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晚了,你還沒……”
覃風不假思索,随即趕緊閉嘴,笑呵呵道:“既然小侯爺盛情邀請,還是那句話,盛情難卻,多謝了。”
飯菜簡單清淡,倒是極其合胃口的,飲了幾杯果子飲,覃風便撂下筷子跑到外頭去。
趙無陵神情一緊,起身跟了過去,隻見他蹲在地上擺弄着什麽。
很快,他起身往後跑去,空中倏然綻放光彩奪目的煙花。
“這下就有年味了。”
趙無陵眉宇舒展,問道:“哪裏來的煙花?”
覃風莞爾一笑,好不開朗:“剛才我進來時順手放在牆邊,這不,給你個驚喜,喜歡嗎?”
夜空明暗交替,趙無陵深深地凝着他,眸中星光熠熠,明明無多言,卻勝過千言萬語。
“喜歡。”
“……喜歡就好……”
覃風被瞧得不自在,便率先回屋去了,連飲好幾杯才緩過來。
趙無陵還在外面站着,韓亦匆匆來,不知說了些什麽,趙無陵臉色幽沉,餘光暼了裏面一眼,沉默無言。
韓亦走後,趙無陵慢悠悠走了進來坐在對面,覃風勾了勾唇,說道:“若我猜的沒錯,韓亦這般着急,應該是新帝遇刺一事吧。”
趙無陵沒有否認,也猜到是他做的,所以才疑惑不解,問道:“既然要動手,爲何不幹脆些,殺了他爲父報仇,中途撤離又是爲何?”
“我怎麽舍得讓他死。”
褐眸瞬間沉了下來,陰森森地睨了過來。
誰知覃風纨绔一笑:“死當然很簡單,活着才是最痛苦,這麽快就死了,豈不是白白便宜了他。”
趙無陵怔了一瞬,而後揚了揚眉,沒有接話,向來極少飲酒,今夜難得有興緻,便多貪了幾杯,屋中暖烘烘的,大年夜也不再隻是他一人,便覺世間還算值得。
隻是這份甯靜,很快就被打破了。
覃風吃飯很快,風卷殘雲,很快便舒坦地表示自己吃飽了,該走了。
趙無陵擡眸,略顯驚訝:“我以爲你來,是有事求我。”
“今兒個大過年的,我就算再狼心狗肺,也不能讓您費心勞累不是,方才我可沒撒謊,今夜真的隻是來給您拜個年,真真是無事可求。”
“哦?你向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今日倒是稀奇了。”
“不稀奇,我還是有那麽點良心的。”
“是嗎,倒是沒瞧出來,我還以爲你今日來,是爲了烈城的那位老相識。”
“.”
愣了愣,便笑道:“未免把我想得太善良了,如今局勢瞬息萬變,倘若昭王不能憑自己的能力活下來,縱使我搬去天兵天将,也是無濟于事,與其膽戰心驚地苟活,不如一死了之的痛快。”
“再說了,無論你究竟是什麽身份,可明面上還是李英玉的人,總不會爲了一個罪臣之女得罪他吧.”
趙無陵沉默不言,覃風不知他在想什麽,便禮别:“多謝款待,今兒個天不早了,我就先,告辭了”
剛邁出沒兩步,韓亦急吼吼地迎面而來。
“公子,甯大人來了。”
甯西禁?
覃風忽覺不好,看來禁衛軍今夜有大動作,甯西禁這個時候來“拜訪”,必然是查到了他的蹤迹,此時此刻,整座府邸應該都被禁衛軍包圍了。
他心裏思忖着法子,趙無陵已走到他面前,說道:“你好生在這裏待着,我去去就來。”
不待覃風開口,人已經快步走了。
一個鍾頭過去,依舊不見趙無陵回來,覃風等得犯了困,窩在榻上昏昏欲睡,突然間有人開門進來,動靜極爲誇張,他瞬間清醒過來。
剛擡起頭,就聽見急切又激動的一聲高呼:“無陵哥哥!”
“永安公主?”
“覃二?!”
四目相對,永安瞬間厭惡地撇開。
雖說永安的親哥奪嫡失敗,可她到底還是公主,覃風一臉笑呵呵地行禮:“覃風參見公主殿下。”
“免禮吧。”
永安不耐煩地擡了擡手,環顧四周後,視線不得已落到他身上:“你怎麽會在這裏?趙無陵呢?”
永安越是着急,覃風就越是不急不躁:“公主這麽問,我先回答哪一個才合适。”
“你!”
此人吊兒郎當,永安氣得不輕,狠狠跺腳罵道:“這個死韓亦,又騙我,真是太可惡了,本公主這就找他算賬去!”
聞言,覃風靈機一動,忙上前攔住永安去路。
“公主且慢。”
永安不瞞地哼道:“幹什麽?”
覃風看了看外頭,笑盈盈地開口說道“其實,我知道趙小侯爺在什麽地方。”
永安眼前一亮:“他在哪裏?”
——
“既然府上無異常,在下就先告辭了。”
甯西禁抱劍行禮後,厲聲吩咐禁衛軍:“走,繼續往下一家搜,今夜一定要将刺客找出來。”
禁衛軍動作迅速撤離單水閣,遠處小樓上突然傳來摔砸動靜,甯西禁眼神一冷,死死地盯着發出動靜的地方,手中的劍暗暗出鞘。
趙無陵亦是看了過去,随即喚人來問:“發生什麽事了?”
“回公子,應該是永安公主與覃二公子在小樓上打鬧。”
趙無陵挑眉驚詫:“公主何時來的?”
“公子與甯大人說話時,公主後腳就來了,未免耽誤正事,韓亦就先将公主帶去了小樓。”
“知道了,退下吧。”
“是。”
相較突然出現的永安公主,甯西禁更關心另一個人:“請問小侯爺,這大年夜的,覃家二公子爲何會在您府上?”
趙無陵微微一歎,一副愁緒地回道:“覃詹事安葬時,本侯曾出過一份薄力,不想覃二公子竟将這事記在了心上,百忙之中特意抽了空前來道謝,他這人沒甚規矩,又好酒,大抵是吃醉了酒鬧的。”
“原來如此.“
甯西禁又道:“陛下有令,務必抓到刺客,在下實不敢馬虎,小侯爺,還請您行個方便。”
“甯大人哪裏的話,膽敢行刺陛下,此人定是窮兇極惡,早日逮捕歸案,也好讓百姓過個好年。”
于是,趙無陵展臂道:“請。”
“多謝小侯爺。”
甯西禁倏地一派嚴肅,緊握佩劍,大開大合地走上小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