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苓子，我們結婚吧
工作室裏，徐晟最近有些憔悴，倒也不是因爲事業上，而是個人的感情出了問題。
在是否要結婚這件事上，他和經紀人艾青發生了一些分歧。
艾青已經跟了他八年了，在他最艱難的時候就陪着他。
一直看着他，從初出茅廬的新人歌手成了一代歌王。
他是愛艾青的，也明了她的情意。
感冒的時候，是她爲他送藥。
他胃病身體不舒服，艾青每天都會爲他熬豬肚湯。
每一次行程，她都幫徐晟安排得井井有條。
在談合同的時候，她總是盡全力爲他争取着最大的權益。
作爲經紀人，她真的很稱職，也是徐晟心中最理想的妻子。
今天艾青問他，什麽時候結婚。
徐晟遲疑了良久，考慮到自己目前的事業正在上升期，工作會更忙，于是想讓她再等兩年。
等兩年後，兩人賺夠了錢，生活安定了，就舉辦一場盛大的婚禮。
“又是兩年，兩年之後再兩年。”
“我已經等了你八年了，我都快老了。”
“我還要等到什麽時候呢？我都快四十了。”
艾青說着，看向鏡子裏自己臉上的皺紋。
說完，她就摔門而出。
徐晟看着她的背影，内心很是愧疚，也知道是自己對不住她。
公孫瑾往這邊走的時候，正好看到艾青快步離開，臉色很是難看。
“和艾青姐吵架了?”
公孫瑾看向徐晟，有些詫異。
艾青作爲徐晟的經紀人，脾氣一直很好，兩個人感情也是很好的，公司裏的人都看在眼裏。
“嗯，我的問題。”
徐晟揉了揉眉心，苦笑道。
“新專輯的主打歌，你想要什麽類型的?”
公孫瑾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應童菲兒的要求，他來和徐晟談新歌的合作。
來白金後，徐晟和公孫瑾展開了不少合作，兩人相處得也很是愉快。
艾青經常邀請他來家裏做客吃飯，徐晟開演唱會也會請他做嘉賓獻唱。
公孫瑾給徐晟寫了不少好歌，《我終于失去了你》、《當愛已成往事》、《凡人歌》等等，赢得了業界一緻的好評。
徐晟的事業也煥發出了第二春。
“還沒有想好。”
“但是最近發生的事情，讓我挺心煩的。”
徐晟眉頭微皺。
“可以詳細地說一下。”
公孫瑾淡淡笑着。
“怎麽說呢？第一感覺就是累。”
“不是身體上的，是精神上的。”
“和以前的一些老朋友也一起約好了聚會。”
“但是見了面，大家也都沒什麽話說。”
“說着說着就很沉默，沒法像以前那樣暢談。”
“大家都各自有了自己的生活。”
“他們都已經爲人父母，孩子都好幾歲了，就我還沒有成家。”
徐晟慢慢說着，将自己的情緒和經曆坦誠地告訴了公孫瑾，并沒有避諱。
因爲他發現公孫瑾總是會根據他的境遇來寫最合适他的歌。
“爸爸最近身體也不好，反複住了幾次院，都是青青在替我照顧。”
“我爸一直在催我，讓我盡快和青青結婚。我爸說這些年來，青青做的事他都看在眼裏，讓我别辜負她。”
“我也知道青青是個好女人，所以就想盡力給她好的。”
“我想再攢點錢，換套大點的别墅，再辦一場盛大的婚禮，邀請很多人，辦得風風光光的。這樣也不枉她跟我這麽多年。”
徐晟說着，歎了歎氣，愈發覺得自己這些年來虧欠了艾青很多。
“不要想那麽遙遠的事啊。”
“就過好眼前就好了。”
“很多事，都不是要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才能去做的。”
“也許艾青姐并不想要這些呢？她在你最窮的時候就跟着你了，難道圖的是你的錢?”
公孫瑾聽着，覺得徐晟這人腦子有點軸。
“她年紀也大了，早該結婚了。經不起等的。”
說着，公孫瑾突然想起來，鍾苓子也問過他什麽時候結婚的事。
他當時也是以事業太忙爲由，讓她再等兩年。
原來人都是一樣的，開導别人的時候有千萬種說法，殊不知自己也解不開結。
苓子也是經不起等的。
“嗯，确實是我的問題。”
徐晟微微颔首。
“我想……我大概知道該給你寫什麽歌了。”
公孫瑾沉思了良久，也在一些事上下定了決心。
“什麽歌?”
徐晟擡起頭問道。
公孫瑾拿起鋼筆，在紙稿上寫了起來。
徐晟湊過去看了一眼，喃喃地道:“愛得太遲?”
古巨基的代表作之一，力壓《富士山下》斬獲了金曲獎。
依然是林夕填詞，質量不必多說。
“我過去那死黨早晚共對，各也紮職以後沒法暢聚。”
“而終于相約到，但無言共對疏淡如水。”
看到前兩句，徐晟就挑了挑眉，像是被撥動了心弦，他順着繼續往下看去。
“最心痛是愛得太遲，有些心意，不可等某個日子。”
有些心意，是經不起等待的，錯過了就不再了。
“盲目地發奮，忙忙忙其實自私。”
全身心地投入工作中去，以忙爲理由推诿她的心意，實則隻是在考慮自己，是一種自私。
“夢中也習慣有壓力，要我得志。”
“最可怕是，愛需要及時，隻差一秒，心聲都已變曆史。”
“忙極亦放肆，見我愛見的相知，要抱要吻要怎麽也好，偏要推說等下一次。”
看到這裏的時候，徐晟突然想起了過往艾青對他說過的話。
她說趁着自己年輕，人生還有激情，想多去幾個地方。
想去丹麥看小美人魚，還想去看瑞士的少女峰。
然後等老了的時候，留下來慢慢懷念。
如果還沒有出發就老了，那還多遺憾啊。
但他總是說下一次、有機會、有空。
從來沒有給她一個确定的答複。
“錯失太易，愛得太遲。”
“我怎想到她忍不到那日子，盲目地發奮忙忙忙從來未知。”
“幸福會掠過，再也沒法說鍾意，愛一個字也需要及時，隻差一秒心聲都已變曆史。”
“爲何未放肆見我愛見的相知，要抱要吻要怎麽也好，不要相信一切有下次。”
“相擁我所愛又花幾多秒，這幾秒能夠做到又有多少，未算少足夠遺憾忘掉。”
徐晟站了起來，拔腿跑了出去，一邊打電話，一邊去追艾青的背影。
公孫瑾笑了笑，繼續往下寫着詞。
“多少抱憾，多少過路人，太懂估計卻不懂愛惜自身。”
寫到這裏的時候，他心裏也有過些許怅然。
前世的他，也和徐晟一樣，總是想着等着賺夠了錢，有了體面的工作，有了安定的生活，再爲喜歡的人送上玫瑰。
可是沒有人會等，沒有人。
莉莉等他那一句喜歡你，等了四年沒有等到。
凱蒂等了林輝兩年，等到的是一句分手。
愛一定要盡早說出口，晚一秒都遲。
“縱不信運，你不過是人。”
“理想很遠，愛于咫尺卻在等。”
“來日别操心，趁你有能力開心，世界有太多東西發生，不要等到天上俯瞰。”
寫完最後這一段後，徐晟就挽着艾青的胳膊走了進來。
艾青仍舊生着悶氣，徐晟臉上堆着笑，挽着她的胳膊，哄了良久。
“詞我寫完了，曲子也譜好了，你先看看。”
“剩下的編曲，去錄音棚裏慢慢弄。”
公孫瑾将歌詞遞了過去。
“好。”
徐晟接過歌詞，即興哼唱了兩句，就開始入迷了。
一旁的艾青臉上的表情也有些恍惚。
“愛得太遲，這歌寫得真好。”
“是啊，真好。”
徐晟激動得手都在顫抖，看了看一旁的艾青。
“下班了咱們就去領證。”
“民政局周日不上班的。”
艾青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道。
“那就明天。”
艾青長舒了一口氣，看着徐晟笑着的樣子，也不好再發脾氣，隻是輕輕應了一聲。
“嗯。”
徐晟伸手牽住了她的手，艾青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輕輕摩挲着。
“不打擾你們了，我先走了。”
公孫瑾自然不打算當電燈泡的，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徐晟的工作室。
錄音棚裏，苓子爲了新歌仍在努力練習。
公孫瑾站在門口，看了她良久。
唱完一首歌後，她看到公孫瑾來了，也停了下來，小跑着過來，盈盈一笑。
“怎麽？工作上的事忙完了?可以偷空來看我了。”
“嗯。”
公孫瑾微微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臉上的笑容少了幾分。
“頭發都油得可以炒菜了。”
“可是你早上才說不油的!”
鍾苓子頓時氣笑了。
“你就是不想給我洗頭是吧？”
她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撅着小嘴。
公孫瑾看着她撅起的粉唇，突然湊過去吻了她。
鍾苓子先是一愣，瞪大了眼睛。
這家夥，平時很矜持的，總是她主動。
現在怎麽變得這麽主動了?
她伸手攬住了公孫瑾的脖頸，吻得更加動情。
上完廁所回來的張雅娜在門口看到了這一幕，腳步頓了頓，又匆匆離開。
年輕人卿卿我我，她一個老阿姨當電燈泡不好。
“下班了，一起去外面走走?”
“好啊，聽你的。”
鍾苓子牽着他的手，欣然應允。
她的手在公孫瑾手心輕輕摩挲着，溫暖又柔軟，是觸手可及的幸福。
下班後，兩人出了公司，一起沿着外面的商業街散步。
夜裏沒白天那麽熱，但比白天要熱鬧得多。
鱗次栉比的寫字樓，亮着燈牌的商鋪，車水馬龍的街道。
大街上紅男綠女在親密，公孫瑾和鍾苓子也是其中之一。
不去逛商店，也不去看電影，除了吃就是吃。
章魚燒、烤肉、拉面……
走了一段路之後，鍾苓子突然叫住了他。
“等一下。”
公孫瑾停住了腳步，看到了路邊的日料店裏正賣着玉子燒和鳗魚飯，猜測她應該是想吃了。
鍾苓子蹲下身，伸手拾起了他的鞋帶。
“鞋帶松了。”
“不注意腳下，當心摔倒哦。”
看着她蹲下身幫自己系鞋帶的樣子一臉認真的樣子，公孫瑾心裏有一道暖流經過。
“好啦。”
系好鞋帶之後，她站起身，拍了拍手。
發現公孫瑾正看着她，苓子有些不自然，下意識地拿出鏡子照了一番。
“我臉上有東西嗎?”
“幹嘛要這樣看我?”
公孫瑾看着她的眼睛，說了讓她能記住一輩子的話。
“苓子，我們結婚吧。”
這句話，他說得很輕。
“嗯?”
鍾苓子瞪大了眼睛，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她歪着頭，小聲問道:“我沒聽清……你剛剛說什麽?”
“我們結婚吧。”
公孫瑾說得很認真。
鍾苓子神情微怔，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然後喃喃地道:“這孩子腦子沒有燒壞啊。”
“你……認真的?”
她有些驚訝。
驚訝公孫瑾爲什麽突然會這麽說。
“嗯，認真的。”
公孫瑾微微颔首。
見公孫瑾不像是開玩笑，鍾苓子嘴角一揚，迅速轉過身，然後捂着臉傻笑。
“欸嘿。”
“嘿嘿嘿。”
“怎麽……突然想結婚了?”
她側目去瞟公孫瑾，羞澀的臉頰泛起動人的绯紅。
“想明白了一些事。”
“什麽事?”
“我愛你。”
公孫瑾看着她的眼睛，柔聲說道。
“而愛一個人，是不能等的，也經不起等。”
趁着自己還年輕，趁着自己還沒有失去激情，趁自己還沒有行将就木，趁自己這顆心還在爲她大起大落。
他要說我愛你。
聽到他這麽說，鍾苓子嘴角一咧，笑得格外開心。
“嘿嘿哈哈哈哈吼吼!”
“哼，我就知道，你抗拒不了姐姐我的魅力嘛。”
她開心得眉飛色舞，在原地轉了兩圈，抱着公孫瑾的胳膊又蹦又跳。
看着她喜形于色，笑得像個孩子，公孫瑾突然被一種強烈的幸福包裹住。
原來，女孩子聽到他說我愛你時開心的樣子，會讓他感到這麽幸福啊。
“你答應了?”
公孫瑾話音未落，她就迫不及待地撲到了他懷裏，踮起腳，在人來人往的大街吻了他。
她用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吻，來回應公孫瑾的心意。
鍾苓子幻想過很多次公孫瑾向她求婚的場景。
可能是在一個開滿櫻花的季節，他牽了她的手。
可能是在冰島的雪原，看着絢麗的極光，在月色與雪色之中，兩人依偎在一起。
還可能是在一場演唱會，她穿着婚紗，公孫瑾走上台牽着她的手，在萬衆矚目之時爲她戴上戒指。
但這一刻真的來臨的時候，什麽也沒有。
隻是她蹲下身給他系了鞋帶，他說，苓子，我們結婚吧。
就像多年前的一個夜晚，她對他說“我們處個對象吧”，他說“好”這樣随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