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宮宴(2)
“走吧。”
遂信步往前,衣袂揚起,自覃風腿上掃過,涼飕飕的。
覃風撇了撇嘴。
“好的.”
後面的一段路程,覃風刻意與他保持距離,趙無陵察覺了,也視若無睹。
随他去。
宮宴設在章乾宮,距離永安公主的宮殿有好一段距離,是以,一大早永安公主便起床梳妝打扮,急急趕到章乾宮門口等着。
一波接一波地進殿内,永安期待落空,依舊伸着脖子張望着。
被忽略的五皇子李傲停下了步子:“永安,爲何不進去?”
永安不予回應。
李傲輕哼,徑直往殿内去了。
他的母妃隻是個身份普通的美人,誕下皇子後才升爲妃,而永安的母親是身世尊貴的敬貴妃,是以,永安一直瞧不上他這個五皇兄。
三皇子與永安是親兄妹,自然也瞧他不順眼。
什麽身世血統論,他根本不在乎,李英玉母親的身世更不堪,他都能做得太子,憑什麽自己做不得?
誰知他剛進殿,身後便傳來永安興高采烈如鈴般的聲音。
“無陵哥哥,你來了。”
“臣,參見公主。”
“不用多禮的無陵哥哥。”
他側過身堪堪睨了一眼,便見趙無陵與他颔首:“五殿下。”
自知偷窺被抓,他心虛地收回視線,眼裏滿是不屑與鄙夷,一個妓女生的私生子,也值得永安這般跪舔!
永安摟過趙無陵的胳膊,将他往殿裏帶,嘴上念叨着:“不要搭理這種人,無陵哥哥,今日是宮宴,難得見面,你可要與我多喝幾杯。”
絲毫沒有注意到趙無陵身後跟了兩個人,正在竊竊私語。
“公主還真是滿心滿眼都是你家小侯爺。”
覃風望着兩人的背影,不禁想起永安被吓得跑出一品行的情景。
卸了劍的韓亦看起來人畜無害,再對覃風不滿,也不可能當衆對他做什麽,隻是嘴上戲谑道:“你這麽有能耐,哄得衆多女子歡心,不如去将公主的心哄來,叫她滿心滿眼都是你。”
“可别。”
覃風一副無福消受的神情。
“别的女人要的是我的心,可永安公主能要我的命,還是算了,我呢,就喜歡哄哄嬌滴滴軟綿綿的弱女子,不喜歡這種心裏有了人的,難哄!”
“你倒是拎得清。”韓亦冷嗤。
“那是.”
蓦然間,覃風瞥見不遠處趙無陵看過來的幽幽目光,似在疑惑怎的還沒跟上。
他忙杵了杵韓亦:“诶,快走。”
永安被敬貴妃叫去,耳根子終于清靜,覃風乖順地站在趙無陵身後,韓亦不時瞥他一眼,倒是像那麽一回事。
沒一會兒,太子也入了席,與趙無陵交談間,聞見身後窸窸窣窣的說話聲,便扭過頭去瞧,看清那仆人的樣貌時,李英玉吃驚地揚起眉。
“覃二?!”
覃風作揖禮:“參見太子殿下。”
李英玉打量他的仆人裝束,像是量身定做的一般,倒是十分合适,他忍俊不禁問道:“這就是你要給本宮的驚喜?”
“這”
不給覃風回答的機會,趙無陵開了口,神色幽幽:“驚喜?”
李英玉拍了拍他的肩,解釋道:“覃二最解風情,不似這些老家夥沉悶,所以此前本宮邀他與本宮一道參加宮宴,他卻拒絕了本宮,說宮宴後有驚喜給本宮,本宮還以爲是托詞,沒想到,哈哈”
不禁又掃了眼覃風的仆人打扮:“有趣,的确有趣!”
“呵呵,的确有趣。”
趙無陵的臉陰沉沉的,好似要殺人。
恰時,陶喚将軍來尋太子講話,覃風三步并作兩步,兩步并作一步,滑跪至趙無陵身邊的墊子上,一臉的心虛。
趙無陵沒有看見一般,移開臉。
袖子被往下拽了拽,他冷冷睨了一眼,覃風賤兮兮地沖他笑,就是不松手,做賊似的小聲說話:“太子殿下當真是誤會了,那什麽驚喜,的确就是我婉拒的托詞而已,況且,我說的是——宮宴後。”
倏然,低沉一聲冷問:“爲何拒絕?”
覃風擡眸:“啊?”
“此前我問你,你可是做夢都想參加宮宴”
趙無陵陰森森一笑,讓人不寒而栗,他眯着眼睛慢斯條理繼續說道:“看最美的舞女。”
“嘿嘿。”
覃風一臉真誠地說道:“雖說太子殿下邀了我,可在那之前,您已經開了口,讓我有機會參加宮宴,一睹美人風采,我并非拜高踩低,忘恩負義之人,既然承了您的‘恩’,當然不能三心二意。”
“我字字真摯,句句在心,日月可鑒!”
他暗暗揉捏着繡有雲紋的袖子,隐隐嗅見一股清新淡雅的木香。
幽邃的眸子在他臉上流連片刻,而後哂笑:“你還真是油嘴滑舌,哄人的本事有增無減。”
“這麽說,您也被我給哄好了?”
聞言,覃風一臉期待地盯着他,等來的自然是一個腦瓜崩,趙無陵拽回皺皺巴巴的袖子,眉間不見惱意,隻有條不紊地捋順,薄唇微啓。
“沒到斟酒伺候的時候,還不到後面站着去!”
“欸。”
見好就收,這是覃風做人的第一準則。
另一邊,韓亦則是将一切盡收眼底,愈發疑惑不解,這三個人,究竟在搞什麽鬼?
他怎麽看不懂。
半炷香後,皇上與皇後攜手踏入章乾宮,宮宴正式開始。
“此宴,乃是慶祝西北大捷,這一年來,得諸位愛卿相助,天下安定,百姓安甯,不僅沒有被奪一座城池,還将我漢雲朝的版圖擴大不少,讓我們共飲此杯,祝我朝永世盛安!”
皇上音剛落,滿殿朝臣遂舉杯。
“祝我朝,永世盛安!”
覃風平靜地立在暗處角落,親眼看着每一個人笑容滿面,談笑風生,觥籌交錯,親眼看着高高在上的皇帝俯視他的天下,一臉得意。
湛黑的眸子漸漸盛滿殺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天下,當真安定?
百姓,當真安甯?
上位者,高高在上,無視衆生,假意和善。
下位者,低入塵埃,命入蝼蟻,不堪一擊。
他暗暗攥緊拳頭,嵌入掌心的疼痛令他愈發清醒,愈發怒不可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