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愛而不得是人生常态
錄音棚裏,公孫瑾爲《三國》裏面的音樂編着曲,寫着歌詞。
箜篌、洞箫、古筝。
盡可能地用古典樂器來表現他記憶中的那首《曆史的天空》。
“黯淡了刀光劍影,遠去了鼓角争鳴。”
每當洞箫和古筝和鳴的前奏一響,毛阿敏大氣的聲音仿佛就能在耳邊響起,盡顯曆史的悲怆蒼涼。
鍾苓子坐在他身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筆下的歌詞。
“這是爲《三國》寫的嗎?”
她湊過來,和公孫瑾的臉頰貼在一起。
“嗯,裏面有兩首歌,我都是打算讓晴姨來唱的。”
公孫瑾輕輕笑着。
“哦。”
鍾苓子倒也沒吃醋,沒有問其中的緣由。
公孫瑾不像其他制作人那樣,爲音樂人訂做音樂。
而是先寫完了歌,再爲這首歌選擇最合适的歌手。
這種創作方式很特别,仿佛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了這首歌最好的演繹方式。
“這首歌适合晴姨來唱,你現在還年輕,閱曆不太夠。”
公孫瑾見她沒有說話,還以爲她是吃醋了,于是便安慰道。
“那等我老了,你還會爲我寫歌嗎?”
鍾苓子托着腮,眨巴着水靈的眼睛。
“會啊。”
“我會爲你寫一輩子的歌。”
“直到江郎才盡爲止。”
公孫瑾笑着,說得雲淡風輕。
“嘻嘻!”
她聽着公孫瑾的話,就很開心,情不自禁地傻笑起來。
辦公室裏,師晴忙完了工作,揉着眉心,靠在沙發上休息,眉目間有些疲态。
“今天晚上的慈善晚會,出席嗎?”
張雅娜随口問道。
“不去。”
師晴搖了搖頭。
“去參加這種晚會的都是搞形式主義。”
“換身衣服蹭個紅毯,捐給基金會避稅,然後一幫子人把錢分了,根本到不了真正需要幫助的人手裏。”
慈善晚會這東西,師晴一般都不怎麽參加。
她不怎麽立公益和慈善的人設,明面上的公益活動中很少見到她的身影。
但是真要有心去查,就會發現她的慈善捐款數額一直是第一。
“林惜君的演唱會呢?她是伱的小迷妹。”
張雅娜繼續問道。
“最近可能沒那麽多時間,等下次吧。”
“公司晚上的慶功宴?”
“不了,不如回家吃我兒子做的飯。”
“又有兩家品牌想找你談代言合作。”
“給小瑾就好了啊。”
“你兒子從來不接代言的,他說接了代言,就會有不理智的粉絲胡亂消費。”
“作曲部的人寫了兩首新歌,點名想讓你唱,要嗎?”
張雅娜将安排好的工作事項逐一報告給了她。
“不去,難得放假,我要休息。”
師晴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在沙發上翻了個身。
“你能不能積極一點啊?你看看你,才四十歲多就開始擺爛了?”
“你看看别人,六七十歲還在拍戲的一大把。”
“你這個年紀,是怎麽睡得着覺的?”
張雅娜痛心疾首。
成名這麽多年,師晴早就賺夠了錢,對待工作并不積極。
其他藝人夢寐以求的資源,她愣是看都不看一眼的。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我也不給他面子。”
師晴翻了翻白眼,靠着抱枕,換了個舒服的睡姿。
話音剛落,電話鈴聲就響起。
她一臉不耐煩地拿出手機,正準備挂斷,但是看到來電提示上顯示的“小瑾”之後,便立刻收斂了所有的不耐。
“找晴姨有什麽事?”
接通電話,師晴的聲音很是溫和。
“我寫了一首歌,想讓您唱。”
“哦?”
師晴挑了挑眉。
“怎麽不讓你家苓子唱呢?”
說到你家苓子的時候,張雅娜罕見地從她聲音裏聽到了一絲醋意。
作爲長輩,竟然也會吃後輩的醋。
“我覺得這兩首歌更适合晴姨。”
“在錄音棚嗎?”
“在的。”
“行,我現在就去錄音棚。”
師晴聞言從沙發上坐了起來,理了理頭發。
“不是說,天王老子來了,你也不給他面子嗎?”
張雅娜嘴角輕輕一咧,聲音略顯戲谑。
“天王老子能和我家小瑾能比嗎?”
師晴淡淡地道。
“畢竟是我家小瑾嘛,比天王老子還大。”
師晴打着呵欠,穿上外套和鞋子,朝着錄音棚走去。
不管是在什麽時候,公孫瑾隻要開口找她幫忙,師晴都不會拒絕,對他很是寵溺。
張雅娜跟在她身旁,也來了精神。
公孫瑾的新歌,總是能帶給她驚喜。
到錄音棚之後,公孫瑾已經将《曆史的天空》的歌詞和編曲譜好。
“這首歌,詠史類的,也是爲《三國》寫的嗎?”
師晴接過歌詞和曲子,大緻看了看。
“嗯,和之前給您唱的《淯水吟》一樣。”
公孫瑾微微颔首。
《淯水吟》是宛城之戰時,寫鄒氏和典韋的歌,明寫鄒氏,暗寫典韋。
鄒氏是張濟之妻,爲保全侄兒張繡從了曹操。
典韋是殺了人的逃犯,感念曹操的恩德追随他左右。
二人都像雨打浮萍,亂世之中身不由己,卻最後都爲君慷慨赴死。
紅顔薄命,名将多艱。
正如歌裏唱的那樣,“同是飄零人,薄命曆苦辛”。
央視拍宛城之戰這一段的時候,公孫瑾和導演産生了很大的分歧。
導演覺得,根據《三國》原書裏的劇情,應該要大力描繪典韋的勇猛。
畢竟前有呂布,後有趙雲,這些勇力過人的武将,都花了大量的筆墨。
公孫瑾卻是持反對意見,用了“文戲”來塑造典韋。
央視《三國》宛城之戰的片段極具藝術性。
雖然很多人都隻記住了曹操那一句“不知夫人,今宵願與我同席共枕否?”
帳内曹操寬衣解帶,鄒氏撥動着琴弦。
誰解琴中意,誰憐歌中人。
醉後的典韋聽到琴音,也許也會感慨自己命途多舛吧。
四野多奔逃,須臾刀兵起。
帳外喊殺聲震天動地,一片兵荒馬亂。
典韋爲報曹操知遇之恩,拼死抵抗,最終在大火中倒下。
身處亂軍之中,鄒氏仍舊從容撫琴。
明日淯水頭,遺韻埋香魂。
将亂世中孤零女子的身不由己,還有典韋報曹操萍水之恩而身死的悲怆表達得淋漓盡緻。
按照公孫瑾的想法拍完這一段後,劇組上下一緻認爲他的想法更好。
《淯水吟》和《曆史的天空》都是由毛阿敏演唱的,聽起來就很有曆史的大氣和滄桑。
這種大氣和滄桑,是需要歲月去積澱的。
“黯淡了刀光劍影,遠去了鼓角争鳴!”
師晴一開口,公孫瑾就覺得對味了。
鍾苓子也明白了公孫瑾爲什麽會說師晴更适合這首歌。
……
在錄音棚裏和鍾苓子編曲、寫詞、錄歌。
在辦公室休息的時候,被經紀人夢夢壓榨。
公孫瑾在公司的生活就是如此。
偶爾忙起來的時候,也會腳不沾地。
當藝人并不輕松,盡管他推掉了很多行程。
品牌方的代言也好,綜藝導演的邀約也罷,能推就推。
張雅娜說他和師晴一個德行。
“好好,這就來接你們。”
公孫瑾看着外面瓢潑的大雨,挂斷了妹妹的電話,揉了揉酸痛的脖頸,朝着樓下的停車場走去。
“公孫瑾。”
他正要往外走,身後就有一個聲音叫住了他。
公孫瑾回眸望去,發現是林惜君撐着傘,靜靜地看着他。
“什麽事?”
之前林惜君在面對媒體的采訪時,很大膽地将她對公孫瑾的喜歡公開,在網絡上也引起了不少熱議。
“晚上有我的演唱會,你能來嗎?”
“抱歉,我可能沒時間。”
公孫瑾低下頭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
“今天天氣不太好,我得接妹妹回家呢。”
他轉而去看外面的雲。
林惜君總覺得,他看雲時很近,看她時很遠。
“我先走了。”
沒等她繼續說些什麽,公孫瑾的聲音就消失在了樓道盡頭。
林惜君低着頭,看向自己的鞋尖,輕輕歎了歎氣。
對于網絡上的那些熱議,公孫瑾是有聽過的。
在直播和粉絲互動時,也有粉絲問了他,怎樣看待林惜君對他的喜歡。
公孫瑾面對鏡頭,很認真地說了這麽一段話。
“我很感激那些喜歡我的人,因爲她們證明了,我不是一個一無是處的人。”
“但是呢,愛而不得是人生常态。”
“我們一生會遇上很多人,會因爲年少無知傷害别人,也會被人傷害。”
“會拒絕别人,也會被人拒絕。”
“所以,我隻能說,我感激那些喜歡我的人。”
“我要和我喜歡的人在一起。”
公孫瑾說完,淡淡笑了笑。
愛而不得,終歸是件令人難過的事。
下着雨的天,演唱會上人山人海。
現在的歌壇,她是年輕一代歌手裏唯一可以和鍾苓子相比的歌手。
但她畢竟不是鍾苓子。
林惜君盛裝出席,站在聚光燈下,看着揮舞着熒光棒的歌迷。
她和歌迷們親切地問候着,在人群中尋尋覓覓,卻始終沒有看到那個人的影子。
“第一首歌,大家想聽什麽?”
“喜歡你。”
台下的歌迷們齊聲應和。
這是公孫瑾給她寫的第一首歌,也是她的代表作。
每次演唱會,歌迷們都會讓她唱這首歌。
“好!”
“細雨帶風濕透晚風的街道。”
她起了個頭,台下的歌迷們便一齊唱了起來。
唱完了《喜歡你》,她又唱了《初戀情人》。
她唱的歌大多是情歌,她對公孫瑾說自己永遠都唱不膩情歌。
盡管她都沒有談過戀愛。
唯一一次的心動,也止于唇齒。
林惜君一邊唱,一邊沿着舞台走着,在靠近邊沿的時候,和歌迷們逐一握手。
她懷裏也抱着大束的玫瑰。
雖然沒有戀愛過,但爲她獻花的歌迷也有很多。
一個眼眶紅紅的女孩坐在靠近前排的地方,将手中的紙巾揉成了團。
她是失戀了,一個人來聽演唱會的。
林惜君看着她眼眶裏的淚滴,停下腳步,安慰了她好一會兒,還從其他歌迷那裏借來了紙巾遞過去。
“不要哭了,你想聽什麽歌?我唱給你聽。”
她将麥克風遞了過去,笑容很是溫柔。
雖然人氣不及鍾苓子,但她在網上的風評比起鍾苓子要略好一些。
一來,是因爲沒能搶走公孫瑾,二來,是她一直以來給人的印象都是個溫柔的女孩。
面對外界的批評,都會虛心接受。
“他不愛我。”
那女孩抹着眼淚,輕聲說道。
“好。”
林惜君對歌迷的要求,一向不會拒絕。
這首歌也是公孫瑾給她寫的。
“他不愛我,牽手的時候太冷清。”
“擁抱的時候不夠靠近。”
“他不愛我,說話的時候不認真,沉默的時候又太用心。”
起初林惜君唱這首歌的時候,其實心裏并沒有太多感覺。
因爲這并不是她的故事。
隻是白金投資的一部電影,故事内容大概就是男女主相戀多年,最終因爲種種原因還是分手。
爲了給電影做配樂,公孫瑾就寫了這首莫文蔚演唱的《他不愛我》。
公司爲了捧她,就給了她資源推廣。
說來也巧,這首《他不愛我》發行的當天,鍾苓子也發了一首單曲,那首歌叫《慢慢喜歡你》。
林惜君其實更喜歡《慢慢喜歡你》,可惜電影的故事結局配不上這首歌。
“我知道,他不愛我。”
“他的眼神,說出他的心。”
“我看透了他的心,還有别人逗留的背影,他的回憶清除得不夠幹淨。”
“我看到了他的心,演的全是他和她的電影。”
“他不愛我,盡管如此。”
“他還是赢走了我的心。”
唱到這裏,林惜君眼眶閃爍着淚光,突然止不住眼淚。
明明是别人的故事,卻在很久之後,突然讓她流淚了。
故事的開端是以喜歡你開始,以他不愛我結束。
“從《喜歡你》到《初戀情人》,再到哭着唱《他不愛我》,我總覺得好難過。”
“是啊,公孫瑾喜歡的人是鍾苓子。”
唱完了這首歌後,林惜君哭得近乎失聲,在舞台邊沿坐了下來。
歌迷們紛紛爲她送上紙巾和鮮花。
抹去眼淚後,她還是淺淺笑了起來,對失戀的歌迷說道:“即使整個世界背離了你,還請你依然堅信,這個世上還會有一個人,願意跟你起見證幸福,陪伴着你走過每一段的人生低谷。”
說完,她又站起身,調整氣息,開始唱《慢慢喜歡你》。
這是她一直想唱但又沒有唱的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