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急于閉關,他直接遣了虺帶上符咒信物回來報信,隻是後來聽說虺好像跟人起了什麽沖突。
“倒也沒什麽。”陸翎的嘴角有些莫名上翹,
“隻是給盤古生物添了點麻煩。”
盤古生物産業園區,某棟大樓。
昏暗的會議室内,竊竊私語不斷。
噔!
一束聚光燈猛地亮起,打在演講台前,正正映出了虺的身影。
此時的虺一身職業套裝,西服西褲,線條整潔,倒顯得幹練利落。
“兵者.”
虺開口,底下綽綽人影倏然止住晃動,聚精會神地盯了過來,
“詭道也!”
似乎是對底下人的專注度仍有不滿,虺兩手撐住桌台,極具壓迫力地前傾身子,伏低,重重敲了兩下台面。
咚咚。
衆人爲之一震。
虺勾起冷淡的笑容,
“這是商戰,是要流血的。這就是你們的覺悟?”
聲線猛地拉高,
“跟過家家一樣!”
衆人吓得一抖。
說着,虺緩緩走下桌台,像是巡視羔羊群的獅子般行走在會議桌邊,
“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遠,遠而示之近。”
“利而誘之,亂而取之,實而備之,強而避之.”
她的步伐很輕,嗓音柔和,卻讓每一個路過的員工戰戰兢兢。
難以想象,僅僅一月而已,虺竟已将職場BOSS的做派已經拿捏得妥妥帖帖,一舉一動都帶着咄咄氣場。
“.攻其無備,出其不意。此兵家之勝,不可先傳也。”
虺的訓戒告一段落,全場寂靜,大氣不敢出。
忽然,虺停住腳步,雙手自背後按住了一名縮頭垂首員工的雙肩。
“啊!”被按住的人驚叫一聲。
“吵吵什麽!”
虺不耐地呵斥道,
“别的公司現在步步緊逼,你連這點任務都完成不了?”
“怎麽跟人家競争!”
“可,可是.”被呵斥這人帶着哭腔,一字一句地辯解道,
“我,我真的盡力了啊,他,他們.”
“每家養殖場的鳄魚都被我們買光了啊!”
一石激起千層浪,這話一出,其他人也忍不住開口附和道,
“就是就是,上周的烤駱駝已經折騰死我們了,才過幾天,您又要弄什麽鳄魚宴。”
“讷隻是炒菜的,非要讷烤鵝腿,讷不會!”
“大姐,我喊您大姐了,我們真的研發不出新菜啦!”
“攏共也就八大菜系,您還要我們新弄出八個,誰有這能耐啊!”
“還有咱食堂不是挺寬敞的嘛,非要跑來這裏開什麽會”
“還弄得黑漆漆的,吓死個人哦”
“什麽商戰也不關我們食堂的事情吧!”
“而且說什麽讓我們抓住員工的胃,結果窗口天天被你霸占着,我們投訴信都已經塞不下了!”
“對對對,鳄魚都進了你的肚子裏咯,你還.”
啪!
虺猛一拍桌,打斷了衆人的七嘴八舌。
有人還想說,被虺火冒三丈地一瞪眼,隻好悄悄把話再吞回去,隻敢在心中腹诽。
這一個月裏,他們已經見識夠了這個怪力飯桶女的鐵腕手段。
真正意義上的那種鐵腕,食堂鐵鍋都被她掰彎過不止一個。
啪啪啪啪啪啪
可好似專門跟她作對一般,偏偏有鼓掌聲不緊不慢的響着。
虺被激得呆毛自動豎起來,猛地轉頭,因用力過度,帶動滿頭青絲掃帚似的甩過來披在面前。
完了
衆人默默垂首抱頭,準備迎接暴風雨。
可好一陣過去,預想中的雞飛狗跳動靜卻并沒有傳來。
有膽大的擡頭去看,卻見虺撥開額前亂發的手僵在空中,發絲間透出的眼神魔怔一般直勾勾看向前方。
诶?
難道有人叫外賣被她聞見了?
不少人順着虺的目光轉頭看去,卻見一個素未謀面的年輕男子正坐在講台前。
那是誰?
衆人發覺這人的臉龐有點模糊,便下意識的想要去細看。
可看着看着,對方的臉龐沒看清,他們自己的面容.倒是漸漸鍍上了一層狂熱之色。
“神神仙啊!”
“菩薩!”
“飛天面條大神!”
“啊啊啊是老天爺顯靈了!”.
片刻後,順便收獲一群信徒的陳澤伸手一拎,揪住虺的耳朵将其提溜起來換了個地方。
“哎喲!哎喲喲喲疼~”.
虺一見形勢不妙,搶先一步哇哇嚷嚷起來,
“你你就是這麽對有功之臣的嘛!”
“你知道我這個月盡心盡力,爲你這甩手掌櫃忙前忙後”
“忙前忙後把食堂都吃空了是吧。”
陳澤一路将虺揪到了無人之地才松手道,
“聽說你把人食堂的員工都趕跑了,怎麽回事?”
“我”
虺一時語塞,随即又梗着脖子頂嘴道,
“那叫人才流動,彈性管理!我這是在優化員工結構!”
“不就讓他們天天換着花樣炒菜嗎.一點壓力都承受不住,還怪我咯?”
然後腦袋上就挨了陳澤一個腦瓜嘣。
“哎呀!”這下虺自閉了,耍無賴的一蹲,雙手抱膝半埋着頭,眼淚汪汪,哪還有半分剛剛職場女強人的模樣。
“行了行了。”陳澤沒好氣的幫虺亂揉腦袋,将頭發盤成鳥窩狀,
“跟個小豬崽似的,你也沒吃那麽胖啊。”
“跟我說說,最近都有些什麽麻煩。”
雖說虺回來以後仗着有陳澤信物,拿着雞毛當令箭,處處“欺牛霸羊”“爲非作歹”“橫行無忌”,但.也僅止于後勤部門。
虺還是有點分寸,同時也沒忘了陳澤的囑托,幫着留意了不少事情。
于是在虺一邊抱怨饑寒交迫,一邊打各種小報告的絮絮叨叨中,陳澤算是理解了盤古生物的近況。
憑着仙嶽山秘地裏那棵黑樹所産萬能汁液制成的無數新藥,讓盤古生物迅速膨脹成龐然大物。
而赴美上市後,盤古生物俨然成爲醫藥行業當之無愧的巨頭,市值超過千億,隻有強生、諾華、輝瑞等老牌霸主能夠和其分庭抗禮。
但就在最近,某家名爲“仙耆制藥”的醫藥公司在自家地盤異軍突起,憑借諸多高端定制義體産品和醫療器械在極短時間内占據了絕大部分市場份額,頗有複刻當年盤古生物崛起之路的趨勢。
而擋在這家新興公司面前的,正是已然成爲參天大樹的盤古生物。
這便是虺所言的商戰真相。
打聽完情況,陳澤感受了一下日月星辰所照之光的方位,當前時刻便了然于胸。
差不多到時間了。
看了看一臉大聰明準備邀功的虺,陳澤大手一揮,直接讓她找博士領錢去随便霍霍。
這下虺倒是歡天喜地,已經美滋滋地想着開一家自己的餐飲公司,巴不得連天上的月亮也摘下來嘗嘗是個什麽味兒。
幾分鍾後,同是盤古生物産業園區内,某處噴泉旁的雕塑前。
淩思楓正舉着面小鏡子看過來,看過去,也不知到底想要從羊脂玉般無暇的臉上看出點什麽。
“嘿嘿嘿”身後,見到這一幕的小助理掩嘴壞笑,刻意收斂起笑容輕咳兩聲道,
“别照啦淩總!您今個兒美着呢!”
“說什麽呢。”淩思楓毫無波瀾地回了句,心虛般将小鏡子啪的合攏遞了過來,
“前兩天熬夜,我看看眼睛腫了沒。”
還嘴硬呢小助理的壞笑幾乎快要憋不住,目光逐漸下移,掃過自家老闆修長筆直的兩截小腿。
連一萬年不穿的小裙子都特意翻出來,還擱這此地無銀三百兩呢?
“嗯?”此時淩思楓察覺到笑聲,耳朵微動,轉頭一見小助理得意的小表情,立馬投來了殺人般的目光,
“讓你做的表格做好沒有?”
“啊?”小助理被瞪得一驚,連忙接過小鏡子應道,
“在做了在做了,淩總您不是說不急嘛”
見到小助理老實下來,淩思楓這才滿意地轉回頭,盯着面前不斷噴湧的清泉,感受着手腕處镯子涼潤的質感,也不知想到了什麽,嘴角逐漸翹起弧度。
“想什麽呢?”一道闊别已久的聲線傳入耳中。
淩思楓看着突然出現在面前的陳澤,卻沒有半分驚慌。
不知從何時起,對方總能帶給她難以言明的安全感。
“沒什麽。”淩思楓嫣然含笑,忽然覺得自己傻乎乎的也不知道這種時候該說些什麽。
“這裏變化挺大的啊。”陳澤倒是一點不拘束,煞有介事地望了望四周,
“也不帶我參觀參觀?”
話說完,也不等答應沒有,陳澤就順勢靠上前來牽過了她的小手往外走,徑直掠過了燈柱一般杵着的小助理。
啊?怎麽這麽亮?
原來是我脖子上的電燈泡在發光!
小助理露出尴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悄步跟了上去。
是夜。
夜已深,可仙耆制藥新落成的會議大廈前卻燈火通明。
“感謝各位領導,各位同事,各位來賓.”.
已經拉好的剪禮彩帶前,一名油頭西裝男正滿臉笑容地爲大樓落成緻辭。
底下圍着的一群員工也沒有絲毫困意,時不時喝彩兩句,直到吉時到來。
西裝男接過助手遞來的剪刀,伸出手,壓住彩帶,咔嚓一聲,飄帶斷作兩截,緩緩飄落。
與此同時,邊上早已準備好的禮炮也适時配合炸響。
轟——
轟!轟!轟!
“?”西裝男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心說這誰整的禮炮,動靜也太大了點吧?!
正想着,巨響非但不停歇,反倒愈演愈烈,直至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漫天煙塵亂舞,地面劇烈震顫,衆人吓得如同一窩沙丁魚般抱頭四處亂竄!
“???”西裝男也不例外,在抱頭躲避之餘趕忙回頭一看,卻見剛剛才建好的嶄新大廈居然塌了?
塌了?
塌了!
隆隆隆—
許多巨石跟着掉落砸下,陰影覆過西裝男呆滞的臉龐,直到被身邊有人用力拉扯才回過神來跟着逃跑。
所幸這大樓坍塌的場面雖然吓人,但偏偏雷聲大雨點小,就像冰塊融化一樣原地一點點矮了下去,并未波及太遠。
因此衆人除了因慌亂恍惚而相互推搡外甚至沒受一點傷。
隻是他們劫後餘生才沒多久,就遇到一圈人緩緩包了上來。
“你們.你們是誰!”
“你們想幹嘛!”.
眼見這群不速之客來者不善,許多人都慌了。
“我們是誰?”領頭的隐仙會分部某行動隊長揮揮手,讓屬下将所有出路堵得水洩不通後才嗤笑道,
“有關部門的。”
“别打電話了,打不通的信号都屏蔽了啦。”
“各位,都先跟我走一趟吧。”.
塌了一半的大樓廢墟内,陳澤站在正中央,周身金光一般的立場不斷催發,波動,将這棟大樓細細切作臊子,再一點點粉碎。
塵土飛揚間,不斷有金芒閃動,裹着造型各異的古怪義體飛來,環繞于陳澤周身。
咻~
陳澤屈指揮出一道微光,便如手術刀般将這些肢體盡數剖開,露出其中似曾相識,明顯源自懸壺宮改造人的血肉機械技術。
果然這個仙耆制藥的背景是懸壺宮啊.
陳澤并不感到意外,在他入主隐仙會,破除赤松子分魂的影響後,博士不再受蒙蔽,自然便将對付懸壺宮正式提上了日程。
不查不知道,一查才了解到,這懸壺宮的勢力遍布各地,哪兒都有他們的影子,隻是極端隐匿,隐匿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其中許多成員都不知道,自己背後真正的老闆是誰。
如果說隐仙會在這一畝三分地是天日,那懸壺宮便如同影子般無孔不入,多年來利用隐仙會的勢力到處滲透。
而這最近迅速崛起的仙耆制藥更是不同尋常,一改往日陰險低調的作風,直接掏出了壓箱底的改造人技術民用化投入市場,迅速斂财擴張勢力。
正如博士所言,懸壺宮在近幾年來似乎發生了某種轉變,行動明顯急躁張揚了許多。
對隐仙會布局的收網行動也是如此,急于回收用以積攢力量的玉印及分魂。
至于懸壺宮這一系列轉變的真正用意,恐怕也隻有連是否存在都說不準的“宮主”說得清。
不過這也不完全是個壞消息,畢竟動靜越大,留下的馬腳就越多,當了幾十年蒙鼓人的博士開始007高強度加班追查,發誓要一雪前恥。(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