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通緝
三人逃出後已近子時,與此同時的欽天鑒玄狐門前早已火光通天。
九江府兵嚴守着下山之路,而淩雲騎則守在欽天鑒山門之前的解劍石處。
百步石階下站着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神色威嚴,目光銳利,不過身着普通的玄色衣衫,卻讓人心生畏懼。
而在他身後則站着樓冰河與氣勢凜然的淩雲騎。
衆人皆下跪行禮,“參見陛下!”
男人神色平靜,看向面前的紅衣女子,“他呢?”
紅衣女子神色淡淡,不見絲毫恭敬,“在殿内等你。”
聞言,這被衆人跪拜的男人卻彎起嘴角笑了下,“好。”
片刻後,朝陽殿内兩人相對而坐,中間放着一張茶桌,卻如隔着天塹。
“通往雍州之路全數封盡,淩雲騎整整搜了三日卻都沒有任何線索。”
甯昭看着對面的白發男人,“你教出來的徒兒果然不簡單。”
“他有三子,如今卻隻剩最後一個,你何必趕盡殺絕?”宮越目光淡淡。
“趕盡殺絕?”
甯昭低聲笑,而後猛的拍了下桌案,目光陰沉,“越氏哪怕隻有一人都可能奪了我甯氏江山,你說我該不該趕盡殺絕?”
“甯氏的江山?”
“宮越,不要故意惹我生氣。”
“……”
宮越擡眸靜靜看着他,“你待如何?将我拿下,刑訊逼供?”
“你——”
甯昭睜大眼睛,咬牙切齒道,“你這是在諷刺我?在你心裏,我就已經是十惡不赦之人了?”
“……”
“你看着我!”
甯昭抓住他的手腕,語氣陰森,“你記着,我甯昭會背叛天下所有人,獨不會背叛你,所以你也不準背叛我!”
宮越靜靜看着他。
甯昭看着他沒有波瀾的脖子,眼中暴厲一瞬間退去,他軟了語氣,“對不起……”
宮越緩緩掙開他的手,将一杯茶放入他掌心,“他回不了雍州,便隻能反其道而行之。”
甯昭一怔,拂袖坐回去,“他若回京,說不定我倒能留越氏一條血脈。”
宮越垂着眸子,沒有說話。
甯昭目光幽深,“我以爲你不想幫我了。”
“我沒想幫你,可我這一大家子人要養活,還有個不聽話的徒兒在外面,總得忍讓三分。”
“你那個帶走越聞天的徒兒?”
甯昭笑着挑眉,“她叫什麽名字?”
“秦觀月。
“坐觀日月……”
甯昭目光微頓,擡頭似笑非笑,“看來你對她寄予厚望。”
“你見過她。”宮越說。
甯昭一怔,忽然想到了什麽,詫異道,“……是她?”
“對。”
宮越眼裏浮起笑意,“是她。”
這一夜整個九江城都不曾安甯,高聳的浮雲山上到處可見明亮的火把,铮鳴的鐵甲聲。
欽天鑒的衆人一夜未眠,而朝陽殿内的燭火一夜未熄。
一夜間,欽天鑒首徒叛出師門,攜欽犯越聞天出逃的消息充斥着整個大羲。
整個九江都在追尋二人的下落,卻毫無蹤迹。
如此五日後,繁華喧鬧的同安城。
人來人往的城門口,一支插着唐字旗幟的镖隊運着木箱緩緩進了城,穿過川流不息的街道,停在了城中最大的客棧前。
一身短打的镖師扭頭對馬車内喊了句,“明姑娘,到客棧了。”
面容黝黑的黑衣少年上前掀起車廂的簾子,一隻纖長白皙的手伸出來,搭在了少年掌心。
一位身穿白衣的少女緩緩走下車廂,五官明秀,雙眸有神,一頭烏發隻用木簪盤起,十五六歲的年紀便已顯露出過人的姿色來。
少女向那爲首的中年镖師款款一禮,“多謝唐镖頭。”
“順路而已。”
唐海笑着擺擺手,轉身指揮手下镖師搬運護送的箱子。
少女見狀轉身看向人群之外,那裏站着一個頭戴鬥笠抱着長劍的青年,沉默得像一株松柏。
她走過去低頭一禮,“謝江大俠對我姐弟的救命之恩。”
青年淡淡瞥了她一眼,“順手而已,镖隊明天就會離開同安。”
言下之意便是要分道揚镳了。
少女笑着點點頭,沒再說話,看着他們個個神色認真地小心搬運着那些木箱。
一旁,身穿粗布藍衣的少年湊到她跟前,低聲問道,“他們不帶咱們了,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
秦觀月看着路邊琳琅滿目的攤子鋪子,川流不息的人群,心情很不錯。
這同安城不愧是九江三大城之一,果真繁華。
韓小侯爺緊張不已,“你不是說咱們要躲在唐家這镖隊裏一路掩人耳目到京城嗎?現在人家根本不帶我們,萬一淩雲騎找到我們怎麽辦?”
“淩雲騎找到我們是早晚的事。”
“……什麽意思?”
韓小侯爺一臉震驚,“你不是說他們料不到我們會躲進土匪窩裏嗎?”
三天前的那個夜晚,他們乘着滑翔翼從浮雲山逃出後,易容一番後,假裝尋親的三姐弟故意被黑鷹山上的那群山匪盯上,而後被恰巧路過的唐門镖局的人救了下來,後面也就順理成章地搭了他們的順風車。
沖着唐門镖局在京城的人脈,一路上确實很平靜。
可這顯然不是長久之計。
“緩兵之計罷了,能拖個三天已經是極限了,從我們走出黑鷹寨時就已經暴露行蹤了,隻不過一時沒人敢打探唐家的這支镖隊罷了。”
秦觀月低頭理了理衣袖,“就算是樓冰河也得顧忌下位列天榜十三位的瞬身劍江煥。”
韓小侯爺心裏思緒萬千,目光落在镖隊運送的那些箱子上,問出了内心的疑惑,“唐家的镖局在京城是老江湖,運什麽東西也不至于一路這麽緊張吧?”
“與我們無關,不要多問。”
秦觀月說完就進了客棧,剩下韓征威眉頭緊鎖地看着她的背影,然後一把扯住了路過的越聞天。
“你覺得她可信嗎?”
“不然?”
“她瞧着一點不像救你的模樣。”
“放心,她怕死的很。”
越聞天說完,随手往客棧外躺着的乞丐碗裏扔了幾枚銅闆,目光掃過路邊貼着的通緝畫像,低頭快步進了客棧。
小侯爺皺眉想了會,也跟着走了進去。
客棧很大,在這同安城裏也是數一數二的規模,唐海讓人停了腳程,吩咐镖師們将那幾口箱子都搬進了客棧後院的房間裏。
秦觀月站在二樓看着他們進進出出搬運着那些木箱,神色莫測。
耳邊響起另一個人的腳步聲。
“我托那位林镖師買了藥,一會替你換上。”
“謝謝。”
“……”
秦觀月目光微動,扭頭看向身旁人,“又突然客氣起來了?”
越聞天沒理會她的調侃,目光看着樓下來來去去的镖師,“唐海人脈廣,要查三個人的身份很容易。”
“臨江明氏明琮辭官歸故裏後确有一子明哲,而明哲也确有兩兒一女。”
秦觀月勾唇,“隻不過兩兒一女到底長的什麽模樣,誰又知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