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我本是女嬌娥
直播完成得很順利,節目效果也非常好。
從後台的數據來看,童菲兒是很滿意的。
“呼,總算是結束了,真是煎熬。”
出門的時候,公孫瑾長舒了一口氣。
“你很健談啊,和我想象得不一樣。”
林惜君微微笑着,略微有些意外。
“是嗎?”
公孫瑾反問道。
“嗯,在鏡頭前,你有很多話講,不像平時看起來那麽高冷。”
“但是我就不行。不管是上綜藝還是開直播,一張嘴就忘了自己要說什麽。”
林惜君走着,有些羨慕。
“可能是因爲,我之前做過銷售吧。”
公孫瑾一本正經地道。
“你還當過銷售?”
林惜君大感吃驚。
“嗯,生活所迫。”
公孫瑾淡淡地道。
“挺讓人意外的,伱的性格,完全不像是會做銷售的。”
“而且你的條件很好啊,再落魄也不至于去做銷售吧?”
林惜君有些不信。
“很多人對銷售這個職業抱有偏見,其實呢,我們每個人都是銷售。”
公孫瑾悠悠地道。
“在社會上生存,就是在推銷自己。”
“我們能推銷出去的最好的商品,就是我們本身。”
“所以啊,再不喜歡說話的人也得張嘴說話。”
“這世界容不得内向的人内向。”
林惜君聞言,若有所思。
“那你做了多久的銷售?”
“兩個月。”
公孫瑾說得一臉認真。
“才兩個月?爲什麽?”
林惜君不禁有些好奇。
公孫瑾歎了歎氣,用一副有些落寞,又有很多故事感的聲音說道:“那時,我的上司是個有錢的少婦。三十多歲,膚白貌美。”
“她家在深圳有三棟樓,每天的生活就是拎着一手提包鑰匙和一個麻袋去收房租。”
“有一天她對我說,小瑾,姐姐很鍾意你。跟着我吧,我送你一套四室兩廳的房子。”
“深圳那塊地的房價一平十五萬,要在那兒買一套一百五十平的房子,我得從唐朝開始攢錢。”
“所以我決定,這樣的生活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于是我辭職了。生活不能隻有眼前的苟且,還有遠方的苟且。”
“我可以活得卑微,但不能卑賤。”
公孫瑾說得一臉認真,林惜君将信将疑。
“真的假的?”
林惜君眨了眨眼。
“當然是假的了,是一個叫做“被拐走的鹿”的三流網文寫手瞎編的,你還真的信啊?”
公孫瑾看了她一眼,不知道這女孩是傻還是天真。
“哈哈哈,你講起笑話總是一本正經,完全分不清真假。”
林惜君笑得眼角飙淚。
其實倒也不全是假話,他說的是前世的時候。
大學畢業後找工作屢屢碰壁,便湊合着先找了份銷售的工作過渡。
一來是賺點外快,二來也可以借此鍛煉一下自己的交際能力和語言表達能力。
前世的他不善言語,選擇做銷售的時候,吃過不少苦頭,但爲了賺錢還是不得不張嘴說話。
因爲長相帥氣,很受女性顧客的青睐。
上到三十的美貌少婦,下到十七八歲的小姑娘,都很樂意陪他搭話。
久而久之,他在客戶面前就變得巧舌如簧。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上司是個三十多歲的美貌少婦,保養得很好,身材讓不少年輕的少年們想入非非,屬于是看上一眼就會做春夢的那種。
有好多次,他和同事把事情搞砸了,同事總是會被老闆一頓暴罵。
但他隻需要笑着說幾句誇她的話,就能将她哄得咯咯直笑,心情大好。
深圳賺錢深圳花,一分别想帶回家。
在城中村租着房子,天天都是豬腳飯,是剛畢業出來的大學生普遍的現狀。
而他因爲長得帥,老闆很大氣地給他提供了租房,甚至免了房租。
就連分配給他的活也很輕松,在公司天天摸魚,老闆也不說什麽,甚至還經常和他唠嗑。
同事們風裏來雨裏去,到處拉訂單找顧客。
而他卻可以悠哉悠哉地坐在辦公室吹空調,和美女老闆喝茶聊天。
再時不時講兩個葷段子,逗得漂亮老闆一臉嬌羞,媚态橫生。
從那時候起,他就覺得銷售的本質不是推銷商品,是推銷自己。
他的工作,是給富婆老闆養眼,讨她歡心。
然後陪着她參加酒會,在一幫富太太面前撐面子。
初入社會的他,每每看到這些名媛們撕掉了光鮮亮麗的糖衣,暴露出醜态,總是感到作嘔。
口紅和香水,還有酒精的味道攪拌在一起,沾在他身上仿佛永遠都洗不掉。
不論男女,對欲的追求都像是原始動物。
所以他很讨厭酒,甚至對xing也産生了反感,好幾年聞不得女人香。
這樣的生活一直持續了兩個月後,他收到了一封喜帖。
莉莉結婚了。
那天他在酒會上一反常态,對着平日裏盡态極妍的富婆大發雷霆。
爲了赴約,他毅然決然地辭掉了這個讓同事們都羨慕非常的工作,買了一張回去的機票。
他穿着富婆給他買的昂貴西裝,人模狗樣地入場,賓客們都以爲他是新郎。
他在婚禮上喝了一杯酒,随了份子,看着莉莉手捧鮮花,聽她說了“我願意”,然後轉身離去。
富婆租給他的房子裏留着他的行李,他一件都沒有帶走。
深圳是一個讓他再也不想回去的城市,盡管前同事常告訴他,漂亮的富婆老闆還對他念念不忘。
再後來他打死不做銷售了,沒碰到過這麽舒服的工作,也不會對女人說話了。
當然了,每一段經曆都是财富。
他一直堅信這一點。
後來當了一名光榮的人民教師,他就經常和學生們吹牛逼。
老師我啊,也是可以靠臉吃飯的。
(我說這是小鹿的親身經曆,你們會信嗎?)
“對了,你不是餓了嗎?我請你吃飯吧!上次去的那家銅鍋羊肉很好吃!”
林惜君發出了邀請。
“不了,我更喜歡自己在家做飯。”
公孫瑾搖了搖頭,擺了擺手,便一個人走遠。
“唉……”
林惜君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失落地揮了揮手。
辦公室,師晴正在和助理讨論着日程安排和後續的演出事項。
看到公孫瑾來到了門口,便柔聲問道:“忙完了嗎?”
“嗯!”
公孫瑾輕輕應了一聲。
“抱歉啊,小瑾。晴姨等會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你先帶夢夢回家吧。”
“她在你童姨的辦公室。”
師晴眼裏有些歉意。
“嗯,我能理解的。”
公孫瑾微微颔首,沒有多說什麽,朝着童曉瑜的辦公室走去。
進門的那一刻,他微微愣了愣。
“啊啊啊啊!幹媽,你讓讓我嘛。”
隻見往日裏清冷高傲的莊曉夢,此時正抱着童曉瑜的胳膊,軟軟地撒着嬌,一副小女兒态。
這可一點都不像她。
“啊!行行行,再讓讓你。”
童曉瑜趕忙應聲答應,溫柔地笑着。
聽到了門口的動靜,兩人一齊看去。
“小家夥,來找夢夢的?”
童曉瑜眯着眼,眉梢微挑。
眉目傳情的樣子,倒是和他記憶中那個美貌少婦很像。
之前遇到童曉瑜的時候,他表現出的健談和情商,一點也不像他。
公孫瑾這才恍然,明白了自己那時爲何能說那麽多讨童曉瑜開心的話。
原來每一段經曆,都在他的靈魂裏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不全是,順帶來看一下童姨。”
“近些時間沒見,童姨光彩依舊,還是那麽漂亮。”
這些話,公孫瑾脫口而出,很是熟練。
而且他在說這些話時,看起來還是一臉真誠。
莊曉夢聞言,總覺得他有些陌生。
“咯咯~小家夥嘴巴真甜,快過來!”
童曉瑜捂着嘴嬌笑着,朝公孫瑾招了招手。
公孫瑾走了過來,在她身旁坐下時,能嗅到一股濃郁的玫瑰香水的味道。
這香水味,又讓他想起了前世跟在富婆身邊見過的太太們。
很香,又有一種紙醉金迷的糜爛味道。
童曉瑜私生活如何,這個他無從得知,也沒聽師晴提過。
所以無法判斷,她和那些玩得很花的富太太們是不是一路人。
“直播做完了?”
莊曉夢問道。
“嗯,晴姨還要忙一會。讓我們先走,你要回去嗎?”
公孫瑾說道。
“不急,時間還早,再玩會兒吧。”
莊曉夢摁着手柄,有些不服氣地又開了一局,仍舊被童曉瑜拿捏。
從公孫瑾的視角來看,這兩個人都玩得挺菜的。
童曉瑜玩街霸,隻是停留在會放技能的水準,連段自然是不會的。
和莊曉夢這種連技能都不會的菜雞相比,自然要厲害多了。
“啊,我打不過!幹媽,你别放技能。”
“我來教你。”
公孫瑾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出聲說道。
“行。”
莊曉夢一把将遊戲手柄遞給了他。
公孫瑾操縱着豪鬼,殘血一穿三。
看着春麗最後也倒在了瞬獄殺之下,童曉瑜氣得哇哇大叫。
“你就不能讓讓我嘛?欺負我一個老阿姨是吧?”
莊曉夢在一旁看着,咯咯直笑。
“童姨才不是老阿姨,看起來就像是漂亮姐姐一樣。”
公孫瑾玩遊戲是不會讓人的。
比如高中打籃球的時候,恰好遇上一個教育局來學校巡查的領導。
領導看着操場上幾個學生和老師在打籃球,于是手癢加入。
公孫瑾發現這幫老師和學生們都假得很,那麽軟弱無力的籃闆球和龜速上籃都截不住,領導一進球就鼓掌叫好。
于是他看不下去,親自上陣。
然後那領導就再也沒進過一個球,每次領導投籃的時候,他都會起跳蓋帽。
那場比賽,他總覺得自己在一個打九個。
隊友拼了命不讓他進球,瘋狂把球往領導那裏傳。
但是他大發神威,下半場直接給領導剃了光頭。
領導走的時候笑容滿面,看向他的眼神很是贊賞。
老師們也都笑着,看向他的目光耐人尋味。
“呵呵,我看起來真像是漂亮姐姐啊?”
童曉瑜放下手柄,湊了過來。
見公孫瑾皺了皺鼻子,有往邊上避讓的意思,她微微眯着眼。
“不太喜歡香水味?”
“是不習慣,我接觸過的女性身上都沒有香水。”
“或許是因爲,她們都是女孩,不是女人的緣故。”
公孫瑾笑着道。
“也是,畢竟你現在才是個小孩。”
童曉瑜微微颔首,美眸微微一斜,朱唇輕啓:“還沒有嘗過女人的滋味吧?”
公孫瑾搖頭。
一旁的莊曉夢臉頰微醺,有些意外童曉瑜會問這種問題。
“呵呵,等有一天你知道了女人的妙處,就懂得了。”
她目露狡黠,湊到了公孫瑾耳邊,輕輕吹了一口氣。
公孫瑾的耳尖肉眼可見地泛紅,變得滾燙。
“呵呵,雖然嘴巴很花,但還是個很純情的小家夥呢。”
“和曉夢相處,我也放心了。”
童曉瑜沖莊曉夢笑了笑,眼含深意。
莊曉夢别過臉,避開了她的眼神。
“該回家了吧?魚魚還等着吃飯呢。”
看着莊小魚發來的“哥哥,我餓(可憐)”的消息,公孫瑾這才突然想起,家裏還有一隻妹妹的。
“哦,你不說我都忘了。這麽長時間沒提到她,作者都快忘了這個龍套。”
莊曉夢一拍腦袋,也突然想起妹妹還待在家,等着他們回去。
“童姨再見!”
“幹媽再見!”
“有空再過來玩哦!”
看着公孫瑾和莊曉夢離開的背影,童曉瑜笑着招了招手。
兩人走後,房間裏安靜下來。
童曉瑜意興闌珊地放下手柄,覺得有些寂寞,蹬掉鞋子,穿着黑色絲襪的腳不安分地晃了晃。
玫紅的腳趾在黑色的紗中擺動着,像是網中掙紮着的幾尾銀魚。
師晴結婚了。
而她這輩子還沒結過婚,沒生過小孩。
童菲兒隻是她後來從外面帶回來的孩子。
對莊曉夢,她是真的視如己出。
幫師晴帶孩子,她心底并不埋怨。
如果可以,幫師晴帶一輩子孩子,她也是情願的。
因爲她是師晴。
每每想到師晴,她眸中的煙波總是很溫柔。
她捏着手指,幽幽地唱了起來,模仿着京劇的唱腔。
“我本是女嬌娥,又不是男兒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