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變故
這處展位并沒有樣品設備,隻有一個身穿白大褂的中年大叔坐在桌後,旁邊豎着幾塊告示闆,和其他角落比起來顯得有些冷清。
而才停下腳步沒多久,還沒等陳澤看完告示闆上的内容,那名留着強者發型的大叔就站起身來向他搭話。
“很離奇,對吧?”
“啥?”陳澤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我是說這個項目。”,那名大叔自桌後繞到了陳澤身邊接着開口,“用肌肉運動的角度來解釋,很奇怪對吧?”
這大叔簡直完美符合常人對理工直男的刻闆印象,上來啥也不說,直接開始談專業。
“我倒覺得挺有道理的。”陳澤卻開口肯定了他,“經絡系統要想實證,還得從生理結構上找到證據支持。”
“你也這麽覺得?”大叔眼睛一亮,開始滔滔不絕地打開了話匣子。
“實際上我們是從内髒肌化學性代謝器官系統得來的靈感。”
“.兩者處于電磁場有機平衡的關系中。日本方面就有學者提出過,經絡是肌肉運動主因性流體波動通路系統,雖還有待進一步證明,但我認爲考慮肌肉是值得注意的.”
陳澤在一旁似懂非懂地聽着,雖然許多專業名詞明顯超出了他的知識範圍。
但不說話就不會有錯,他就負責全程點頭。
直到大叔講着講着,忽然一指旁邊圍了一圈的某個展位說道,
“其實嘛,我覺得他們的研究也跟我們這個項目有共通的地方。”
“他們?”
陳澤将目光轉開,隻見一旁的展位上頗有幾分衆星捧月的架勢,廳内一大半的人都圍在那裏。
不等大叔接着開口,陳澤立馬邁開了腳步,
“那好,我也去看看。”
主要剛剛被大叔一通魔音灌耳,弄得陳澤都有些昏昏欲睡。
“哎等下!”
大叔卻又叫住他有些激動地開口問道,
“你是哪家公司的?”
中醫經絡,這樣的研究方向顯然不是業界主流,因此大多數人都對他的研究項目不屑一顧,更别提拉到經費了。
此時好不容易遇到個談得來的人,大叔一時有些喜不自勝。
“公司?”
陳澤想了想,也不太好冒充别人公司,便斟酌着回應道,
“我目前投身于.教育行業。”
嗯,教拳育人。
“哪所大學?”大叔立馬興奮地追問道。
“呃”陳澤臉上神情一滞,指了指旁邊,
“等下再聊,呵呵”
說罷陳澤立馬轉身加快腳步,混入了隔壁展位的外圍人群裏。
人群正中,一個老學究模樣的男人正指着身旁的大玻璃罩不斷開口。
“我們的目标,是在原有的諸多治療手段之外開拓出一種新的方法,來達成一定程度上的緩解,甚至是治愈效果。”
“這種藥物的作用機制包括穩定電壓門控鈉通道的非激活狀态、抑制突觸前谷氨酸釋放、激活突觸後谷氨酸受體.”
“除此之外,我們還複合了幾種不同的自由基清除劑,對抑制和阻斷ROS氧化損傷有顯著作用,可以有效改善神經系統功能。”
“而且我們已經在動物實驗上取得了初步的進展,原本被破壞了部分組織的小鼠成功恢複了一定的行動力。”
“毒性方面也通過了測試,藥品的副作用已經控制到了最低程度。”
聽了半天,陳澤算是弄明白了這個展位所亮出的科研成果
這是一種爲了治療漸凍症、進行性肌無力等罕見病所研發的新型藥物。
按講解人的說法,這種藥物利用了“非常激進”且“效果神奇”的化合成分,能夠有效刺激到肌肉組織,理論上可以極大地提升人體運動能力,特别是對肌肉系統的掌控力。
聽到這裏,陳澤倒是有些理解了剛剛那直男大叔的說法。
直接作用于肌肉組織的藥物,聽上去确實和他們的經絡研究項目相當契合。
不過和大叔的項目不同,人家這個新型藥物明顯是香饽饽,無論研發前景還是經濟效益都無比引人注目。
而且這個藥物是盤古生物的獨家成果,經絡研究則是博康制藥的項目,要想合作恐怕沒那麽容易。
想到這裏,陳澤不禁将視線聚焦到了前方的大玻璃罩上。
長長方方的厚玻璃下,正中是純白的展台,站台上則擺放着一排類似于試管架的器物。
而七八隻橢圓的長條藥劑瓶就被置于架子之上,聽說這還是新型專利容器。
透明的瓶壁内,依稀可見略帶淡藍的純淨液體靜靜躺在其中。
看上去不過幾十毫升的液體,竟有如此神奇的功效?
陳澤不禁将耳朵豎起仔細辨别講解人的話語,試圖從中找到些許靈感用在自己身上。
“不僅如此,我們還混合了内源性肽類激素,可以有效提高紅細胞的生成速.”
話說一半卻戛然而止,因爲全場人的眼前突然被黑暗所占據。
“诶?”
“怎麽回事?燈怎麽滅了?”
“是停電了嗎?”.
展廳内的所有光源突然在一瞬間全部熄滅。
而就在所有人竊竊私語之時,一聲槍響猶如砸入水面的石子般打破了沉凝的氛圍。
砰!
“啊——”尖叫聲立刻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趴下!”
黑暗中,一道不知來源的沙啞男聲猛地吼了出來,将原本幾近沸騰的人群一下子鎮住。
于是窸窸窣窣的動靜占據了整個展廳,幾乎所有人都在乖乖照做,卻不包括陳澤。
因爲自剛剛槍聲響起的那一刹那陳澤便認了出來。
那是發令槍,陳澤在體育館跑步時可沒少聽過這種空包彈的聲音。
而在幾乎完全無光的黑暗中,陳澤卻能憑借鷹隼般銳利的雙眼分辨出不同的輪廓。
啪——嘩啦啦!
破碎聲突兀響起,傳遍了整個大廳。
在彼此呼吸可聞的寂靜中,這接連不斷的刺耳響聲讓不少人都膽戰心驚,忍不住縮成一團。
而在陳澤的視野裏,排除掉或蹲或趴的衆人,人群之外正有一個臉上套着什麽東西的身影顯得尤爲可疑。
此時他正跟瘋了似的不斷破壞着展廳内的所有大玻璃罩,頗有一股搶劫金店櫃台的氣勢。
看來剛剛多半就是他開的槍。
但他并沒有把玻璃罩内的東西裝到身上,而是抄起其中的物品或扔或砸,仿佛專門來搞破壞的一般。
啪!叮哩哩乒乒乓乓——
擡腳躲過一個被砸來的不知什麽物件,陳澤踩起了小碎步,開始繞到那個瘋狂身影的後方。
雖然用的是假槍,而且也沒有特地傷人,但他出格的行徑已經讓不少人都受到波及,因此陳澤準備伺機從背後敲上一悶棍,先放倒了他再說。
啪啦啦嘩啦啦啦!
黑暗之中,幾乎所有人都在瑟瑟發抖,隻有一個狀若癫狂的男子正在大肆破壞,而在他身後,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正在悄然接近。
十步,八步,五步
雖然視力遠超常人,但在幾乎沒有一點光源的環境下,陳澤還是走得有些艱難。
尤其是在地上布滿殘渣廢品,還要繞開路人的情況下。
而正當陳澤随地撿起個家夥,準備給他來上一下時,眼前那瘋狂男子卻突然慢下了動作。
趁此機會,陳澤又是兩步拉近距離,幾乎貼到了此人的側後方,舉起手中的血壓儀開始瞄準起來。
砸哪裏好點.正當陳澤猶豫期間,心中突然一凜。
此刻他的瞳孔猛然放大,隻見是一個看不分明的小東西突然自眼前飛來,
卧槽!
陳澤反應極快地扭開腦袋,卻在擦肩而過的一瞬間看清了這小東西的真面目。
這是
認出這東西的同時他立馬下意識地伸出空手将其撈了下來。
他的速度快得可怕,霎那間便完成了一連串動作。
然而還沒等他做出下一個動作,陣陣呵斥聲突然自展廳門口的方向傳來,
“嘿!”
“幹什麽呢!”
“住手!”.
幾道極爲明亮的光線一下子照了過來,而陳澤卻早已一個滑步閃到旁邊蹲了下來充當無辜群衆。
接着黑暗中,手電筒照出的光芒不斷交錯,乒乒乓乓的撕打聲和沙啞的喊叫聲交替響起。
當一切落幕,展廳内的燈光重新亮起,許多人都被刺得眯上雙眼。
而等衆人回過神來卻隻見到了這樣一幕。
一個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正被一群全副武裝的制服大漢壓在身下動彈不得。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臉上那副夜視儀模樣的裝備。
看來跟影視劇裏演的不一樣,僅僅斷電幾分鍾的時間,就有專業保安沖進來制服了歹徒。
看他們那架勢連防爆盾牌和電擊槍都不缺。
随後這人很快就被抓住手腳給扛了出去。
而後便是其他工作人員進來引導疏散,發水的發水,扶人的扶人,甚至連擔架都擡了進來。
看來主辦方的應對措施相當完善,隻不過似乎并沒有多少人受傷,頂多是被玻璃碎片給蹭到兩下。
那陌生男子似乎是專門爲了搞破壞才整的這麽一出。
放眼望去,展廳内的各種設備、樣品幾乎十不存一,也不知有多大的損失。
不過那都不關陳澤的事情,此時他的心思已經飄到了其他地方去。
悄悄拉上口袋拉鏈,陳澤随手要了瓶水正欲随着人流離開展廳,卻在臨近門口時聽見了熟悉的嗓音。
側目一看,正是淩思楓站在門邊有條不紊地指揮着員工。
此時她剛剛送走那群看起來受到不少驚吓的韓國高管,視線正好和陳澤撞在了一起。
“真是抱歉。”看見陳澤她主動迎了上來,“你沒受傷吧?”
“沒事。”陳澤擺擺手停下腳步和她交談起來,
“這是怎麽回事?”
陳澤随口打探起來:“那人什麽來頭?”
聽到這話淩思楓不禁歎了口氣才接道:“就上次跟我們打官司打輸的那家公司。”
“這人是他們董事長,哦,前任的。”
見陳澤有些雲裏霧裏她又補充道,
“就停車場偷東西的那人伱還記得吧?”
“同一家公司。”
“噢——”陳澤恍然大悟,就是自己獲得系統第一天抓的那小偷。
“怎麽又是他們?”陳澤好奇感慨道。
“還就是他們,翻牆撬鎖偷公章剪網線什麽事都幹了。”淩思楓無奈地回應道,“這回不知道怎麽混進來内廳的,好像還有同夥把電閘給拉了。”
“不過以後應該能擺脫他了”淩思楓的語氣就像是終于甩掉一塊難纏牛皮糖,
“他這回可算是鬧大了,肯定得關進去。”
“至于嗎?”陳澤也感慨起來,“你們做生意的都鬧這麽兇?”
“商場如戰場。”淩思楓理所當然地解釋道,“這生意場上見不得光的可多了。”
“這官司都拖了三年多,聽說他們公司都要申請破産了。”
“好吧,我是外行。”陳澤聳了聳肩,“那你忙吧,我先走了。”
“我送送你?”
“不用不用,客氣什麽,走了啊。”
說罷陳澤别過淩思楓便一路出了産業園回到自己車上。
啪。
猛地關上車門,陳澤有些心虛地左右環顧一圈,而後才從褲兜裏掏出了還帶着殘餘體溫的小瓶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