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瑾&苓
颠簸之中,公孫瑾猛然驚醒,突然察覺到了一絲古怪。
嘴唇傳來的溫潤觸感,帶着些許荔枝的清甜。
他的鼻子正抵在另一個女孩子的鼻梁上,甚至能感受到她肌膚的溫度。
他睜開眼,發現莊曉夢正貼着他的臉頰,兩個人的距離是如此之近。
她微微顫動的眼睫,驚慌失措的眼神。
還有她眸中顯現出來的,他的倒影。
“啊!”
莊曉夢瞪大了眼睛,不禁尖叫了一聲,然後迅速将頭往後仰,俏臉泛起酡紅。
見周圍人的注意力被這邊吸引,她又迅速别過頭,用手捂着臉。
公孫瑾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欲言又止。
但是又不好意思問她。
氣氛就這樣詭異地陷入了安靜。
莊曉夢索性閉上眼睛開始睡覺,或者說,閉上眼睛裝死。
一直到動車到站之後,公孫瑾這才主動開口打破了安靜。
“到站了。”
一直閉着眼裝死的莊曉夢睜開了眼睛,故作淡然地站起身。
公孫瑾幫她從置物架上取下了行李箱,和她一起出了站。
“剛剛在車上……”
公孫瑾欲言又止。
“你剛剛說什麽?我聽不見。”
莊曉夢問道。
“我說,在列車上,你……”
他話音未落,莊曉夢就匆忙打斷:“車站人太多,好吵,我聽不見。”
公孫瑾左右看了看,湊到她耳邊,準備加大聲音。
“我說,你爲什麽要……”
莊曉夢卻是趕緊走開,用手捂着耳朵。
“啊啊啊!有什麽遮住了我的耳朵,我聽不見伱剛剛說了什麽。”
“你爲什麽要親……”
公孫瑾看着她耍賴的樣子,大聲說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聽不見啊!什麽都聽不見!”
莊曉夢卻是閉着眼,大聲喊了起來,将他的聲音徹底淹沒。
看着她耍賴的樣子,公孫瑾也是徹底沒轍,不打算問了。
看着公孫瑾一臉挫敗的樣子,莊曉夢嘴角微微勾起,稍顯得意。
但是在和他的眼神接觸後,她又迅速别開了視線。
“哼!”
莊曉夢撅着嘴,輕輕哼了哼。
回家的路上,兩個人都很沉默。
直到進了婵海灣的小區,她才主動開口。
“我根本沒打算親你,隻是近距離看着你的臉。”
“然後列車突然晃了一下,你就歪着頭過來了。”
“是你親的我,不是我主動的。”
莊曉夢很是認真地解釋道。
“那你,爲什麽要看我啊?”
公孫瑾繼續問道。
“怎麽?我不能看你嗎?看你違法嗎?眼睛長在我身上,我想怎麽看就怎麽看。”
莊曉夢翻了翻白眼,沒好氣地道。
“是因爲我長得好看吧。”
公孫瑾淡淡地道。
“哼!”
莊曉夢冷哼一聲,沒有否認,也沒有回應。
“你不就是想聽我誇你好看嗎?”
“我就是不誇。”
她嘴角微微一咧,揶揄地道。
公孫瑾笑而不語。
小區裏的物業将雪都已經掃開,在單元門的階梯上方還鋪上了防滑的地毯。
即便是在冬天,小區裏也有很多小孩子在玩耍。
大人帶着小孩堆着雪人,小孩子們躲在灌木叢後面,戴着圍巾和手套,揉着雪球打雪仗。
呵出的氣息像是白茫茫的霧,臉頰凍得通紅,但是洋溢着喜悅。
公孫瑾和莊曉夢經過的時候,還差點被飛來的雪球砸中。
趁着莊曉夢不注意的時候,公孫瑾順手從灌木叢上摸了一把雪,揉成了團,然後從後面扔了過去。
偷襲!
莊曉夢蓦然回首,雪球正好砸在了她的額頭上,濺起細碎的雪沫。
“不是我,是那些小孩扔的。”
公孫瑾面無改色,臉不紅心不跳地道。
“你當我是傻子嗎?”
莊曉夢微微蹙眉,發間還殘留着碎雪。
她也揉了一個雪球,朝着公孫瑾的臉上招呼過去。
公孫瑾矮下身子躲開。
“你不許躲!”
莊曉夢氣得漲紅了小臉,跺了跺腳。
“不躲是傻子。”
公孫瑾淡淡笑着。
莊曉夢有些羞惱,又去摸了一把雪,揉成團。
公孫瑾拎着行李箱,戴上兜帽,拔腿就跑。
莊曉夢氣得咬緊了牙,從後面追趕起來。
“不許跑!給我站住!”
公孫瑾加快了步子,一個個雪球從身後砸了過來,打得他抱頭鼠竄。
一直到進電梯的時候,莊曉夢還鼓着腮,氣呼呼地盯着他。
公孫瑾撣了撣衣服,頭發和兜帽上滿是雪花。
進門後,屋子裏暖氣的溫度迎面撲來。
衣帽間裏已經擺好了棉拖鞋。
在這個時候,公孫瑾突然找到了一種家的感覺。
喉嚨堵堵的,想要說些什麽。
他深吸了一口氣,将肺葉中的氣息一下子擠出。
“我回來了。”
不禁讓人聯想到日本動漫裏到家時都會說的那一句,“他大姨媽”。
咚!咚!
鞋子在木制地闆上跑動的聲音響起。
莊小魚小跑着過來,看到公孫瑾之後,一頭撞進了他懷裏,小腦袋在他懷裏親昵地磨蹭起來。
“唔唔~”
公孫瑾看着黏人的小丫頭,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
“喏,給你帶的。”
他将裝着零食的背包遞給了魚魚。
“謝謝哥哥,魚魚最喜歡哥哥了。”
莊小魚看着包包裏的吃的,開心得又蹦又跳。
“哼!”
莊曉夢聽她說最喜歡的是哥哥,就很不開心。
“行吧,你竟然說自己最喜歡哥哥!你最喜歡的人竟然不是我!那我給你帶的零食就别想了。”
她闆着臉,很是認真地道。
“魚魚也喜歡姐姐啊!”
莊小魚聞言,頓時有些慌了。
趕忙從公孫瑾的懷裏跑到了莊曉夢身邊。
莊曉夢逗了她好一會兒,這才将箱子拎過去給她。
打開後,滿滿一大箱的零食。
莊小魚開心得手舞足蹈。
看着妹妹的笑容,莊曉夢臉上也有了微笑。
“好多吃的啊!”
“嘿嘿,姝兒一份,我一份!”
小丫頭看着喜歡的零食,心裏也總是想着自己的好朋友。
沒一會兒,她就抱着一大袋零食,小跑着去了鍾姝兒家串門。
鍾苓子将家搬到這裏後,兩個小丫頭就經常去對方家裏串門。
莊小魚覺得鍾姝兒的外婆做飯很好吃,就經常去蹭飯。
師晴開車送莊小魚上學的時候,也會帶上鍾姝兒一起。
兩家人相處的很不錯。
家裏孩子放了寒假,師晴今晚也早早結束了工作回家。
晚飯是在家裏一起做的烤肉。
師晴心情很是不錯,很少喝酒的她,也特意開了一瓶香槟。
公孫瑾不太愛喝酒,但今天也淺嘗了兩口。
莊曉夢喝酒有些上臉,一杯酒下肚,臉頰就泛起紅暈,像是嬌豔的櫻桃。
牛裏脊在烤盤上滋滋地冒着熱油。
孜然、黑胡椒、辣椒依次撒上,濃郁的肉香讓人食指大動。
吊頂上的燈光微暖,照在少女臉上,像是渲染了一層鎏金。
連帶着杯裏的淡金色香槟,都像是瓊漿玉液。
莊曉夢在烤盤上的牛肉上撒了一些洋蔥,這樣烤出來的牛肉會更香。
莊小魚則眼巴巴地盯着公孫瑾在烤盤上放着的裏脊肉和豬五花。
豬五花切得很薄,肥瘦适宜,紋理也很漂亮,看上去就很有食欲。
給妹妹夾了喜歡吃的烤肉,公孫瑾又在秋刀魚上擠了一些檸檬汁。
公孫瑾覺得秋刀魚又腥又柴,味道還有些苦澀,并不怎麽好吃。
當然了,這可能和他不愛吃魚有關。
但莊曉夢似乎是很喜歡吃秋刀魚的,她吃起魚的樣子,活像一隻小貓。
公孫瑾看着,忍不住将她和貓聯系在了一起。
“笑什麽?”
她淡淡地道。
“沒什麽,隻是突然想起了一句歌詞。”
公孫瑾笑了笑,往嗷嗷待哺的魚魚餐盤裏又夾了幾塊烤好的牛裏脊。
“什麽歌詞?”
她喝了一杯酒,微醺的臉頰很是動人。
“秋刀魚的滋味,貓跟你都想了解。”
公孫瑾輕輕哼唱起來。
大多數人對秋刀魚的第一感覺,總是周傑倫《七裏香》的這一句。
“沒聽過,又是你自己寫的?嗝~”
她打了個酒嗝,酒精的氣味撲面而來。
“歌名叫《七裏香》。”
公孫瑾往她餐盤裏夾了一些洋蔥和牛肉。
洋蔥可以解酒。
“曲子譜好了嗎?能不能哼兩段,讓我聽聽小樣。”
一聽到公孫瑾有了新歌,師晴頓時來了興緻。
“還沒呢,得過一段時間才能寫完。”
公孫瑾輕輕搖頭。
其實這首歌,他早就該寫完的。
剛開學那會,他就有了将這首歌寫出來的念頭。
之前莊曉夢問她,有沒有爲她寫過一首歌。
他心裏想的就是這首歌。
吃完晚飯,莊小魚就拿起作業本,跑去了鍾姝兒家。
“現在不用輔導她寫作業,我的血壓都降了不少。”
師晴略微有些欣慰。
兩個同齡的小姑娘現在總是約好一起看奧特曼,一起玩,一起寫作業。
晚上,公孫瑾坐在電腦前,一邊碼着《三國》,一邊和《鍾苓子》閑聊。
苓子:“你到家了嗎?啊啊啊,我現在還在忙!(大哭)”
“專輯制作好麻煩啊。還要拍好多定妝照,設計造型。”
“有幾首歌還要出mv。”
“專輯名字叫什麽好呢?”
公孫瑾:“就用自己的名字做專輯名吧。”
“這是你的第一張專輯,意義非凡。”
苓子:“我想把我們兩個的名字加進去。”
公孫瑾看見她的回複,輕輕笑了笑。
“你以爲是結婚證啊?非要加我們兩個人的名字?”
“嘻嘻!”
苓子托着腮,眯着眼微微笑着。
“就叫《瑾&苓》怎麽樣?”
&這個符号是一個邏輯語言,表示兩者屬于缺一不可的關系。
“行吧。”
見公孫瑾答應了,鍾苓子笑得更加開心了。
苓子:“現在在幹嘛呢?”
公孫瑾:“和你聊天啊(笑哭)”
苓子:“笨蛋,你應該回複“我在想你啊”。”
公孫瑾:“我在想你啊。”
即便隻是隔着屏幕聊天,彼此也能感受到歡愉。
“吃飯了嗎?今晚我在家吃的烤肉。”
“啊啊啊!我還沒吃飯!烤肉!我也想吃烤肉(大哭)”
“回家了,我們一起去吃。”
“嗯嗯!”
聊了一會兒,鍾苓子又問他,給老人買禮物該買什麽比較好。
她想回家的時候,給外婆帶一些禮物。
還想給姝兒買很多新衣服、新玩具、好吃的零食。
聽她說起外婆,公孫瑾又想起了前世的奶奶。
老人家苦了一輩子,舍不得吃,舍不得吃。
年紀大了,大伯和二伯分了家産,但誰也不願意接她過去住,互相推诿,嫌她身上臭。
爸爸離婚後遠走他鄉,媽媽外嫁,他家裏也沒有人能照顧奶奶。
最後,大伯和二伯就給奶奶單獨蓋了一個小平房,平時就送些剩飯剩菜過去。
夏天的時候,屋子裏特别的熱,還有很多蚊蟲。
屋子裏的電風扇,是鄰居送的舊的。
冬天的時候屋子裏特别冷,門和瓦片裏總是漏風。
公孫瑾記得畢業出來工作後,給她買了一件新衣服,坐下來陪她說了說話,她開心了好半天。
她說,讓他不要去太遠的地方,就在家附近工作。
她還說,她老了,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
怕見不到他最後一面。
那時候的他,憋着一口氣就是要往深圳跑,死活不肯留在那個平凡世界裏的雙水村。
那年冬天遇上了十年難得一見的大雪,冬天特别冷,那個小平房裏沒有取暖的設備。
奶奶沒撐過去,走的時候,竈台裏隻剩下一把沒燒幹淨的柴火。
床單被褥濕得像是在水中泡過一樣。
聽大人們說,她走的時候,在被窩裏裹得很緊,臉色鐵青,身上穿着他買的衣服,渾身冰涼。
她明明有三個兒子,但最後卻還是凍死在了屋裏。
“快過年了,你給外婆買一身新衣服。”
“記得要厚一點的,保暖的衣服。”
“還有靴子。”
“老人家不注重防寒,腳上很容易長凍瘡的。”
“但是呢,也不需要買很貴的東西,買貴了,外婆會替你心疼錢。”
公孫瑾很是認真地道。
“嗯嗯,我都記着呢。”
外婆以前舍不得吃的,舍不得穿的。
鍾苓子都想給外婆買。
和她聊天的時候,公孫瑾總是覺得時間過得很快。
收到她的消息,就想立刻回複,碼字也隻得放下。
偶爾回過神來,去看電腦上碼的字。
這才發現,紅臉關公戰長沙的劇情,他隻碼了一半。
每當他下定決心想要去碼字的時候,又總是想拿起手機看她的消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