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鬧鬼
宮外的八卦,聽一聽也就罷了,跟着焦心的除了太後和元修容也沒有他人了。
這日傍晚,昭慶殿伺候大皇子的宮人匆匆前往雲昭容所住的翠微宮禀報。大皇子染了風寒,卻不想請禦醫請脈。
雲昭容立刻遣人先去請禦醫,自己則是慌忙趕往昭慶殿。
大皇子本就生病煩躁,身後的宮人太監還一直在他耳邊絮叨。見到雲昭容來的時候,第一反應不是高興,反而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傳信的宮人。
雲昭容一直在昭慶殿呆到大皇子睡下,才滿身疲憊的坐着步攆回翠微宮。
雲昭容心裏想着大皇子的态度,隻覺一陣頭痛,單手支在步攆上不斷揉着額頭。
路過一條狹長的宮道,周遭寂靜無人,隻有提燈太監的一點光亮。因着戌時已過,跟随着步攆的大宮女素心已經有些昏昏欲睡。
可宮道之上卻突兀的想起一聲細弱的貓叫聲,吓得素心狠狠一機靈。接着又響起了接二連三的貓叫聲。
擡轎的大力太監也不由得緩下腳步,宮人們有點慌了神,紛紛看向雲昭容。
雲昭容原就皺着的眉頭蹙的更緊。
“愣着做什麽,不就是幾聲貓叫,還不趕緊走。”另一個大宮女素芳看見主子的臉色,立時斥責道。
步攆繼續前進,宮人們提心吊膽,兩位大宮女其實心裏也是打鼓,衆人全都加快了腳步。
“嗚嗚嗚,嗚嗚嗚。。。”
“主子。。。主子,有哭聲。。。”素心哆哆嗦嗦,聲音顫抖,好像要哭出來,那突然出現的哭聲聽起來像是在她耳邊圍繞。
其他人自然也是聽見了,大力太監擡着步攆搖搖晃晃。雲昭容臉色難看,面容發白,素芳還顧念着主子的安危,讓人放下了步攆,她和素心兩個人緊緊護在主子身邊。
兩個太監跑幾步摔一跤的連滾帶爬的順着原路返回去找在這附近巡邏的禁軍。
“嗚嗚嗚,我不過就是孩子,你怎麽忍心害我。”
這哭聲越來越大,在這秋風瑟瑟的夜裏更是凄涼滲人。
“誰在那裏裝神弄鬼?!”雲昭容大聲喝道。
沒人回答雲昭容,那孩子音的哭聲開始變成尖利的喊叫。
恰巧一股涼風沖着雲昭容的方向迎面而來。素心從貓叫聲開始就一直哆嗦,袖口的花邊都被她的指甲叩爛了。
此時涼風一吹,她當即尖叫一聲,翻了個白眼,暈死過去。
第二日清晨,全宮上下都知道雲昭容半路遇鬼,身邊的宮人全都吓病了,她自己也是夜裏夢魇不能安眠,一早請安就告了假。
鳳儀宮内,皇後震怒,“膽敢在宮裏裝神弄鬼,一個個都不要命了不成!”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誰知道雲昭容做過什麽?”元修容尾調上揚,雖說也是一副沒睡好的樣子,可也照樣少不了她嘴欠。
“嫔妾聽說雲昭容娘娘是聽見了小孩子的哭聲。”珍貴嫔拿着手裏的絹帕遮了遮嘴角。
恪嫔不同于衆人幸災樂禍看熱鬧的心态,憂心忡忡的道:“嫔妾的奴婢也聽說,是小孩子喊冤的哭聲。然雲昭容娘娘向來克己複禮,怎麽會。。。”
“越傳越是不像話,下頭的竟敢議論起主子來了。”皇後将手中的茶盞“咔哒”一聲仍在桌子上,“傳本宮懿旨,即刻給本宮查,看看是哪些不要命的東西。”
“皇後娘娘息怒。”
皇後要下手調查,嫔妃宮人們都繃緊了神經,生怕查着查着就牽連到自己身上。
孰知還沒過兩日,雲昭容遇鬼的事情還沒查出個一二三來。
就有人在嘉妃的重華宮門前放了一個布包,那布包裏面裝的是被剪的破破爛爛的小孩子衣服。
嘉妃當時就暈了過去,下了朝的皇上也知道了,去了重華宮看嘉妃。
嘉妃嘴裏神神叨叨,披頭散發的拽着皇上的手,都是些什麽索命,冤魂不幹不淨的話。
皇上斥責了嘉妃幾句,又賞賜一堆藥材,讓她好好養着。
這日請安,就少了嘉妃和雲昭容,珍貴嫔說是不舒服,也告假了。
皇後面色微沉,心情不是很好。她讓人查了幾天,竟是一點線索也沒有,這事情一件接一件,也太不把她這個皇後放在眼裏了。
嫔妃們不敢去處皇後的黴頭,閑話都比平日裏少了許多。
從鳳儀宮出來,含蕊含露左右扶着顧盼芙,祿祁年盛也緊緊跟在後頭。
鬧鬼的事情發生以後,如意軒的宮人都覺得晦氣。含蕊、青梅等人更是尋了艾草泡水灑地,多留了一個人給顧盼芙守夜。
“冤有頭債有主,你主子我清清白白,怎麽會找上我呢?”顧盼芙淺笑着,對宮人們的謹慎過頭有些失笑,她對怪力亂神之事,心存敬畏那就足夠了,“活着的人可比鬼可怕多了。”
“呸呸呸,主子可别這麽說。”含蕊輕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趕快轉移話題,“奴婢瞧着園子的秋菊開的可好,主子咱們去看看吧。”
是夜,皇宮之中極爲偏僻的西冷宮裏,兩個太監大力的拖住一個被堵住嘴的宮女。
宮女一身半舊不新的衣服,死命的掙紮着。奈何長時間的掙紮,早已讓她脫了力。
很快就被兩個太監按着頭朝下扔進了井中,一個太監從懷裏掏出一個玉墜直接扔在了宮女身上。
西冷宮裏隻有被廢了的馮更衣,先帝時候打入冷宮的嫔妃早就病死了。馮家也時常接濟被打入冷宮的馮更衣,所以她的日子過得也不艱難,此時在簡陋的屋子裏呼呼大睡,一絲聲響都沒聽見。
皇後開始加派了人手,各宮的宮人都要配合詢問,有一種查不出來誓不罷休的感覺。
不過,不辜負皇後如此大的陣仗,西冷宮井中的屍體還是被發現了。
皇上前一夜宿在皇後處,他前朝忙了好幾天,将巴葛的事都安排妥當才進後宮。聽說鬧鬼的事有了進展,就留在鳳儀宮裏聽着。
“皇後覺得這像是誰的手筆?”謝霄還帶着沒睡醒的困倦,放松的靠着,聲音低沉。
皇後先是搖了搖頭,“臣妾也瞧不出來,但。。。感覺不像是元氏。。。”
“嗯,”謝霄沒否定,“不是找到一個宮女,先順着查吧。”
“臣妾已經讓人去認,也讓慎刑司查驗那宮女的死因。”
那人是昨天下午找到的,今早怎麽也該有了結果。
剛好衆嫔妃前來請安,雲昭容都到了,她臉色還是有點白,眼下有點青黑。她聽了不少閑言碎語,說是她害了誰的孩子,人家如今來索命什麽的話。
雲昭容是又氣又急,不過是輕微夢魇,又變成了上火焦心。
顧盼芙摸着肚子慢慢坐下,再擡頭就看見皇上看着自己,她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謝霄眼中閃過一抹笑意,他都讓明忠注意着,還算放心。
不過片刻,紫蘭帶着慎刑司的管事嚴公公和一個佝偻的身軀的老嬷嬷進來。
“回皇上,皇後娘娘,各位主子。那宮女死于前夜,身上有掙紮擦傷的痕迹,是頭部朝底,撞在井底而死。”嚴公公先說了宮女的死因,又道,“奴才詢問了西冷宮裏的馮更衣,說并不認識她,而且當夜也沒有聽到什麽聲音。後查了人事,才知那宮女名叫百合,原是在教坊司伺候。”
“教坊司?”
“回皇後娘娘,是的。”嚴公公指着老嬷嬷,“這個嬷嬷是與百合同住的人。”
“奴婢見過皇上,見過皇後娘娘。”老嬷嬷實在年邁,顫巍巍的跪下。
“百合是上個月剛來教坊司伺候的,奴婢偶然間發現百合竟然會一些簡單的口技,還問過幾句。百合說小時候跟他爹學的,上不得台面的。”
“奴才還在百合的房中發現了一些小孩子的衣服碎片和一些金銀細軟,不像是百合一個四等雜役宮女應該有的。”
嚴公公身後的小太監呈上衣服碎片和百合的包袱給皇上皇後過目。
衆人了然,百合會口技,能學小孩子的哭聲和說話聲音。看來就是受人指使吓嘉妃和雲昭容的人。
“奴才。。。奴才在百合屍體上發現了一枚玉墜是。。。”嚴公公說到下一個問題時,不似剛才那般胸有成竹,聲音帶着小心和猶豫,吞吞吐吐半天還是沒說。
“你隻管說就是了,又不是慎刑司的,也賴不上你。”元修容一甩帕子,聽的直煩心。
“是内務府前幾日剛送去慈甯宮的,認識百合的說未曾見過百合帶過這東西。”嚴公公說完就跪下了。
之前從未見過,那就是掉落在屍體上的。百合所做的事情和傳出來的流言,明顯就是在爲一個枉死的孩子喊冤。所以指使她裝神弄鬼的人和殺死她的一定是不同的人。
其實這就是在說是太後聽到了一些流言,覺得心虛派人殺了百合。
謝霄眉尾一揚,忽然輕笑出聲。嫔妃們有點面面相觑,不知道皇上在笑什麽。
元修容則是一下子站起來,她恨死自己非得嘴賤問那麽一句,“大膽,竟敢栽在姑母的頭上。”
“奴才。。。奴才隻是實話實說,不敢欺瞞啊。”
“元修容,皇上和本宮都在這裏,你大聲喊叫成何體統?”
元修容宛若一頭被困住的幼獸,怒瞪着皇後。
“慢慢查吧,朕是相信母後的,查查是誰讓百合裝神弄鬼。”謝霄輕描淡寫的一句,态度敷衍。怎麽聽也不像是信了太後的樣子。
都查到這種程度了,死無對證的事情怎麽接着查。若是皇上皇後态度強硬,或許還能挖出來是誰裝神弄鬼,是不是真的栽贓太後。但現在看來,太後就算有八百張嘴都說不清了。
幕後之人倒是掐準了時機,把皇上的心算的準,也不知是哪位這麽恨太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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