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她是您買的?
婚禮如期。
如賢太妃所言,風華滿京城。
顧謹灏酩酊大醉,連新娘的蓋頭都沒掀,花燭夜成了甯王府有史以來最安靜的一晚。
“王爺,您醒了?”
顧謹灏微眯着眼睛,看清了身旁的女子,一身嫁衣,姿容勉強,這就是小皇叔給他選的王妃!
坐起身,揉揉額頭。
“你想和離嗎?”
“和什麽?”女子守了他一夜,懷疑精力不濟産生了幻覺,隻得壯着膽子問一遍。
“本王問你要不要和離!”顧謹灏沒耐心了,這人耳朵是不是有毛病!
女子吓得花容失色,跪在他的面前哀求着:“王爺,是不是妾身做錯了什麽惹您不高興?這是皇上賜婚,可不敢和離啊!”
吓成這樣,顧謹灏更沒眼看。
“小皇叔那兒有本王解釋,這件事就這麽定了。”
“求王爺收回成命,妾身知道王爺不喜歡妾身,但是沒關系,反正妾身也不.不介意。王爺就當妾身是個擺設,您愛做什麽就做什麽,妾身還能爲王爺遮掩,這樣不是很好嗎?”
顧謹灏神色松動,那就先過了風頭再說,省得激怒小皇叔把他發配了。
姑且默認了。
隻是出門時似乎聽到身後有輕微笑聲,他狐疑地轉過身,女子臉上又是一副哀戚讨好,顧謹灏覺得自己多想了,諒她也不敢!
散朝後,顧雲間準備出宮去沈府,遇上了等在議政殿外的顧謹灏。瞧這神色,陰不陰陽不陽。
“小皇叔。”
“何事?”
“胡亂給我塞了個姑娘,你這心裏真的就毫無波瀾?”
顧雲間原本心裏沒有波瀾,聽他這麽一說,波瀾壯闊,立刻想到了作精太妃。
“回家問你娘去!”
顧謹灏怏怏回府,還未到親娘房間,就聽裏面傳來嬉笑。
“兒媳婦兒,怎樣,王府好吧?”
“好!還好是母親您買了我,不然我都沒落腳處,更不要說過上這好日子了。”
“可不嗎?我告訴你,圖男人什麽都别圖他的心,一個個都是花心蘿蔔,靠不住!但銀子啊,衣裳啊,首飾啊,這些可都是實實在在的。母親也不要求你什麽,就踏踏實實住着,做好這個王妃就行!”
“可是母親,王爺不喜歡我,我沒家世,容貌也不好.”
“剛才和你白說了?什麽喜不喜歡的,沒有用。至于家世,不好才好呢,省得謹灏巴望着不屬于他的東西。這個容貌,我瞧着可以了,五官不多不少,笑起來還有股實誠勁兒,夠了!”
婆媳倆喜笑顔開之際,空氣忽然死一般沉寂。
賢太妃的笑容像被暴雪打落的花枝,頹敗。
“是謹灏啊,你不是上朝了嗎?”
顧謹灏慢慢走過去,盯得他娘心中發毛。指着他媳婦兒:“她是您買的?”
“開什麽玩笑?我是人販子嗎?”
顧謹灏又走近她,賢太妃壓迫感驟增。
“我剛才明明聽到了。”
“那是你聽錯了。哎呦不行了,頭暈,乏力,心虛.不是,心悸,兒媳婦兒,快扶母親去躺着”
顧謹灏轉向新娘子,她很幹脆地暈了。
又一聲,他娘也暈了。剩下玉平不知所措,該先扶哪一個呢?
顧謹灏這輩子也沒想到他竟然淪落到買媳婦兒,還買了個與親娘一樣不靠譜的媳婦兒。
他更沒想到由于自己一時義憤與顧冰河訴苦後全京城都知道了。
“甯王的王妃是買來的!”
“有什麽奇怪?王爺性情多變、喜怒無常,哪家小姐敢嫁他?”
“别看甯王妃笑,她那是強顔歡笑,心裏不定多苦呢!”
初聞之下,顧謹灏怒火中燒,狠揍了幾個嚼舌根的官員後發現謠言愈演愈烈,他幹脆擺爛了,誰愛說誰說吧,謠言止于智者!
但經過一月,他後悔了,京城根本沒有智者,他們以爲他辯無可辯。直到沈清疏和沈清彥成婚,才讓這則醜聞減了些熱度。
但很快,甯王府又出事了,因爲王妃外出遊玩之際一時善心大發,也買了個被賣的女子。
樂呵呵帶回王府給賢太妃看時,作精太妃的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圓,新做的衣裳都被茶撒濕了,至于玉平,愣了半天神,一個字都沒憋出來。
“兒媳婦兒,趁謹灏還沒回來,你哪兒買的還哪兒去。能掙差價最好,掙不到貼錢也要賣出去。”
“母親,她很可憐的,丈夫死了,母親死了,還被人弄啞了,都被轉手賣五六次了。”
“她哪怕被賣十次都與你沒關系。我隻告訴你一句,她叫方明珠!”
“方明珠李明珠,一個名字而已。方明珠我這就還回去!”
盡管甯王妃很小心翼翼了,還是被顧謹灏撞上了。
“鬼鬼祟祟做什麽?”
“沒有,妾身就是去退個人。”
她越是藏,顧謹灏越好奇,終于被他看到了方明珠。
當時的臉就像塗鴉闆似的,眼睛則要把甯王妃的身上盯出幾個洞來。
方明珠孤注一擲,極力發出“嗚嗚”聲,求他救她。
可惜顧謹灏已對她沒有半點情分,她的眼淚不過是這個時節的雨水,徒增厭煩。
“送去庵裏吧。”這是他爲她做的最後一件事,遠離紅塵,了此殘生。
五月雨晴梅子肥,杏花吹盡燕雙飛。
沈清霜明日要出嫁了。
秦悠蘭與顧靈嫣閨蜜升嫂嫂,盡心極了,仿佛不是小姑子出嫁,而是嫁女兒,恨不得将自己最好的東西都給她帶着。
那殷切給她們的夫君一種錯覺,妹妹不是嫁人,而是出征,還是壯士一去不回那種。
也讓沈清霜有種茫然,她不過換個地方住,弄得像生離死别似的。
不過于内心深處,她既歡喜又緊張。
皇後,她怎麽就要做皇後了呢?
晚膳後,不知是不是婚前恐懼症,她心緒不甯,獨自在小園徘徊。
疾風幫她數了,這條路來來回回走了十遍。
“小姐,你有心事?要不我幫你參詳參詳?”
沈清霜斜了他一眼,孩子是好孩子,隻是毛頭小夥,怎麽能理解她此時的心境。
“你去玩吧,我自己待一會。”
疾風摸摸頭,“哦”了一聲,上了樹。
沒一會,顧雲間來了,看神情,不自然。
她跑去環着他的胳膊:“雲間哥哥,你怎麽現在來了?”
“來看看你。”
她歪頭笑了:“明天不就成親了嗎?”
他也笑了:“就是忽然想見你。”
他眼神憂郁中帶着難以言喻的不安,她以爲他與她一樣,便想親他。
忽然又停了下來。
“怎麽了?”他摸着她的頭發,輕聲問她。
“我我還是矜持些好。雲間哥哥,明晚我要一個人在新房待很久呢,你能不能抽空去陪我?”她晃着他的手,仰頭央求着。
“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