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啦啦——
豪放不羁的浪蕩陳澤袒胸露乳,須發皆有數千丈長,迎風亂舞,用芭蕉扇揮出風雪雨露,完善天象變化。
轟隆隆隆!
怒目圓瞪的雷神陳澤騰雲駕霧,号令雷霆,一身神勇之力驚天動地,雙眼神芒一瞪所向披靡,無堅不摧,将衆多抵抗血嬰的兇物通通粉碎。
咕噜噜噜噜.
一尊威嚴大氣,眉目間肅穆難言的陳澤提着個酒葫蘆,長衣獵獵,伸手一拍,竟是先前被粉碎的那些兇物重新組合化形,變作冥界生靈淌出,紛紛揚揚灑向大地。
不止花草樹木,乃至地形地貌,甚至是純粹的法則之力也從葫蘆口裏無盡湧出。
一時間萬法交織,霞光萦繞,日罡月華皆和冥界共鳴,融入其中。
咔嚓,喀嚓嚓~
冥界邊緣處有虛空裂隙侵蝕而來,這是源自現世的抵制。
冥界衍化太過,引發天地針對!
“哈哈哈哈哈哈哈——”
面對這般景象,一尊狂放豪邁,仰天長笑的陳澤自濁氣中生出,頂天立地,一身肌肉猶如熔岩般塊塊分明,此時來到冥界邊緣一拳打出。
當當當!
其血勇撼天動地,兇勐霸絕到極緻,通體流動着流轉澹金光澤,幾乎要攪斷蒼穹!
被侵蝕出來的縫隙塌陷湮滅,現世之力竟被祂強行逼退!
邊界穩固下來以後,冥界内部演化順利得不可思議,天地間終于出現明顯的界限。
濁氣下降,帶動原先從屬冥界的部份沉下去,清氣則随着新開辟出來的天空上升。
地底之深處死氣盎然,是絕對的亡靈國度。
可死界之外,竟還有無數生機奇景,例如那荷花汪洋,例如風雨雪露,高山流水。
無數死靈徘徊其間,似乎無所适從。
于是一位少年郎打扮的陳澤應運而生,隻見得其一手彎折,朝邊上伸手,竟無中生有,接來一個姹紫嫣紅的花籃。
這般花哨浮誇之物,挎在他身上,竟沒有絲毫不和諧。
随後花籃如天女散花般漫開,帶動花開遍野,蓬勃的生命力充斥其間,讓諸多徘徊不定的幽影顯形穩固下來。
幽影之中,最多的便是基地範圍内的人員,剩下便是那些被降服的兇物。
無數人影和外貌吓人至極的怪物們排排坐,竟是一團和氣,齊齊朝此界正中瞻仰朝聖,全然沒有一絲不和諧之感。
無所謂之前是何人,何物,在做何事,自此刻起,他們全都爲冥界子民,向冥君臣服。
此時冥界之内,隻有二者未曾受到影響。
其一,自然是到現在還被困在某犄角旮旯裏的博士。
他目睹全程,直到眼前這一幕,早已不知該作何表情。
震驚?麻木?難以置信?
不,過分的情感早已爆發完畢,此時在他心中隻餘混沌一片,生不出任何想法。
這般場景若放在古時,那便是典籍裏,傳說中的仙神現世,度化萬靈,建地上神國,開洞天福地!
而另一個未受影響的人.則是同樣被沖擊到無法表現出任何情感,甚至提不起一絲力氣的許貴鋒。
此時他清楚看見,那群“子民”,那群交雜在駭人怪物之間的叩拜者,有不少都是先前化作冰冷軀體的戰友。
“小王,老張,豆丁兒,胖仔.”
許貴鋒自己都沒注意,這份視力有多麽驚人,竟是将相熟者看得一清二楚。
原來你們都變成了亡靈麽.
許貴鋒無力地翕動嘴皮子,想要在其中找到更多老友。
隻不過很快,他的視線便被一株通天巨樹徹底遮蔽。
這棵巨樹粗壯異常,樹皮像纓帶又如黃色的蛇皮,葉片形似橢圓的羅網,從無窮地底的冥界紮根長起,一直到天空的盡頭。
而一尊如山嶽一般的赤膊巨人陳澤,正吃力地扶着這棵巨樹,要助其長穩,支撐天地。
這是被灌入諸多兇物體内的建木之力,如今也随着化入冥界,成爲天地之柱。
随着建木站穩樹根,冥界自現世以來的動蕩終于稍作停歇。
而諸多創世陳澤則紛紛投入正中央,一直居于主位的陳澤虛影當中,每投入一尊,由虛向實的程度便加重一分。
于是正中間,陳澤的神性本相就在這一尊尊分身的投入當中顯于子民眼前。
風火雷電投入其間,他的身軀構建出雛形,斑駁迷離,流光溢彩。
而以陳澤爲中心,有金樓玉閣,寶殿瑤房,霞堂紫觀,星苑雲林,鸾庭鳳圃盡數顯形。
山峰愈加秀麗,丹崖怪石,飛瀑如練,峭壁上,絕崖下,長有芝林參果,繞霞疊瑞,且生出靈禽飛舞。
猶如仙家洞府。
接着八仙饋贈化作物件飛馳而來,猶如護體靈光一般環繞周邊。
于是上至圓羅高天,下至幽冥地府,盡數瑩然朗徹,幾乎和現實一般無二。
最後通天建木終于長成,枝葉搖晃,結出無盡碩果,散開化作紫氣,填充着天地間應有的法則。
而扶住建木,那尊盤古一樣的身影則和逐漸放大的陳澤本體重合,直至合二爲一。
至此,無窮極變化,無數分身盡數歸一,化作唯一的神性本相。
陳澤的神性本相。
霎時間,一尊暗金爲底,金焰爲光,身披玄紋甲胄的神祇終于真正現世。
這尊神祇的細節無比豐富,已和真人一般無二。
八種靈妙法寶環繞周身,好似各有靈智一般,腰佩白底靈絡繡紋袋,袋口微張,似乎浩瀚無垠,能容納一切。
此前八仙的饋贈已然永久固化,融進陳澤所獨有的道。
而最引人注目的還是祂手上那把長劍,通體平平無奇,隻在劍格處有一個“黃”字。
卻見長劍鋒刃一轉,周邊的金焰立時被催發,瞬呈燎原乃至燎天之勢,撲向冥界萬物。
雖是火焰,卻蘊含生生不息的造化之力,令所有沐浴其中的子民盡數得到洗禮,就此脫胎換骨,自體内煥發出難以想象的生機來。
這是莫大的好處。
它們得到了冥君的注視,從此爲冥界子民。
冥界,本就是亡靈的國度,既是盡頭,也是開端。
自古以來便有以陰靈之身,或修功德,或修業報,或屍解成仙的傳聞秩事。
若以亡靈之身,以“死”爲道,尚且能長存于世,甚至還能修煉道行那又和生時有何分别?
亡者之途,同樣有大道蘊含其中!
隻不過在現世當中缺乏對應的法則,而酆都大帝所開發的冥界,正是依仗這部分法則存續和演化。
陳澤雖然隻掌握冥界一角,但野心卻更大。
此時這角冥界雖然仍叫作“冥界”,但死靈國度下沉讓位,天地始辟,甚至有輪回端倪顯現!
若是再朝着這個方向衍化下去
當然,那都是後話。
回到當下,陳澤揮劍四顧,爲治下冥界劃定邊疆。
而他之所在,有九龍百寶千葉瑞蓮妙座在下承托,神性本相光潔無暇,放無量九色祥光,遍照遐迩。
冥界所在天降瑞彩,地湧金蓮,仙泉徜徉,枯木生芽,霞光繞仙山,神輝照金阙,法相度萬靈。
無數異象,無數仙景,無一不圓滿,無一不呈祥瑞。
“自今日起。”高居天日正中,身爲冥界主君的陳澤忽然開口。
法音化作瑞芒,印入子民腦中,鍛進其體内,賜予大造化。
此刻,大量的虔信之力如同百川歸流,悉數系于冥界主君之上。
太少了。
陳澤心中生出不悅,自己的子民一眼望去屈指可數,雖說這個“指”是相對而言,但絕對數量還是太少。
暫且壓下不平的心緒,陳澤以平淡的語氣接着宣布,
“此地便是吾之道場。”
話音落,法旨成。
凡有靈所屬,皆認同陳澤的宣言。
于是自此刻起,以隐仙會基地爲中心,方圓數十裏區域,便歸屬陳澤所有,便是這角“冥界”在現世的依托之地。
絢爛的霞瑞持續噴薄,萬丈光輝盡數垂落将整個冥界覆蓋,子民沐浴其間噤聲朝聖。
冥界,始成!
犄角旮旯裏,千般光彩同樣将這裏環繞,冥君治下,皆是如此。
而沐浴其間的博士,居然.也弓下了腰。
他在顫抖,在顫抖自己該不該爲一時的桎梏突破,一時的醍醐灌頂,一時的得授真法而心悅臣服。
怎麽會.自己此時明明隻是具假身.可這霞瑞
博士心中天人交戰。
他活得太久了,久到許多事情都已遺忘。
但卻忘不掉當初那些真仙聚起信衆普渡講道,開一方淨土時的場景.分明就和眼下一般無二。
當然,有搖擺不定者,自然也有心虔志堅者。
萬壽八仙宮,入口不遠處。
“真君所賜之福便在我們每個人心中。”
“隻要你願皈依,你願念想,真君也便會接納你,賜你榮光。”
“真君存世之久遠非吾輩所能想象,自兩儀未分,天地未開之時,是真君舍身相融清濁二氣,而後鴻蒙破,天地始開,遂有萬物生靈。”.
“哈——”摸魚男醫生打了個哈欠,再度看向了身邊一臉嚴肅的袁芳,
“袁芳,你怎麽看?”
“我看.”袁芳望着周圍被撂倒的一圈護工,面朝衆弟子無奈道,
“你們這住持是走的肉身超度路線。”
此話一出,衆人隻能回以無奈的目光。
早在之前,袁芳醫生觀察記錄完畢,當即使喚随行的護工要将胡林成架上救護車。
結果不架不知道,僅是一愣神的工夫,誰也沒看清,護工便自己飛了出去。
起初其他護工還不信邪,紛紛撸起袖子要展現一下他們在精神病院裏千錘百煉出來的專業素養。
然後事情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模樣。
整整兩車面包哦不,整整兩面包車的人都被撂倒,然後所有人連帶司機都被扣下排排坐,聽胡林成講述那位誰也不認識的“真君”。
“我現在懷疑.咱們可能遇到一個稀世罕見的病例。”趁着胡林成暫時遠離這邊,袁芳悄悄跟男醫生提了一嘴。
“哦?”男醫生表達不解。
“這也許是個腦部特定區域受損,導緻肌肉神經限制自發性紊亂的鮮活病例。”袁芳眼中難掩興奮,這也是爲何她還沒有報警求助,而是乖乖留在這裏聽講的理由。
“哦?”男醫生也來了興緻,
“你是說他忽然變成超人是因爲腦部受損?”
“這得發多少頂刊啊!”
“評職稱!漲工資!”
顯然男醫生也意識到了其中價值,
“袁芳啊你看我平時.”
“少來。”袁芳毫不客氣地怼了回去,
“别想蹭我的勞動成果!”
“你們兩個。”胡林成的聲音忽然近在耳邊,将交頭接耳的兩人吓了一大跳。
恍惚間,他們似乎又回到當年求學時期,在課堂上開小差被老師瞪住的即死感。
“你們誤會了。”胡林成不知何時竟來到兩人面前,手握拂塵倚在胸前,倒頗有股出塵氣質,
“我沒有精神病。”
這話我們在醫院裏聽的都要起繭子了兩人心中不約而同吐槽道。
但他們可不敢說出來,這位身材消瘦的中年道長.現在在衆人眼中就跟李小龍差不多能打。
“這是真君的恩賜,是我迷途知返,及時皈依所獲的大造化。”胡林成盯着兩人認真解釋道。
咚!
咚,咚,咚!
胡林成隻是靜悄悄盯着兩人,卻讓他們心髒狂蹦亂跳,好像真的在面臨生死之境,直面勾魂鬼使。
這是怎麽回事!
兩人震驚地對望一眼,不明白爲何自己的反應會這般大。
所幸此時一道略顯青澀的嗓音自胡林成身後傳來,
“住持,我有疑問可以提嗎?”
“自然可以。”胡林成和顔悅色,每走過一個人,便激起一身雞皮疙瘩,最終來到小乙面前。
“呼——”袁芳二人終是松了口氣,悄悄向年輕小道士投去感激的目光。
“小乙啊。”胡林成溫和道,
“你有什麽疑問?”
“住持。”小乙不說話則已,一說話便将衆人吓得差點沒起身就跑,
“您說的那開天辟地不是盤古嗎?咋就是您那真君?”
“您是不是哪裏弄錯了啊?”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你還敢刺激他!
你不知道他現在有多能打嗎?!
想不開也别帶上我們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