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昭甯公主
陳钰失蹤了……
算不得真正的失蹤,因爲除了陳睿,魏星河和徐忠之外,所有人都知道陳钰去了營州瑞王府。
陸全帶着喬裝成村民的将士,把宅子内牆圍得水洩不通。
不僅如此,他還準備了做過手腳的飯菜。
公主臨行前将太孫托付給他,他絕不會再像十三年前那樣輕易讓人把他帶走。
後院的亭子裏,陳睿望着和他一樣手軟腳軟的魏星河,沉聲道:“這輩子,魏先生恐怕等不到周離喊你一聲舅父了。”
魏星河無力争辯,陳睿和徐忠已認定他蠱惑公主去瑞王府。
他們尚且如此,更别提周離了……
凝香閣的屋頂上,秦羽對月獨酌。
每喝空一壇酒,他就把空酒壇丢向隔壁的陳宅,仿佛下一刻那個牙尖嘴利的女人就會來找他吵架。
不打一聲招呼就跑……
侯澤知道,蘇檀也知道,唯獨他不知道!
秦羽用力将酒壇向陳宅砸去,卻沒聽到酒壇破碎的聲音。
他猛然站起身,一個女子躍過牆頭,将酒壇輕輕放在牆角……
秦羽從屋頂飛身而下,看着月光下那張熟悉的臉龐,冷哼一聲:“你回來做什麽,又像之前那樣自投羅網嗎?”
“你還真猜對了。”
秦羽一臉難以置信,心中不免惱怒,沉聲道:“我醉了,還是你醉了?”
陳钰四下裏望了望,扯着他的衣袖将他帶到廊下的陰影裏。
“我還要去永甯郡王府,隻能長話短說。明日起,你讓人在營州城的酒樓茶坊散布蘇家養女是昭甯公主的消息,就說瑞王捉拿蘇家人是爲了逼昭甯公主出來,搶奪她手裏的密诏……”
秦羽冷着臉:“我不會聽你的,明日我帶你去交州。”
陳钰微微一愣,旋即笑着點了點頭:“好。”
随後猝然抽出巾帕在秦羽臉前一晃……
夥計聽到響動,推門向外看去。
陳钰正費力地托着秦羽:“你家少主喝醉了。”
夥計忙将人接過來。
陳钰叮囑道:“明日提醒你家少主,若想帶我去就交州,就按我說的做。”
……
已是深夜,永甯郡王府的書房裏漆黑一片。
陳钰推門而入,剛點燃蠟燭,劉逸便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我運氣不錯,你果然在這裏。”
劉逸像被定住一般,怎麽也不敢相信她會送上門來。
“我該稱你一聲昭甯公主,是嗎?”
陳钰冷笑道:“都是郡王的功勞。”
劉逸緩緩走上前,臉上陰晴不定:“你爲什麽回來?”
“自然是再送你一份功勞。”陳钰在書案旁坐下:“有什麽好事總是先緊着郡王的,要不要你自己掂量。”
劉逸走到書案後,在太師椅上坐下,随手拿起一冊書,蓋住書案上的畫像。
陳钰道:“有勞郡王明日送我去瑞王府。”
“你爲何不自己去?”
“比起對一個弱女子嚴刑逼供,擒獲昭甯公主的功勞可大得多。我以爲郡王需要這份功勞,若是猜錯了,你就當我沒來過。”
陳钰正欲起身告辭,劉逸沉聲道:“她是金甪衛。”
陳钰微微一笑:“我是帶着密诏逃出皇宮的昭甯公主!”
劉逸凝眉不語,隻疑惑地打量着她,一時分不清她是來興師問罪的,還是真要去瑞王府。
“不急,後日才行刑,郡王慢慢考慮。”
陳钰躊躇片刻:“我無處可去,能否在郡王府等你的答案?”
她眼中帶着一絲無奈和祈求之色。
劉逸心中思緒翻滾,這是他第一次見她如此無助。
“我療傷時住的那間屋子就很好。”
劉逸剛泛起的柔情瞬間冷卻下來,爲何是望雲閣?
窮途末路,想拿姐姐威脅父王?
陳钰尴尬地一笑:“皇上在找我,你把慧和郡主護得那麽好,想必也能保我周全。”
想要他保護……
劉逸輕歎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若答應做他的侍妾,好端端地待在後宅,也不會落到這般境地。
陳钰沒有争辯,默默跟在他身後向望雲閣走去。
走到最東側的屋子門外,劉逸打了一個響指,驟然間湧出近百名護衛。
陳钰望着他們,低聲問道:“就這些?”
“你不是知道嗎,平縣的人馬全軍覆沒。父王嚴查府兵,我隻剩這些人了。”劉逸奚落道:“你不是有功夫在身嗎,怕什麽!”
劉逸一揮手,那些人四下散去。
他把手裏的燭台遞給陳钰:“早些歇息吧。”
陳钰擎着燭台走進屋内,轉身把門拴好。
隻剩這點人!
明日去瑞王府帶走一半,再燒一座房子引走一部分,月姑姑他們對付剩下那些人綽綽有餘……
翌日清晨,慧和郡主從暗門來到陳钰房中。
她身後的兩個侍女托着夾袍和鬥篷,放到一旁的軟榻上之後,便目光呆滞地默默立在一側。
“我真沒想到,你是昭甯公主。”慧和郡主一如既往地親熱。
陳钰淡淡一笑,将枕下的短劍放到桌案上,坐到妝台前梳妝。
劉逸推門走了進來,他未提起何時去瑞王府,隻站在内室的門口看陳钰梳妝。
慧和郡主抿嘴笑着,走到桌案盤好奇地拿起短劍,輕撫着劍柄上的紅寶石道:“這把短劍真好看。”
陳钰對鏡挽着發髻,淡淡道:“乞戎族的寶物,父王被立爲太子時,瑞王遣人送去的賀禮。”她回眸掃了一眼慧和郡主和劉逸,笑道:“瑞王的東西反倒成爲父王留給我的遺物,真是造化弄人!”
慧和郡主忙将短劍放下,讪讪地望着劉逸。
當年是瑞王舉告太子勾結乞戎人謀反……
論起來,他們之間是仇人!
慧和郡主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是因這個才不願與弟弟……和我親近的嗎?”
劉逸輕咳一聲,轉身離去。
慧和郡主這才意識到自己多此一問,忙對兩個侍女道:“你們兩個留下來照顧公主。”說着便要走開。
“郡主不覺得她們可憐嗎?”
陳钰起身走到那兩個侍女面前:“她們的父母把她們視作珍寶,悉心培養成琴棋書畫無所不通的才女,誰知卻因此被郡王擄走割去舌頭關在這望雲閣中。”
慧和郡主頓時臉色蒼白,眼中隐隐泛起淚光。
陳钰擡眸望着她:“劉弘一錯再錯,瑞王仍不舍得殺他,又怎會對本就無辜的女兒下毒手?你心疼自己的弟弟,迎合他被迫害的臆想,甘願關在望雲閣。這些姑娘的一生都被你們姐弟葬送,又有誰來心疼?”
慧和郡主咬着唇,張了張口,帶着愧色向暗門走去。
兩個侍女緊盯着陳钰,眼裏終于有了一絲生氣。
陳钰低聲道:“今夜出了郡王府的大門向右拐,有人送你們回去。”
能悉心培養女兒的人家多少都有些家底,總有人不願忍氣吞聲讓女兒白白受罪。
也該讓營州百姓知道,他們眼中最适合做世子的永甯郡王究竟是什麽樣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