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第一
“開到荼靡?三國的那個作者嗎？”
“開到荼靡花事了!”
“啊啊啊，我好喜歡這個名字。”
“這個名字好美。”
觀看着直播的莊曉夢，聽到這個名字後，若有所思。
“開到荼靡……開到荼靡……”
這是公孫瑾爲她寫的歌。
腦海中有一幕幕記憶不斷萦繞。
她蓦然想起了自己和公孫瑾讨論三國的事。
公孫瑾對三國總是有很多獨到的見解，比如青梅煮酒論英雄時，曹劉二人的心理變化。
還有他們小組那次的管理學作業，也是和三國有關的官渡之戰。
公孫瑾提出了質疑，歐陽瑞卻說，難道你比人作者還懂三國?
公瑾……公孫瑾……
莊曉夢越想越覺得古怪。
咚咚！咚咚！咚咚！
似心跳一般的鼓聲響起，鍾苓子站在升降機上登台。
全場寂靜，沒有人歡呼，沒有人加油，連鼓掌的聲音都很小。
甚至還有人交頭接耳，小聲嘀咕。
“她是誰啊？”
“我怎麽沒見過她。”
“我也不認識。”
看着全場面面相觑的觀衆，鍾苓子的心跳，到了一個極端快速的程度。
咽喉仿佛又變得狹小，小腿仍舊止不住着顫栗。
她的目光飛快地在人群中掃過，似乎在尋找什麽。
這時，公孫瑾突然站了起來，把手搭在嘴邊，将肺腔中的氣息全部擠出。
“鍾苓子!加油!”
“加油!”
偌大的館場空空蕩蕩，公孫瑾的聲音如此清晰，傳達到了她的耳邊。
少年臉上洋溢着笑容，如此明朗。
前後左右的觀衆都看了過來，公孫瑾不予理會，隻是繼續大聲呼喊：“鍾苓子，加油!”
鍾苓子微微笑着，深吸了一口氣，緊繃的咽喉豁然敞開。
台下，至少還有一個聽衆呢。
就算台下隻有一個聽衆，我也要爲你而唱。
這時候，她突然又想起了在酒吧裏駐唱的時候。
台下總有一個人，認真地聽着她唱《千千阕歌》。
現在也是一樣的。
前奏的鼓點和電吉他響起，很快很華麗的節奏。
鍾苓子微微搖晃着身子，頭頂的聚光燈傾落。
她不再緊張了。
當我一個人面對這個世界的時候，我是不敢的。
但是，有了你，我就敢。
去向世界發出我們的聲音。
澎湃華麗的前奏很快就吸引了聽衆們的注意力。
“她也唱的是搖滾?這下真是撞槍口了。”
章茵笑了起來，頗有些幸災樂禍的味道。
“運氣真差。”
“自尋死路。”
“運氣太背了，在辛霖後面出場，還都是唱搖滾。”
“之前她還說拿第一，這下真成了小醜。”
“我已經想到她被人群嘲的樣子了。”
……
“這是……迷幻搖滾!”
辛霖微微瞪大了眼睛，聽着前奏，越聽越覺得不簡單。
編曲裏開頭就是電子音效結合小鼓的多次敲擊，鼓的音色比較“脆”，不像大多搖滾那樣較“硬”，不講究力量感，而有一股子慵懶，之後的鼓以繁複的節奏貫穿全曲。
“這個編曲真是絕了。”
懂行的人不少，在聽到這個編曲的時候，心裏都很是震撼。
“這首歌不簡單。”
在衆人詫異又不解的目光中，鍾苓子拿起了一個擴音喇叭，嘴角微微揚起。
“每隻螞蟻，都有眼睛鼻子，它美不美麗。偏差有沒有一毫厘，有何關系?”
“每一個人，傷心了就哭泣，餓了就要吃，相差不過天地，有何刺激。”
直播間裏的人也是一臉懵逼。
“這是要幹嘛?”
“哈?唱歌用喇叭?”
“這是什麽鬼操作啊!”
“博人眼球吧。”
休息室的歌手們也都一頭霧水。
但很快，他們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在聽到鍾苓子唱的時候，他們的身體竟然跟着節奏微微搖晃起來。
“有太多太多魔力，太少道理。”
“太多太多遊戲，隻是爲了好奇。”
“還有什麽值得歇斯底裏，對什麽東西，死心塌地。”
唱到這裏，直播間裏質疑的聲音就突然消失了。
無數聽衆都豎起了耳朵，一臉錯愕。
透過擴音器唱出來的歌聲，帶着濃濃的失真味道，仿佛遊離在虛幻與真實之間，如夢似幻。
鍾苓子的聲色無疑是極好的，基本功經過張雅娜的指導，夜是突飛猛進。
她唱着歌，神情孤傲，恣肆灑脫，又帶着一絲慵懶和不羁。
“一個一個偶像，都不外如此。”
“沉迷過的偶像，一個個消失。誰曾傷天害理，誰又是上帝。”
“我們在等待，什麽奇迹。”
鍾苓子一邊唱，一邊輕輕搖晃起身子，舞台上的燈光淩亂地略過她的臉頰。
那張絕美的臉上滿是冷冽與疏離。
有一種讓人想要親近，又敬而遠之的氣場。
直播間質疑的聲音再也沒有了，仿佛死一般的寂靜。
“太好聽了，不愧是公孫瑾寫的詞嗎？”
“這個創意真是絕了。”
“我無法用語言去形容，她簡直是天才。”
休息室裏，辛霖目光灼熱，呼吸急促。
楊榆和黃姗姗嘴巴微張，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章茵嘴唇嗡動着，臉色蒼白，渾身都在顫抖。
“最後剩下自己，舍不得挑剔。”
“最後對着自己，也不大看得起。”
“誰給我全世界，我都會懷疑。”
“心花怒放，卻開到荼蘼。”
聽到這裏，辛霖一下子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深吸了一口氣，喃喃地道：“這真是天才之作。”
“誰給我全世界，我都會懷疑。心花怒放，卻開到荼靡。怎麽會有這麽美的詞。”
“不止是這一句，前面的詞也都好前衛大膽。結合曲子，簡直是太絕了。”
“我錯了，收回之前的話，她确實有拿第一的實力。”
鍾苓子用擴音器唱出來的迷幻的歌手反複萦繞，令人驚歎。
副歌的高潮部分，她放下了擴音器，用真聲唱。
兩種截然不同的聲音交替出現，讓人如癡如醉，欲罷不能。
這首迷幻搖滾，除了常見的搖滾三大件，吉他、貝斯、鼓以外。還加入了極度華麗的弦樂團演奏。
間奏打破了常規，将本該用吉他solo的地方，用上弦樂團的演奏，少了一分喧鬧和躁動，卻更大氣、更細膩，也更和慵懶頹廢的演繹搭調。
“每一個人，碰見所愛的人，都心有餘悸。”
唱到這裏，鍾苓子戛然而止，隻剩下伴奏中的管弦樂還在耳畔缭繞。
恰似開到荼靡芳菲盡的景象。
觀衆們短暫地沉默了片刻，突然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雖然他們很多人甚至都認不出這個歌手是誰，但并不妨礙他們喜歡這首歌。
“謝謝!”
鍾苓子對着觀衆鞠了一躬，回到了休息室。
休息室裏，衆人看向她的目光各不相同，很是複雜。
再也沒有誰敢輕視她了。
尤其是辛霖，仿佛在看一個怪物。
這個新人屬實是給了她當頭一棒。
給她帶來的這股沖擊，不亞于當初剛出道的師晴，甚至猶有過之。
“伱的表現，堪稱完美!”
辛霖頗有些感概。
“謝謝，您的歌，我也很喜歡。”
鍾苓子笑了笑，終于長舒了一口氣。
“我唱的怎麽樣？真的很好嗎？”
她又側目去看公孫瑾，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
“馬馬虎虎吧。”
公孫瑾闆着臉，淡淡地道。
在和鍾苓子目光接觸的時候，他的嘴角還是忍不住揚了起來。
“嘻嘻!”
鍾苓子搓揉着漲得通紅的笑臉，情不自禁地傻笑起來。
“這是你的作品嗎？已經不能用天才去形容了。”
辛霖看向公孫瑾，毫不掩飾自己的傾佩。
“您過獎了。”
公孫瑾覺得挺不好意思的。
這首歌的詞可是林夕寫的最好的幾首詞之一。
江志文爲這首歌作的編曲，拿去和世界上那些極爲優秀的迷幻搖滾對比，也是毫不遜色的。
排在後面出場的章茵有些渾渾噩噩，登台的時候腿都是軟的，差點摔跤。
聽過開到荼靡之後，觀衆們的耳朵一下子就變得挑剔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壓力太大的緣故，章茵在演唱的時候甚至出現了不少失誤。
和鍾苓子一比，差距就格外明顯。
“要吃糖嗎？”
公孫瑾從兜裏摸出了兩顆大白兔奶糖。
“要!”
鍾苓子一把奪過，撕開糖衣喂到了嘴裏，腮幫子咀嚼的時候，看起來很是可愛。
看到攝影師的鏡頭往這邊靠，鍾苓子對着鏡頭鼓了鼓嘴，嬌憨地笑了笑。
這一幕讓直播間的觀衆都笑了起來。
“可愛捏!”
“苓子好可愛!”
“大白兔快點打錢啊!”
“從今天起，我就是她的粉絲了。”
七位歌手全部演唱結束，就到了公布名次的時候。
休息室裏的歌手們聚在一起，都很是緊張。
“第七名，章茵。”
“嗚嗚~”
章茵捂着臉，頓時忍不住哭了起來，一下子紅了眼眶。
“第六名，黃姗姗。”
黃姗姗唱功很好，但是拿出來的歌質量稍微差了一籌。
“第五名，楊榆。”
楊榆的情況和黃姗姗類似，也是差在歌曲本身的質量上。
“第四名，陳寶钰。”
陳寶钰的唱和詞都很好，但距離前三還是不夠。
“第三名，曹修。”
曹修爲人沉默，在休息室都很少說話，但實力相當強。
每念完一個名字，鍾苓子心髒都會重重跳一下。
接下來就是揭曉前兩名的時候。
公孫瑾和鍾苓子對視了一眼，心情都很是激動，呼吸也變得粗重。
“第二名……”
主持人看了看辛霖，又看了看鍾苓子。
電視機前的觀衆們都屏聲凝息。
“辛霖!”
辛霖聞言，臉上有一抹失落一閃而過。
她的歌和演唱，質量都是無可挑剔的。
奈何《開到荼靡》太優秀了，而且鍾苓子發揮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好。
“第一名，鍾苓子。”
主持人說完，率先鼓起掌來。
“恭喜!”
休息室裏終于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直播間也徹底沸騰。
“卧槽，真拿第一了!”
“說拿第一就拿第一!”
“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年輕人不氣盛，還叫年輕人嗎？”
“辛霖竟然都輸了，我是真沒想到。”
聽到主持人宣布自己拿下第一的消息，鍾苓子還是有些不相信，揪了揪自己的臉，又揪了揪公孫瑾的臉。
公孫瑾一臉無奈地看着她。
“呵呵~”
她一把撲到了公孫瑾身上，抱着他搖晃了好一會兒，笑得格外開心。
這一幕也被攝影師拍了下來。
直播間這下又炸了，尤其是公孫瑾的女粉絲們。
“放開他!”
“給我放開小瑾（大哭）”
“我同意這門親事。”
“我不同意!”
“人家郎才女貌，天造地設，輪得到你這個妖怪反對?”
賽後，又到了采訪環節。
“拿下第一有什麽感受呢？”
“開心啊，很開心。”
鍾苓子不假思索。
她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其實我來參加這個節目，也是很莽撞的決定。”
“但是這一路，都有人在給予我支持。所以，我覺得自己挺幸運的。”
她說完，又去看身旁的公孫瑾。
公孫瑾不說話，隻是看着她微笑。
又問了幾個問題，采訪就輪到了公孫瑾。
“能跟我說說，開到荼靡這首歌的創作理念嗎？”
“開到荼靡的歌詞，表達的是一種對美好事物的向往和追求，但又知道那些美好事物短暫且虛幻，就像荼靡花一樣，開到最美麗的時候就要凋零。”
公孫瑾很是認真地回應道。
“這首歌裏用到的破音技巧，目的是爲了表達出一種恐懼愛情的絕望情緒。”
“這首作品電子的成分濃烈，編曲上偏重節奏，意象表達上到類似重彩濃墨的油畫，顯得相當鋪張。”
“我是以類似進行曲的形式締造的這首迷幻搖滾作品。”
格調不凡又不失旋律的流暢，配上極富想象力的歌詞與颠覆性的灑脫演唱，當屬絕唱。
不論詞、曲、立意，都是十分精妙的。
節目結束後，開到荼靡頓時沖上熱搜。
鍾苓子這下終于迎來了大火，徹底走進大衆的視線。
以新人歌手的身份，華麗擊敗一衆樂壇的老前輩。
這一幕，像極了多年前剛出道的師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