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陳澤坦誠道，
“我正在跟人交手，忽然有”說到這裏，陳澤下意識的想要具現出影象展示那片離奇可怖的地獄景象，卻以失敗告終。
好吧看來這裏不是夢境。
陳澤隻好接着道：“.一種領域，爆發出來，把我給吞了進去。”
陳澤繪聲繪色地将那幅場景描述一遍，直到王靈官微微點頭，
“哦，是冥界啊，原來你的真身在冥界裏面。”
此時王靈官四下張望，似乎看穿了一切，
“難怪你的神性能夠到這裏來。”
冥界陳澤跟着看向周圍，如同虛化背景闆一樣的黑暗環繞此處，想來應該便是将自己吞入其中的所謂冥界。
這麽說自己是先被吞入冥界，然後再通過冥界來到這片漫天仙神所處之地。
“神性？”陳澤反應過來，迅速抓住了關鍵詞，
“神性是什麽？”
“你連神性都不知道？”王靈官表情生動地投來目光，
“就是初抵道源，凝結祇形的成果。”
這都什麽跟什麽.陳澤無奈，再度表達了疑問。
“你師父都沒教你嗎？”王靈官吹胡子瞪眼，
“怎麽什麽都不懂！”
“呃”陳澤老實道，
“我沒有師父。”
“.”王靈官沉默了。
片刻後，他以一種普通人看見石頭成精還舉着根定海神針嗷嗷怪叫的眼神又繞着陳澤走了一圈。
“沒事，我懂。”王靈官老神在在，
“不想說就不用說。”
“.”陳澤真的很想質問王靈官你懂什麽了啊，我什麽都沒說你到底懂什麽了啊，但仔細想想，他還是将此事揭了過去，
“真君.”
“叫我王大哥就行。”
“.”這回換成陳澤沉默了。
“王大哥。”陳澤依着這位平易近人的性子接着問道，
“所以這神性到底是什麽東西？”
“神性嘛。”王靈官倒确實豪爽，一副知無不言的模樣，
“是從凡人到真人的标志，凝結出神性，也便有了封神成仙的希望。”
見陳澤一臉懵懂神色，王靈官大笑一聲接着說道，
“且不說你什麽都不懂是怎麽煉的，你來都來了，就不能用心感受一下？”
“用心.感受？”陳澤嘗試放松一直緊繃的精神，思維逐漸發散。
就好像化作一團飄忽不定的雲煙，朝着周圍無窮寬廣的空間飄啊飄，直至見到一尊面容兇惡，卻偏偏給人一股莊嚴神聖之感的雲霧。
那是王靈官，陳澤立馬認了出來。
準确來說，是對方的神性。
不隻是認出了人，陳澤還立刻知曉了對方的形象以及.風格。
用風格一詞也許不太貼切，總之是囊括了對方的尊名、氣息、言談舉止的概括印象，甚至還能感受到對方所擅長的“道”。
就像是一張壓縮無數信息的超級名片，在雙方接觸同時，就交換了彼此的大緻信息。
陳澤明白過來，所謂神性，似乎包含了自己的所有特征。
是根植于凡人舊軀的一切“形而下”而超脫，衍化出來的“形而上”。
如果用俗話來說，大概就是從具體到抽象，由凡化仙，修行到高層次境界，以自身爲基礎所凝結誕生出來的道果。
就如同一個新生的自己，不受肉體凡胎的桎梏，具備無窮潛力和上限。
這便是神性。
想到這裏陳澤忽然意識到，這似乎和丹道修煉中所言的“元嬰”極爲相似，隻不過内涵更加豐富，且層次顯然也高得多，已然觸及到了仙神的門檻。
而王靈官剛剛正是憑借着神性之間的感知，才轉而用陳澤熟悉的白話腔調來交談。
“哈哈！”王靈官豪爽笑道，
“你懂了。”
“我懂了。”陳澤看向王靈官，鄭重行了一禮，
“多謝王大哥指點。”
“不打緊！”王靈官不在意地擺擺手，
“這本就是我的職責。”
“王大哥是專門在這裏看守，迎接來者的？”陳澤腦子轉得很快，已經想清楚許多事情。
“不錯。”王靈官點點頭，
“但是我居然沒見過你，真是怪哉！”
“我才剛來。”陳澤有些不解，
“王大哥沒見過我不是很正常嗎？”
“非也，不是這樣的。”王靈官捋着大胡子皺眉道，
“所有人，來過的，正在來的，将來的，我應該都迎過才對。”
此話一出，陳澤才倏地想起來。
這處所在，似乎沒有“時間”的概念
所以理論上講，任何必将來到此處的人，無論何時來，王靈官确實應該都認識。
但.咦？
等等。
陳澤脫口而出反問道：“王大哥，都凝結出神性，還能算是人？”
“當然了。”王靈官一副這是常識的口氣随意解釋道，
“凡人是人，真人也是人啊。”
“真人之間自然也有強弱之分，自然也有由弱至強的過程。”
“凝結出神性隻是一個開始，并不意味着與世長存，也做不到無所不能，至于往後能不能真成神仙，那還得兩說。”
“王大哥。”陳澤越來越不見外，
“你這樣算神仙嗎？”
“我當然算了。”王靈官既無輕視，也無傲氣，
“按理說在這門口徘徊的神性都是修爲低微，才堪堪入門。”
“我是因爲職責所在才留在這裏的。”
“哦”陳澤自然沒忘對方道教第一護法山神的尊稱。
神性神性，顧名思義，肯定是仙神所具備的特征和力量。
不過光有神性不夠，似乎還要足夠強大才能稱作仙神。
“那王大哥可否教教我，凝結出神性以後.該怎麽做？才能繼續提升修爲？”
“繼續修煉，切莫懈怠啊。”王靈官理所當然道。
“.”陳澤也算是豁出去了，直接追問道，
“該怎麽煉？”
“照着功法煉啊。”
“.”陳澤已經習慣這種對話，還是認真接道，
“我沒有後面的功法。”
王靈官認真看了陳澤一會兒，差點讓後者又失去了“時間”的概念，
“你莫不是特地來消遣我的吧？”
“哪能啊！”陳澤大聲喊冤，
“王大哥至剛至勇，濟死濟生，糾察天上人間，懲惡揚善，主行正義，降雨開晴，驅邪治病，方方闡教，處處開壇，積功勳于百千萬種”
陳澤停下來換了口氣，
“.如此種種，王大哥的威名事迹我早有耳聞！”
“實不相瞞，我早就對王大哥神往已久，今日一朝得見，方知百聞不如一見！”
“王大哥，吾二人一見如故，豈能有什麽欺瞞之語！”
話畢，陳澤去看王靈官的臉色，結果愣是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王大哥跟包青天一個性質，根本沒法看臉色行事。
“好。”王靈官的面色未見異樣，
“難怪我跟你一見面就覺得心中有舊識相逢之感，倒真是.”
“.一見如故！”
王靈官面如赤棗，陳澤神色摯誠，眼看着這氛圍就要到了，陳澤正打算一鼓作氣把義結金蘭的事兒也定下來，便聽對方開口道，
“凝結神性之後，第一步便是分出一縷神性，來到此處留下印記，這是最重要的。”
王靈官說教就教，一點不含糊，于是陳澤也将忽悠結拜的事給甩到一邊去，專心聽講，
“留下印記之後，許多事情，你自然會明白。”
“然後繼續修行，在提升修爲的同時鞏固壯大體内神性，便能向分出的那縷神性灌注更多力量，讓神性印記在此處占據更多位置，站得更高。”
“而位置越高，你所得的反哺就越強，神性愈加壯大，甚至能夠憑借此地影響到其他仙神，想想看，這可是無數神性的共建之地，力量幾乎無窮無盡。”
“如此不斷積累，便能不斷脫胎換骨，最終諸妙皆得，封神成仙。”
“别急，我會告訴你該怎麽做。”
“首先沒有功法肯定是不行的。”
“我觀你神性也能大概看出你所學頗雜，什麽都沾一點，不過也看不透。”
“知我者王大哥也。”陳澤适時插了句嘴。
“我估計你也是運氣好，這樣練都能走到凝結神性這一步。”
“可再往後，可不就是你以前那樣的過家家了。”
原來我以前的境界都隻能算是過家家嗎.陳澤有些愕然。
“凝結出神性，那你的神相，也就是本相。”王靈官指了指陳澤的暗金之軀，
“自然也固定下來。”
“再往後随着神性壯大，你的本相自然也會跟着變強，雖然肯定有所變化，但總歸是離不脫這最初的本相。”
“這壯大神性說來簡單，但做起來千難萬難。”
“保持修行就像是駕着馬車前進，這是一切的基礎，然後就是該如何前進，該走哪條路。”
興許是考慮到陳澤啥也不懂，王靈官說得特别詳細，
“首先由道行遠勝于你的師長提攜，不管是傳功授法，法力灌頂，還是各門各派的獨門不傳之秘，這裏頭的門道啊可多着呢。”
“這是最簡單最穩妥的捷徑，不過”王靈官話鋒一轉，
“你都說了你沒有師長，我也就不廢話了。”
“王大哥所言極是。”陳澤表示自己在認真聽。
“至于其他捷徑，有仙神支持人間帝王，以王朝之便統禦億萬百姓，罷黜百家，一門獨尊，獲取信仰自然不在話下。爲此甚至有修士改頭換面，自立爲王。”
這是走上層路線.陳澤默默翻譯。
“有的化身凡人，或行醫布施，或行俠仗義，或降妖除魔，或遊戲人間，或醉酒狂歌，或舞文弄墨，行此道者言行舉止多異于常人，放浪形骸，似狂非狂，才好留下傳聞逸事，供人津津樂道，廣爲流傳。”
這是走基層路線.陳澤再度總結。
“當然，捷徑歸捷徑，大方向都是一樣的。”王靈官說到此處語氣又加重幾分，
“那便是傳播信仰，培植信徒，這是壯大體内神性的根本途徑。”
“.”陳澤認真想了一會兒，開口問道，
“這是爲何？”
“我且問你，仙神爲何爲仙神？”王靈官反口丢了個問題過來。
“強大。”陳澤言簡意赅。
“不錯。”王靈官點點頭，
“仙神之所以被區分出來，就是跟凡人有雲泥之别，跟凡人比起來簡直無所不能。”
“倘若所有生靈都能移山倒海，騰雲駕霧，長生不老，那就沒有仙神這一說法了。”
“所以隻要你擁有信徒，憑借衆生的海量念想，便能讓你往超凡脫俗，高高在上的方向不斷演進，從而壯大神性。”
陳澤雖然聽得似懂非懂，但至少明白該怎麽做。
“這些方法.”陳澤斟酌着用詞問道，
“是從來如此嗎？”
“從來如此？”王靈官擡頭望向漫天高高在上的仙神重影，
“也不能這麽說吧，這些都是先人開辟探索，歸納出來的經驗。”
“就連這裏也是後天所建，新來神性在留下印記，得到反饋的同時，自然也壯大了這裏。”
“你看上面那些身影，都是古往今來修煉有成者在此留下的神性印記，相當于他們的分身。”
陳澤神情不斷微動，在心裏默默找了一個或許合适的比喻。
互聯網。
這裏也許跟互聯網是一個性質。
一開始不過是幾台設備，一小塊區域，可後來經過無數疊代發展，已經變成了覆蓋全世界的虛拟維度，成爲如同陽光水源空氣一樣的生活“必需品”。
乃至于習慣了網絡便利的後來者可能會時常忘記，這其實是無數人一點一滴搭建起來的智慧結晶，而非與生俱來。
而每個人在使用網絡的同時，也在爲互聯網不斷開拓其定義和包容的範圍。
“看來你已經想明白了。”王靈官看向四周，
“你應該是通過冥界過來這裏的。”
“冥界。”陳澤早就想問了，
“這世上真有冥界？”
“自然是有的，就看你怎麽理解了。”王靈官言無不盡，
“這冥界便是酆都大帝的道場。”
“酆都大帝？”陳澤下意識的反問道。
“你連酆都大帝都不認識？”王靈官臉上再起波瀾。
“認識是認識。”陳澤解釋道，
“不過就是聽過祂的傳說而已。”
酆都大帝，也是民間流傳甚廣的一尊神靈，有說他是北極紫微大帝的化身，也有說他是東嶽大帝的手下。
所謂“酆都”通常被等同于陰曹地府，也就是冥界。
無論何種說法，祂是冥界至高神的身份地位都大差不差。(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