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前面那個依舊挺拔的背影,頭發卻漸漸有了白色,蘇景說不出來什麽滋味。
作爲父親,其實蘇華是一個好父親,年少的傷害不是他想造成的,這些年蘇華也不斷地想辦法彌補。
作爲丈夫,他其實也是受傷害的,吳婉在他最落魄的時候另尋他人,抛棄家庭,那意味着他不僅沒了事業,也沒了愛人。
蘇景突然就釋然了。
于他而言,蘇華是個好父親,是他的好父親,就夠了。
前頭的蘇華突然一個踉跄,猛地朝前跌去,蘇景下意識快速上前,将人扶住。
“沒事吧?”蘇景下意識去看地上,發現了一塊碎石。
蘇華倒是無所謂:“沒事沒事,就是沒注意。”
蘇景叮囑:“走路小心點,别亂想。”
蘇華愣了一下,總覺得蘇景的話裏有話,可不等他反應,蘇景就扶着他繼續往前了。
看着蘇景仍舊扶着自己的那隻手,蘇華掩飾住心裏的驚訝,開口:“沒事了。”
“我扶着你,免得你再被不知道什麽東西絆了。”蘇景說話的時候,目視前方,一點沒注意自己的話在蘇華心裏掀起了什麽軒然大波。
這麽多年,這算是兒子和自己最靠近的時候了,雖然這幾年父子倆關系緩和了許多,但也不曾這麽親近過。
父子倆就這麽靠着一起走,一起回家。
到家後,蘇華讓蘇景去換衣服,自己則是鑽進了廚房。
蘇景上樓沖了熱水澡,換了家居服,下樓的時候蘇華已經把早飯做好了。
蘇華煮的面條,還特意擺盤了,窩了一個流心荷包蛋,配上幾塊牛肉和青菜,撒上蔥花,看起來讓人很有食欲。
蘇景也沒在意,等蘇華一起坐下後便開始吃起來。
然而吃着吃着,蘇景就發現了不對勁,蘇華碗裏的是家常挂面,而自己碗裏的面隻有一根面,這一根面很長很長,盤起來已經有一小碗了。
“咱們怎麽不一樣?”蘇景疑惑地看着蘇華。
蘇華卻沒和蘇景視線對上,隻裝作随意開口:“家裏沒面條了,能找到的就這些,将就吃吧。”
蘇景也沒在意,隻當蘇華平日在家少,可能真的沒注意到家裏缺啥少啥,繼續吃起來。
然而,就在蘇景又吃了兩口的時候,突然就愣住了。
一根面條,一根連續不斷的面條……
福至心靈,蘇景突然就反應過來蘇華的意思,這是在給他補生日那天的長壽面?
蘇景擡眼看坐對面的蘇華,埋頭苦吃着,可以蘇景對蘇華的了解,此刻指不定在悄悄關注他的反應。
知道就算拆穿蘇華也不會承認,蘇景索性裝自己沒猜出來,隻不過心裏有些暖,蘇景吃得更香了,沒一會兒就把整完面條都吃了,連湯都喝得幹幹淨淨。
眼見蘇景放下筷子,蘇華立刻就問:“吃飽了嗎?”
蘇景本要點頭,突然想到什麽,改爲搖頭。
“那爸再去給你煮點面條?”蘇華說着已經要起身了。
蘇景卻反問:“您不是說家裏沒面條了嗎?”
蘇華:“……”露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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