,皇帝與周莫兩位丞相收斂權勢,六部收回其三,但最爲重要的吏部、禮部依然在太後一黨手中,這也是無奈之舉,一來,二人雖是太後一黨,但卻真心爲朝廷做事,動不得。
太後對皇帝如何?
随着皇帝年齡的增長,太後對其殺意便越來越大。
一個成年且身強力壯的皇帝,和一個纏綿床榻久病不治的皇帝,哪個有利,她太知曉了。
于是,在三年前的中秋夜,趁着皇帝偷跑出去玩時,安排了半路上的刺殺,說狠吧,招招避開要害,救治及時還能苟延殘喘幾年,說仁慈吧,卻将其手筋腳筋紛紛挑斷。
逃到青芒山的時候,隻留了一口氣在,當時身上被刺成篩子,但凡晚上一時半刻,命都沒了。
青家拿出大量的奇珍異寶爲其救治,不僅保住了性命,還增長了他的修爲,後續回到宮中後如何,青宴便不得而知了。
因爲在他痊愈離開後沒幾日,她便中了暗算離開。
記憶中,那位外來者對皇家絲毫不關心,更多時候,不是在探尋青家的秘密,便是在興風作浪,特别是到達雍城以後,每天惹是生非,滿腦子草包。
但想來也不會太平,畢竟那位從未想過收手。
不過,此次皇帝失蹤,青宴不相信是真的中了招,甚至懷疑他是爲了逃避新婚夜,畢竟那般女子,她自己都覺得膈應,更别說皇帝了。
“禀皇後娘娘,各宮娘娘前來拜見!”
門外通傳的聲音,讓青宴深吸一口氣,今日這事是過不去了嗎?從睜開眼睛到現在,她竟沒有片刻歇息時間。
按照禮制,帝後大婚,後宮妃子們可在太後宴席上拜見,如今太後不在,到她宮中倒也說得過去。
“娘娘若是不願見,奴婢去把那些人打發了。”
墜露滿眼的心疼,主子剛剛回來,便經手一大堆糟心事,如今還要去見皇帝的妃子。
“罷了”,青宴擺擺手,“早晚都要見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