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鬼族戰敗的過程倒是怎樣的?”
金長老等人被俘虜遏制行動,暫時隻能停手,陸韻趁機詢問着金長老。
來到這些人中,金長老無疑是知識最淵博的。
“嗯?”
聽着金長老疑惑的氣聲,陸韻看着那兩個對峙的人影道:“鬼蜮被封印之前,鬼王的狀态如何?”
“支離破碎。”這是金長老的回答。
“當時我們近乎将鬼王擊敗,可對方的身體和靈魂分離開,分别遁入鬼蜮中。”
那時候的鬼蜮,可沒有現在這麽“和平”,裏面到處都是好戰分子,他們以征服人族的地盤,踐踏無辜性命爲樂子。
死亡,血腥,狩獵,才是他們所追求的。
在那種時候,哪怕鬼王重傷,他們也無法強行進入鬼蜮,徹底将鬼王泯滅。
而鬼族的誕生和毀滅,就像是新王和舊王交替。
斬殺了舊王,對于舊王而言這是一種死亡,可新王的誕生,又是舊王的某一種新生。
這也是爲何鬼蜮無法從根本上覆滅的原因。
就好似眼前這一幕,每一個離世的鬼族,都會在凝聚着人類無視陰暗情緒的冥河中重歸人世。
隻要擁有足夠的時間,鬼族修生養息不是問題。
巧合的是,正是因爲人族沒有繼續追上那鬼王,導緻鬼王隻是徘徊在生死的邊緣,卻始終沒有死去。
這自然無法誕生新王。
陸韻猜測,或許就是那個時候,鬼婆婆找到屬于鬼王“靈魂”的那一部分。
而他們想要的很簡單,就是複蘇鬼王,然後再度發動戰争。
以鬼婆婆對人修的态度來說,小小的陰魂村,不過是一個實驗地點。
那些被捕獵過來的人類,都成了鬼王的養料。
被不知道多說生魂喂養過的鬼王,從棺椁中蘇醒,卻因爲沒有肉體,不得不附身在别的軀殼中。
那甯溪雪,一開始就是鬼婆婆準備的工具人之一。
因爲陸韻和孟臨的插手,導緻鬼婆婆計劃失敗,那鬼王更更是舍棄甯溪雪,占領孟臨這個更有潛力的軀殼。
心中猜測的陸韻,目光交替在那兩者之間。
如此,問題來了。
靈魂被鬼婆婆尋回,那麽鬼王的軀體呢?
在修真界中,其實肉體和靈魂某種程度上可以看做是兩個獨立的存在。
太多肉身腐壞靈魂繼續延續人生的例子,就好比生魂能轉爲鬼修,那麽鬼族的靈魂和肉體分開後各自存在,似乎也不是那麽難以想象。
而阿然的存在,豈不是很符合沒有靈魂的空蕩軀殼。
僅有的幾次接觸,阿然的給她的感覺就是空虛的内裏,沒有靈魂,很不完整。
此刻前方發生的一切,仿佛在驗證他的猜測。
被鬼王附身的孟臨看着阿然,紅色在孟臨眼眸深處逐漸上浮,嘴上将原本的茶色覆蓋。
“我是不會回去的。”
鬼王說着,他悍然出手,捏住阿然的脖子,強悍的力量正在試圖将阿然的身體毀滅。
這個世界上不需要兩個鬼王,不管是新王和舊王,還是靈魂和軀殼。
唯一,才是鬼王所追求的。
骨骼擠壓的咯吱咯吱聲讓人頭皮發麻。
可阿然不怕,他淡定的擡手抓住對方的胳膊,沒有想過掙脫,更是向一種主動的靠近。
而那本藏在孟臨身體中的鬼王便發現,有一股不容拒絕的吸引力,在咆哮着讓他和前方的身體融爲一體。
靈魂和肉體或許能單獨存在,可兩者合二爲一,才是一個圓滿的整體。
彼此之間的吸引力,是天生的,也是自然而然的。
可鬼王顯然不想進行這個融合過程。
他幹脆反手扔開了阿然。
阿然的身體砸在地上,他爬起來,露出一個茫然的表情,就好似在問,我等你很久了,你爲什麽要拒絕我。
不能殺,不能靠近,鬼王幹脆用力量禁锢阿然,讓他無法再繼續行動。
緊接着,他就鎖定冥河中一個小小的胚胎。
外表看起來幾乎一緻的胚胎中,其中有一個的鎖骨處,生長着一種極淡的紋路。
和孟臨臉頰上的很像,卻更簡單,也更樸實無華,像是還沒有上色的草稿,擁有着萬千可能性。
在鎖定目标那一刻,鬼王出手了,可有一把劍阻止了他。
冥河邊緣,陸韻送出一劍,面對那張熟悉的臉龐,陸韻神色冷峻。
“是你?”
對于陸韻的出現,鬼王好像并不意外,他古怪一笑,招招手,本該屬于孟臨的天青出現在他的手裏。
他學着孟臨的方式,揮舞出一劍。
猛烈的劍乍一看就是孟臨的招式,可陸韻能清楚的辨認出,這一劍中的劍意,和孟臨的沉穩不同。
這是一種充斥着惡臭和仇恨的劍意。
“他不屬于你。”
陸韻掃過天青一眼,淡然說着。
可鬼王清楚,對方說得那個“他”,指的是孟臨這個存在。
“呵呵,這可由不得你決定。”
鬼王不講情面,他并不是劍修,能揮劍,借助孟臨的身體也能操控天青,卻很難做到像孟臨那麽自在随意。
所以他放棄逗弄陸韻,轉而召喚出一根根鎖鏈。
漆黑而堅硬的鎖鏈在他的影子裏生長出來,在空中不斷碰觸,發出交錯的聲響。
清脆的撞擊中,蘊含的是足以威脅靈魂的力量。
這鎖鏈針對的是神魂。
陸韻的警惕性提到最高,在鬼王期待中,她率先攻擊過去。
新王和舊王的接替她不在意,她出現在這裏的原因從始至終隻有一個。
那就是帶她的二師兄回家。
重劍揮下,砸碎了幾個試圖摻和進來的鬼族,再被鎖鏈擋住時,清冷的血劍自暗影中閃現。
刺向對方腦袋的一劍被鎖鏈砸開,尾後針便在這時,在鬼王的身體上劃開一道血口。
血液流淌,濃郁的血腥味刺激的這個嗜血的怪物舔食着唇瓣,試圖壓制自己心中的欲望。
可陸韻沒給對方調整的機會。
碧火在無拙之上燃燒,雪花飄零在這無邊鬼蜮中,自光影中閃現的短劍若隐若現。
這是陸韻頭一次同時使用三把劍戰鬥。
往日的時候,她總是會收起其中一兩把,那樣能讓她減輕對身體的負荷。
劍修的本命劍隻有一把。
可因爲碎片,她某種程度上而言,是屬于漏洞般的存在。
然,身處這漏洞中的陸韻,想要同時操控三把劍,所需要花費的靈力和精力,同樣乘以了三倍。
壓力,從未遠離過她。(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