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郡主彎腰撿起跌落地上的手弩,不敢去看兔子。
因哥哥慣會鬥雞走狗,她跟着喜歡上養小動物。貓貓狗狗,兔子刺猬,幾乎看着入眼讨人喜歡的東西她都愛養。她以爲今日要獵的是虎狼之類的猛獸,沒想到會是弱小可愛的兔子!
周離忙走上前:“給我吧。”
陸羽見他伸手過來接,眉頭一皺,忙将兔子遞給清河郡主:“我們打的,不能給他。”
清河郡主忽然蹲在地上痛哭起來。
陳钰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走上前去搶兔子。
她身上有傷,陸羽不敢拉扯,隻得松了手。
“你們先上山,等會兒回來……”就能吃上了。
陸羽扶起清河郡主,一臉茫然:“你到底怎麽了?”語氣雖然焦急,卻沒有半分不耐煩。
周離扶着陳钰往回走,任重道遠,急不得。
“素月姑姑和魏先生怎麽還沒來?”陳钰悄聲問道。
那兩人沒羞沒臊的,做師父正合适!
話音剛落,路上便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小周周,舅舅來了……”
魏星河飛身下馬,臉上盡是喜氣。以前小周周對他無比嫌棄,這還是第一次主動邀請他打獵。
任務他自己清楚,不就是牽紅線嗎,他在行。
素月随後趕來。
陸羽見到他們,就想起在營州那日,這兩人霸占着陳钰的屋子折騰一天一夜的情景……
爲老不尊!
“别哭了,我們上山。”
清河郡主抹着淚,不情不願地随他走着,忽然間她靈機一動:“我想大白二白了,今日我們捉活的回去養着好不好?這些箭留着射殺猛獸,省得它們出來害人。”
陸羽眉頭一皺,遇到猛獸躲都來不及,還射殺……
大白二白,他忽然明白過來方才她爲何哭。
這些年在外面殺金甪衛習慣了,遇到陳钰又是個不怕死的,他都忘了這個年紀的女子該有的模樣……
“好,聽你的。”陸羽伸手給她拭淚。
素月托着下颌遠遠望着他們:“你确定他們需要幫忙?”看着如此親密,明明就是一對。
陳钰輕歎一聲:“他把她當妹妹……”
“隻要不是親兄妹,這天底下就沒有湊不到一塊兒的男女。”素月拍着胸脯保證:“放心吧。”
周離背過身去,正色道:“可能會有人偷襲,要确保他們的安全。”
“那個阿逸真的會來?”陳钰之所以明确告訴鳳瑤公主要來國恩寺的山上打獵,就是存心給阿逸機會,若他提早動手就能盡早鏟除。
“我已讓許巍帶人過來,應該沒什麽問題。”周離微微轉身,并不看素月和魏星河:“許巍的人臂膀上戴着黑色袖章,别誤傷了。”
陸羽和清河郡主已消失在樹叢裏。
素月與魏星河忙跟了上去。
陳钰忽然想起還有事要問,見他們已經走遠,回頭問周離道:“我見你不怎麽喜歡魏先生,好像也總避着素月姑姑,莫非小時候他們苛待你了?”
周離輕咳一聲,蹲下身引火,含糊道:“我常年在外,不習慣跟他們太親昵。”
不是親昵的問題,是刻意疏遠……
“他喊你喊得挺親昵。”
“回頭你問素月姑姑吧……”
陳钰見周離的臉色似乎不大對,便不再追問。
哥哥也說讓她問素月姑姑……
陳钰從懷中拿出兩個香囊:“才繡了兩個,你先戴着。”
今日周離穿着霧紫色的勁裝,他腰中的香囊是棗紅色的,看起來極爲刺目。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在營州街頭遇到他時的情景,好像他重傷時穿的也是霧紫色的袍子。
原來他喜歡紫色。
“一個就好,費那些心神做什麽。”周離嘴上埋怨着,卻舉着香囊看了又看,唇角皆是笑意。
枯黃草木的映襯下,藏藍色和醬紫色的香囊簇新耀目。忽然間,幾個晃動的黑點闖入視線。他緩緩将香囊收入懷中,輕聲道:“他們果然來了。”
爲防與刺客混淆,他特意讓侍衛告訴許巍,不要穿黑衣,隻需戴黑袖章即可。
陳钰四下裏望了望:“這裏太空曠,不适合藏身。”
話音剛落,隻聽一聲慘叫,一個黑衣人便從斜坡上的大樹後滾到路邊,雙腿一蹬沒了氣息。
陳钰猜到許巍已帶人過來,笑道:“我們在這裏做靶子也挺好。”
至少陸羽和清河郡主能少一分風險。
山坡上,陸羽攙着清河郡主緩緩向前走着。地上的腐葉太厚,清河郡主邁不開腿,他們五步一停十步一歇。
散心而已,陸羽倒也不急。
清河郡主氣喘籲籲地靠在樹上,她實在走不動了,卻強撐着不好開口。
陸羽哪裏知道她的心思,隻以爲她在宮裏悶壞了,定要帶她玩兒個盡興。他望着遠處的山頭,贊道:“周離真會找地方,這個山坡緩而不急,若能縱馬騎射定然暢意。”
清河郡主見他興緻高,愈發不敢喊累,堆笑道:“羽哥哥應該先教會我騎馬。”她忽然想到之前說過不再喊他哥哥,旋即又冷了臉。
“回頭再教你也不遲。”他拉起清河郡主的胳膊:“走吧,山上的風景更好。”
清河郡主咬着牙,剛邁開酸痛的腿,一支箭便“噌”地插入她身後的樹幹上。她瞪大眼睛,斜斜地望着還在震顫的箭杆,大叫一聲向後倒去。
原本她站在下坡位,陸羽隻顧向箭射來的方向張望,被她一帶也跟着倒下。
不遠處,素月悄悄探出頭,望着倒下的兩人笑道:“我家小魏子真厲害!”
“那是,我就不信都這樣了還能說什麽哥哥妹妹。”
“噓,那小子會功夫,别讓他聽見。”
陸羽将清河郡主結結實實壓在身下,因身高的差距,他的下颏磕在她的額頭上。他的功夫與陳钰不差上下,早就覺察到周圍有人,爲了弄清是附近的獵戶誤傷還是有人刺殺,他便趴着沒動。
清河郡主的心通通直跳,額頭的痛楚已顧不上,她希望時間凝固,可悶在懷中出不來氣的感覺很不好。
她憋得實在難受,開始掙紮起來。
“我就說嘛,這一招最靈驗!”看他都不舍得起來。
陸羽聽到男女的竊笑聲,頓時滿臉通紅。
是那兩個爲老不尊的人在搗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