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非得打死王老四那老小子不可
騎坐在自行車的後座上,甯萌摟着母親的腰,心裏卻在努力的回憶着前世的事。
今年是98年,雨水很大。
父親堅持要養大鵝,結果遭遇如此大的水年,鵝場最後賠得幹幹淨淨。
家裏元氣大傷,之後父親回到工廠上班賺工資,而爲了要嫁給父親而丢了正式工作的母親則是不得不進了冰棍廠上班。
冰棍廠裏濕氣重,溫度低,就是在那個時候,母親得了腎炎,一度疼到連走路都費勁。
想要改變家裏人未來的走向,就得先解決鵝場的事。
隻是自己回來的時間晚了,家裏已經辦了鵝場,現在想要收手不幹顯然已經來不及。
所以,現在要做的就是将鵝場的虧損補平,至于能不能扭虧爲盈,那就是以後的事了。
但,鵝場要怎麽才能不虧損呢?
“媽,咱家的鵝現在都多大了?”
甯萌突然詢問。
正在蹬自行車的秦美芹倒是沒多想,隻是有些無奈的回道:“你這孩子咋這個都忘了?咱家鵝到這個月剛滿三個月。”
“三個月啊!”
甯萌撓了撓臉,又問:“那多久能賣啊?”
提起這個,秦美芹歎了口氣,道:“按說三個月大就能出欄了,但是今年雨水大,鵝總生病,份量一直不夠,所以照現在看,至少還得再養一個月。”
甯萌不記得上輩子最後賣了多少鵝,隻是後來聽父母說死了很多鵝,再加上飼料、藥之類的,加起來損失很大。
不過,三個月大,份量不夠的鵝,如果現在出手的話,能少賠點嗎?
這個念頭剛一閃過,就被甯萌壓下去了。
不是少不少賠的問題,而是父親根本不會同意在這個時候賣掉大鵝。
沒到份量,就繼續養,養到份量了,肯定能賣到好價錢。
父親現在的想法就是這樣的,自己一個十三歲的孩子想要說服對方,怕是不容易。
甯萌有些煩躁的抓了抓頭發,将齊耳短發抓得跟雞窩一樣。
騎了一個多小時的自行車,母女倆終于到了鵝場。
看到那曾經在記憶中留下深刻印象的畫面,甯萌的心口悶悶的難受。
所謂鵝場,其實就是用半米多高的塑料布圍出來的一塊地方。
裏面有兩個野生養魚池,中間的空地上則是有一間低矮的磚房。
磚房不大,加起來還沒超過十五平米的樣子。
入門就是個不足五平米的廚房,用的還是土竈。
裏面的屋子就是卧室。
十平米左右的房間,光是火炕就占據了四分之三的位置,隻剩下了一條窄窄的過道。
六七平米的炕,看着大,可實際上也就隻能勉強睡下一家四口。
一旦下雨,甯萌和弟弟兩個孩子還能擠一擠接着睡,可父母卻不敢睡,甚至還要将睡覺的位置讓出來,給那些本就生病的鵝住。
房子後面是個塑料棚子,這裏就是鵝們睡覺的地方。
此時正是中午,太陽很曬,三千多隻鵝已經被趕到了養魚池裏。
有警車停在一旁的路邊,能看到不少人都在附近看熱鬧。
不過沒看到警察,反倒看到了小姑父正在罵罵咧咧,那嗓門大的,離着老遠就能聽見。
小姑父!
甯萌看到這個已經在前世去世很多年的人再次活生生的出現在視線中,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小姑父是個個子高高大大的男人,典型的國字臉,面色很紅,一看就是個常年嗜酒的人。
在所有人看來,小姑父就是個無所事事的混子,除了喝酒就是打架,總之沒有什麽出挑的地方。
但在甯萌心裏,小姑父卻是個好人。
他對孩子很好,尤其是對甯萌特别的好。
甯萌還記得隻要她去了小姑姑家,小姑父就算是去借錢,也要給自己買好吃的。
小姑父和父親的關系很好,在家裏養鵝這段時間他沒少過來幫忙。
“小姑父!”
甯萌的一聲招呼,瞬間讓屈大關的叫罵聲停住,看向甯萌,屈大關邁着大長腿就跑了過來。
“二嫂,萌萌。”
屈大關打招呼。
秦美芹不喜歡這個妹夫,雖然能幹活,但是也能惹事,主要是還沒個正經能耐,靠着小姑子養家。
不過再不喜歡,秦美芹也不會直接冷臉,點點頭,問道:“你二哥呢?”
“磚廠呢!我聽說了,是王岩那丫頭要害咱們萌萌,等我回去的,非得打死王老四那老小子不可!”
屈大關提到這個就是一臉的憤怒。
要不是二哥讓他留下來照看鵝場,他現在就恨不得沖回去揍人了。
“打什麽打!出事了有警察,你消停點!”
秦美芹擰眉。
看,就說這個妹夫不靠譜,果然三句話不到就要打架。
甯萌深知小姑父的性格,如果不攔着,估計王岩她爸真能被打出個好歹來。
“小姑父,你可千萬别打啊!你要打了,那咱們有理也變得沒理了。”
甯萌也趕緊跟着勸:“再說了,他們家現在臉面都沒有了,以後别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們,咱們再動手,豈不是髒了手?小姑父,咱們不理他們,你跟我來,我有事和你說。”
甯萌主動拉住小姑父的手就朝着小屋的方向走。
圍觀的人見了,全都竊竊私語。
屈大關還是覺得打一頓才解氣,不過侄女要找自己說事情,那就先還是可着侄女這面來。
到了小屋跟前,甯萌就看到弟弟甯檸正蹲在坐在一塊木頭上剁水草。
水草是從養魚池裏撈上來的,剁碎了加上苞米面,和勻就是給鵝準備的正餐。
“甯檸!”
甯萌看到才九歲大的弟弟,一個激動,直接就沖了過去。
甯檸被吓了一跳,見是自家姐姐,又垂下頭,繼續剁水草。
這樣的态度讓甯萌的心瞬間冷靜下來,同時也放緩了腳步。
甯檸從小就長得乖巧可愛,但因爲是後媽生的,而自己這個做姐姐的又沒了親媽,所以在大家眼裏,自己都是更招人心疼的那個,對于甯檸自然也就少了幾分喜歡。
這就造成了甯檸從小性格有些孤僻,直到後來考上大學,性格才逐漸開朗。
隻是家裏貧窮的生活狀态讓他對錢格外的看重,以至于上班後隻要能賺錢,不管正道還是歪道的錢,他都想碰。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一想到弟弟爲了賺錢而做出的那些錯事付出的代價,甯萌就一陣心疼。
如今自己重生了,一定要讓弟弟樹立正确的價值觀,再也不能想着什麽錢都去賺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