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要是每晚都像昨晚那樣就好了
荊州商學院門口,一輛保時捷停了下來。
王雪彤開門下車,車窗也一同搖了下來。
主駕駛上的男生戴着耳釘,用火機點了一根香煙。
“今晚對我來說,是個很特别的夜晚。”
“謝謝你,Brandon。”
王雪彤用手撩了撩頭發,微微笑着。
“對我來說,也是如此。”
Brandon淡淡笑着,吐出的青色煙霧在車廂裏缭繞。
臨别之際,王雪彤微微俯身,湊到了車窗邊,和Brandon又是一通熱吻。
“好了,我該走了。”
“有時間再約。”
“一定!”
Brandon扔掉煙頭,揮了揮手。
看着那輛白色的保時捷走遠,王雪彤揮了揮手,有些意猶未盡。
之前聽聞林輝和易凱蒂分手的時候,她還撩了幾次林輝,準備釣上這條大魚,沒想到林輝壓根不想理她。
所以,她隻得退而求其次,把目标放在了從美國留學回來的美籍華人Brandon身上。
Brandon是她最近在高校群裏認識的學長。
氣質和談吐很好,長得也挺帥,雖然比林輝差了一些,但也是女孩們眼中的男神。
和他交往,她也挺有面子。
至于公孫瑾,起初她确實是有過追求的想法的。
但當公孫瑾逐漸展現出他的才華之後,王雪彤就明白,這樣的人不是她可以駕馭的。
學校裏比她優秀的女孩子比比皆是,這些人裏有不少都是公孫瑾的追求者,但沒有一個能成功。
回宿舍的路上,王雪彤腳步輕快,回想起剛剛在酒店裏瘋狂的一幕,不禁有些臉紅心跳。
她把手放在胸口,眉頭微皺。
那裏有一處被煙燙過的疤,疤痕泛起灼痛。
“今晚是平安夜,平安夜快樂哦(可愛)”
看着唐福林發來的消息,王雪彤理了理有些淩亂的頭發,面無表情地回複道:“平安夜快樂。”
“你在宿舍嗎?我給你準備了蘋果。”
“在呢!”
“謝謝伱哦!”
王雪彤站在風裏,臉上的表情很是冷淡。
唐福林卻總感覺,她發來的消息裏,字裏行間都洋溢着溫度。
他開心地笑着,走到衛生間洗手池的鏡子前照了照,張開嘴看了看牙齒,覺得有些泛黃,還有些牙結石怎麽也弄不掉,頓時有些沮喪。
他拿起牙膏和牙刷,快速刷了刷牙。
漱了好幾遍口,又将林輝的洗面奶偷偷擠了一些,然後在臉上仔細塗抹起來。
洗完臉,他又對着鏡子打理頭發,拿着林輝的發膠噴了噴,覺得滿意了,就對着鏡子傻笑。
低下頭的時候,看到穿的白鞋有些髒了,又拿起刷子仔細刷了一遍。
最後,他拿起一個包裝精緻的蘋果禮盒,朝着外面走去。
夜晚風很大,滿目都是飄搖的細雪。
這個窮困家庭出生的腼腆男孩,衣衫單薄,瑟縮着身子。
渾身都像是濕透了一般,可一想到等會要見到喜歡的姑娘,心就熱了起來。
他也不是非要送她蘋果,隻是想借着送禮物的名義,去見她一面。
女生宿舍門口,王雪彤玩着手機,見他還沒有來,一臉不耐煩。
但是在見到唐福林從雪地裏走來的時候,她又迅速收斂了臉上的不悅,轉而換上了一幅笑容。
“蘋果,給你。”
唐福林伸出凍得泛紅的手,那張臉也凍得像是紅銅的色彩。
他是在笑的,說話時,呵出的熱氣浮在宿舍樓前的燈光裏。
“謝謝你喔。”
王雪彤的聲音依然是嗲嗲的,很甜。
笑起來的時候,那雙丹鳳眼一眯着,唐福林就覺得甜到了骨子裏。
“那……我回去了。”
“嗯,拜拜!”
來了之後也沒說兩句話,唐福林就朝着雪中走去。
雖然隻有短短兩句話,但唐福林就是覺得,見她一面就很開心。
見他走了,王雪彤看了看他送過來的蘋果,随後扔進了垃圾桶。
這種裝在紙質禮盒裏的蘋果,裏面會加一些彩色的廉價糖果,店裏一個賣八塊錢。
在她眼裏,這就是垃圾。
去宿舍樓下的取餐櫃拿外賣的時候,劉婷正好将這一幕看在眼裏。
上樓的時候,劉婷忍不住問道:“唐福林送你的東西,你幹嘛要丢掉?”
“我就沒見過有誰送女孩子這麽low的東西。”
王雪彤翻了翻白眼。
“純純的屌絲一個。”
她說着,毫不掩飾自己的輕蔑。
“既然你看不上人家,那爲什麽要接受他的東西啊?”
劉婷覺得王雪彤有些不可理喻。
“我沒問他要啊,是他自己傻啦吧唧的給我的。”
“我根本就不需要啊。”
“是他喜歡自我感動罷了。”
王雪彤理所當然地道。
“反正你也不喜歡他,那幹脆把話挑明了。”
“直接跟他說開不就行了嗎?”
劉婷皺了皺眉。
“爲什麽啊?”
“我爲什麽要跟他說啊?我覺得這樣很好玩啊。”
“你不覺得這樣很有意思嗎?我閑的沒事,逗一逗那個傻子,可以多很多樂子啊。哈哈!”
王雪彤笑得特别開心。
劉婷聽着,沒有說話。
上樓梯的時候加快了步子,和她拉開了一些距離。
在大雪紛飛的季節裏睡覺,總給人一種意猶未盡之感。
尤其是第二天起床的時候。
“現在幾點了?”
昏昏沉沉之中,公孫瑾問道。
“親愛的,還早呢,再睡一會兒吧。”
鍾苓子輕輕哼了哼,依偎在他的懷裏,一雙柔軟的玉臂繞着他的脖頸,仿若無骨的水蛇。
“我有點累,今天早上不想做早餐。”
公孫瑾柔聲問道。
“不想做就不做呗,咱們去外面吃。”
鍾苓子癡癡地笑着,湊到公孫瑾面前,在他嘴唇上蜻蜓點水般點了一下。
兩人現在都累得不行,以至于身體都沒什麽力氣。
鍾苓子輕輕咬了一口公孫瑾的耳垂,俏臉帶着一抹動人的嬌羞。
“每天都像昨天那樣開心就好了。”
鍾苓子小臉磨蹭着公孫瑾的側臉,兩隻小腳在被窩裏舒适地擺動起來。
“每天都像那樣?你是不是想我死?”
公孫瑾沒好氣地道。
“鵝鵝鵝鵝!”
鍾苓子笑個不停。
“公孫瑾,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你啊。無時無刻都想和你黏在一起。”
以往信誓旦旦地說着自己不談戀愛的時候,她看到其他男生,甚至會打心底裏厭惡。
甚至懷疑過自己的性取向。
直到遇見公孫瑾。
“我也是。”
公孫瑾微微笑着,伸手攬着她的背,溫柔地撫摸着她的頭發。
冬天的被窩特别暖和,尤其是和她在一起之後。
被子裏滿是少女的體溫和淡淡的馨香,睜開眼的那一刻,就能看到面前那女孩秀美的臉頰。
她早起的時候是最埋汰的樣子,頭發亂得跟雞窩一樣,冬天沒洗有點油,額頭上多了個痘痘。
但公孫瑾就是覺得她很美。
纖長的眼睫又濃又翹,一扇一扇的,特别好看。
她的面部曲線比較柔和,臉頰不像那種網紅臉那麽削瘦,略微有些肉感,但又不顯得贅餘。
完美符合厭倦了蛇精臉的公孫瑾的審美。
公孫瑾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覺得特别柔軟,就像白嫩的麻薯一樣。
“嗷嗚……咬你哦!”
鍾苓子睜開眼,小嘴微張,佯裝生氣地看了他一眼。
公孫瑾伸手捧着她的臉,輕輕揉了揉,然後湊過去,吻了她。
被他吻住的那一刻,鍾苓子眸中蕩漾着水波,臉頰一直紅到耳鬓。
她伸手輕撫着公孫瑾的頭發,将手指插到他的頭發裏,溫柔地撥弄起來。
兩人像是在草原上打滾嬉鬧的小獅子。
起床的時間,又不得不往後延遲。
兩人出門的時候,外面正飄着雪。
公孫瑾撐開傘,鍾苓子很是自然地站在了傘下,然後伸手幫公孫瑾打理圍巾。
“你的頭發,有些亂了喔。”
公孫瑾則伸手理了理她的頭發,神情專注地看着她的臉。
這時候,他突然想起了村上春樹的《如果我愛你》。
“如果我愛你,而你恰好也愛我,你頭發亂了的時候,我會笑笑的替你撥一撥,然而手還留戀的在你頭上多待幾秒,但是,如果我愛你,而你不巧的不愛我,你頭發亂了,我隻會輕輕地告訴你:‘你頭發亂了喔’”。
她的頭發,現在是他在給她打理。
“早餐吃什麽呢?”
回學校的路上,公孫瑾又開始思考每天都在想的三大難題之一。
“食堂的拉面吧,我們好久沒吃了。”
鍾苓子挽着他的胳膊,笑吟吟地道。
“好,那就拉面。”
公孫瑾笑着颔首。
沒有她的回答之前,公孫瑾早餐也不想吃拉面。
但她說想吃拉面。
公孫瑾就覺得,早餐吃拉面真的很好。
和她确定戀愛關系之後,早中晚餐吃什麽,鍾苓子總能給他一個讓他覺得很好的回答。
校外的旅店,林輝赤着上身,露出健碩的胸膛和結實的小臂肌肉。
他這身肌肉很性感,多一分顯得油膩,少一分又顯得瘦弱。
屬于不多不少,剛剛好的程度。
卓羽凡趴在枕頭上,偷偷看他的時候。
看着他身材上流暢的馬甲線,也會露出欣賞的目光。
拉開窗簾,窗外的光照了進來。
看着外面的雪景,還有撐着傘經過的行人,林輝摸出煙盒和火機,點了根煙。
那個點煙的動作,在卓羽凡眼裏也是無比的性感恣肆,他眼底偶然掠過的感傷,也讓這個貴公子多了一絲神秘憂郁的氣質。
“林輝,我好像喜歡上你了。”
卓羽凡從床上坐起身,用床單捂着胸口,目光有些迷離。
淩亂的床單、昏暗的房間、堆滿紙巾的垃圾桶、扔得到處都是的衣服。
一頭淩亂黑發的少女,含情脈脈的眼神。
站在窗邊看着雪景的少年,燃燒着橘紅光點的香煙。
林輝吐了一口煙圈,竟然覺得這一幕有一種該死的詩意。
小姐開口說喜歡上了一個人,林輝隻會覺得這是她招攬顧客的一種手段。
她可能對每一個遇見的男人都這麽說。
目的就是爲了讓這些愚蠢得以爲自己獨一無二的男人們信以爲真,然後心甘情願地獻上自己的錢包。
但是,看着卓羽凡的眼睛,林輝知道她是認真的。
“林輝,我覺得你很好。”
“我想和你處個對象。”
卓羽凡從同學那裏聽說過,林輝和易凱蒂分手了。
她覺得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可以光明正大地和他走在一起了。
“呵呵……”
林輝突然笑了。
他覺得卓羽凡這樣的人很蠢,從一開始就沒有搞清楚自己的定位。
他不會看不起小姐,也不會看不起貞潔牌坊。
但他看不起那些當了婊子,卻還想要玩純情那一套的蠢女人。
“做雞做久了,怎麽還把自己當成人了?”
林輝将煙蒂按在了煙灰缸裏,很是冷淡地道。
說完,他就穿上那件整潔的白襯衣,套上了西裝,筆挺地站在鏡子前合上紐扣。
卓羽凡呆呆地看着他,大腦的轟的一聲巨響,如同晴天霹靂一般。
做雞做久了,怎麽還把自己當成人了?
這句話不斷地在她腦海中萦回。
林輝穿戴整齊,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看着林輝的背影離去,她才漸漸從麻木中回過神來。
和林輝接觸的那段時間,她真的找到了戀愛的感覺。
甚至連生意都沒有接了。
以前,她會和很多客人睡覺,從他們的錢包裏拿錢去花。
但是同林輝接觸後,她竟然把自己賺來的錢都花在了他身上。
酒店開房的錢、出去玩的錢、吃飯的錢、看電影的錢,都是她自己主動出的。
她本以爲自己喜歡林輝,放棄了過去,可以和他開始,真正擁有一段戀愛。
原來他根本就看不起她。
看着散落一地的衣服,卓羽凡後知後覺,像是被一盆冷水從頭淋到腳。
半晌,她捂着臉哭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