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莫名有種詭異的恐怖感,少年卻好似沒有感覺到一般,繼續下行。
前方出現亮光,比兩旁的燭火還要亮上不少。
一股熱浪撲面而來,少年下意識擡起扇子遮臉,頓住腳步,待身體适應了這股熱浪之後,才繼續往前。
前方是一塊巨大的空間,爐子被火燒得紅通通的,許多打着赤膊的人手裏握着鐵鉗,夾着鐵片不住的鍛打着,那些奇怪的聲音,就是由這些鍛打鐵片的聲音傳來的。
“公子,您來了?”
少年剛從出口出來,便有一個四十歲上下的男子迎了上來。
他比少年略矮一些,弓着身子。
少年掃了一眼眼前的這一幕,淡淡的點了點頭,那人便在前頭領路,帶着他繞過中央打鐵的爐子周圍,來到後方的倉庫之中。
“公子,這裏一共有四千六百七十七杆槍,六千四百柄刀,弓七百八十把,箭五千支”
男子拿着手中的冊子報數,然後将冊子呈給少年。
少年擡手接過,看了一下上面的記錄,眉頭皺了起來。
“怎麽少了這麽多?”
“這……糧食不夠,礦山那邊好些都停了糧,礦奴沒有力氣,挖出來的東西也少”
“其餘幾州也沒有糧食?”
他知道正值幹旱,今年沒有收成,吃的都是去年及前幾年的陳糧,但即便如此,也不至于一點糧食都拿不出來。
想到京中的局勢,以及這邊的進度,少年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煩燥。
“其餘幾州也沒有餘糧,還要防着那邊的暴動”
“行了,我知道了”
“想辦法再籌些糧食送過去”
少年心頭煩燥,便不打算多留,簡單看了看,離開了這裏。
那些打着赤膊的鐵匠見到少年之後,卻都像沒看到似的,仍自顧自的打着鐵。
少年很快便離開了此處,順着另一條通道前行,出來之時,正是甘州府衙之内。
“來人”
剛出屋子,少年便喊了一聲,一道全身籠罩在黑衣當中的人從暗中出來,跪在少年前方。
“讓人去京中查探一下,看下一個半月後的那場雨能下多久,除了那場雨之外,還會不會有雨?”
“是”
那人應答了一聲,便退下了。
少年這邊的動作白夏他們并不清楚,剛抓了一批官兵,李三兒他們又帶了不少的難民上來,以奇山爲主的情報組也散了出去,打探着山下的情況。
這一批的難民,有上百号人,都被白夏他們安置到了寨子外面,沿着寨子外沿建房子,在此安家落戶。
由于還有不少的農活要做,白夏并沒有組織女子軍隊。
劉雲寨的日子就這麽過着,陸陸續續的,這陣子又來了兩百多人,劉雲寨的總人口,既将突破一千人了。
也在這時候,白夏叫停,先安心的把這些上山的人訓練了,再決定擴充人員。
就這麽,又是半個月過去。
這幾天天氣格外的悶熱,有好些人都中了暑,天氣反常得很,就連虎贲軍,也隻有早晨和傍晚才會訓練,不是他們吃不了苦,而是這天氣屬實熱得不太正常。
“怕是要下雨了”
吳子英與白夏和李修緣三人坐在屋檐下,擡頭看着沒有太陽,卻悶熱不已的天空,吳子英緊蹙着眉頭開口。
李修緣亦看着天,眉心緊皺。
“下雨就下雨呗,這不是好事嗎?”白夏比他們樂觀,話雖如此,她話音一轉:“最近寨子裏面的藥材夠不夠?”
吳子英與李修緣同時看向她。
“讓人找了不少,隻是不知道後頭是個什麽情況,怕是不太夠”
李修緣回答,看着她的目光有些發亮,知道她問這些肯定是有安排。
“行,我知道了”
白夏點了點頭,當天夜裏,就到了倉庫,從轉化池中又拿了一些藥材出來,堆了很大一堆。
李修緣在外面看着她的動作,緊抿着唇。
“你怎麽來了?”
白夏放完東西出來,就見到他,不由奇怪。
大晚上不睡覺,守着倉庫幹什麽?
“沒什麽,就想着來倉庫看看”
“行吧,快回去休息了”
白夏點了點頭,也不理他,轉身就回房了。
李修緣看着她的背影,沒有告訴她最近自己總是心慌,他總覺得自己忘了什麽,但又想不起來,今天白夏問起藥材的時候,他才想起來。
前世似乎就是在一場大雨之後,甘州生了瘟疫,許多人都死在了瘟疫裏,當然,更多的是朝廷下令屠城。
如今雖然有很多的難民流離失所,但是在各縣城之中,還是有不少的百姓在的。
瘟疫蔓延到了甘州全境,若不将整個甘州抹平,那麽會蔓延得更遠,到時整個大夏都難逃瘟疫的洗禮。
李修緣心事重重,白夏卻一幅沒心沒肺的樣子。
終于,到了半夜,天空之中轟隆一聲,不似之前好幾次的光打雷不下雨,這一次,雨很快就下了下來。
寨子裏的百姓開心不已,雨下來了,他們的黃豆也正好可以收了,他們總算有糧食了。
雖然因爲白夏的存在,讓他們沒有缺過吃的,但是所有糧食都要用銀錢去買,還要用積分,自己種的糧食就沒有這樣的煩惱了。
好些人家都被雷雨聲驚醒。
這一場雨一下,就好似天破了窟窿似的,下得停不下來。
下了一整夜的大雨,又連續下了三天。
好在白夏讓他們砍樹的時候,都是錯開去砍的,不然劉雲寨在山上,免不了一場自然災害。
三日之後,天漸漸放晴,氣溫比起前幾天更熱了。
“大雨之後又大旱,山下的屍體隻怕全都是病毒”
白夏喃喃自語,然後讓李修緣下了令,命劉雲寨中所有人不得喝生水,飯前便後必須要洗手,還拿布做了口罩,讓他們都戴好,每天乖乖按此做的,每人可以獎勵十積分,若不這麽做的,則扣五積分。
本着能賺還不用扣的原則,大家都乖乖照做,雖然不明白寨主爲什麽要發布這樣的命令,但是有積分賺,誰還管原因呢。
奇山人等打探消息的人更是捂得嚴嚴實實。
大雨停了的第四天,奇山從山下回來,神色有些凝重。
“寨主,山下有人病了,發熱,上吐下洩,兩三天人就沒了”
“在哪裏?”
“魏縣”
“我們很多人都留在魏縣外面打探消息,前兩天從甘州府來了一個難民,當時發着高熱,叩城門想進城治病,守衛不讓,當天晚上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