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鶴:“……”
千秋雪:“……”
兩人目光短暫的在空中相接,然後各自退開。
顧梵音啧啧感歎:“這可真是一種奇妙的緣分啊。”
“這種緣分還是不要了吧……”巫鶴重新縮回角落,擡手捂了捂被撞紅的額角,久違的,發出了熟悉的痛呼聲。
一雙冰涼的手落在紅腫處,巫鶴擡頭,正好對上了一臉憂色的友人。
顧驚雲歎了口氣,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不懂事的小動物似的,帶着明顯的安撫意味。
巫鶴撇嘴,順着樹藤間的空隙看向了外面。
而罪魁禍首此時并沒有心思關注這邊,她提着劍在空中倒騰,每每就差了那麽一步。
劍意凜然,但撲了個空。
立刻人面樹有着完全和他體型不相符的靈活性,就算千秋雪再快,也總有那麽幾根堅硬的藤蔓從中橫截出來。
一來二去,她的靈力也快被耗盡了。
“再不努力的話,就要死了哦。”
甯執站在一邊說風涼話,餘光瞥向旁邊看得津津有味的顧梵音,幽幽擡起了手。
“你準備這樣眼睜睜的看着她死?”
“真無情呐,她好歹也叫過你幾聲梵音仙子。”
“死不了的,”顧梵音面上雲淡風輕,“她手上還有令牌呢。”
“這裏能死的,從頭到尾,都隻有我們兩個。”
“……九霄令失效了,”被她點醒的巫鶴摸出令牌按了按,東西還沒捂熱呢,那塊令牌就像是承擔了什麽痛苦一樣,直接碎成了幾半。
狀況外的兩人面面相觑。
顧驚雲拿出自己的那塊,這一次他甚至都沒有多加動作,那塊令牌就自己在空中被割裂了。
顧梵音:“碰瓷?”
巫鶴一臉苦澀:“這次真的是要完了。”
這個秘境比他想象中的要危險許多,更何況,連最後的保命符都這樣消失了。
顧梵音沒有誠意的擺擺手:“那就恭喜你們中大獎了。”
甯執補刀:“現在,能死的可就不止我們兩個了。”
“那又怎麽樣呢?”顧梵音側目看他,從身邊的幾人身上掃過,眼裏波瀾不驚,“要是人人都要我親自去救。”
“那我幹脆直接圈養一個人類王國算了。”
“那可實在沒意思。”
“铮——”
顧梵音話音剛落下,半空中就響起刺耳的铮鳴聲,像是什麽利器從空中相撞,直直的在他們的耳邊炸裂。
“找死——”顧梵音敏銳擡頭,瞳孔清晰的映照出一柄斷劍的影子。
碎裂的劍光折射出刺眼的銳利,站在原地的甯執擡眼看着,身形絲毫未動。
一指之距,那柄碎劍像煙塵一樣在空中彌散了。
濺到甯執臉上的,隻有一滴來自眼前人的鮮血。
縱使顧梵音反應再快,肌膚與刀劍相觸的那一瞬間,也免不了被劃傷。
這并非是人類帶着惡意的攻擊,隻是被折碎而來的銳器,看似輕飄飄不知歸處,實則差點把原地不動的甯執捅了個對穿。
顧梵音的手腕露出幾抹殷紅,隻是很快,淌着血的肌膚就再次恢複如初。
她沒有擡頭,隻是定定的看着空中彌散的灰塵,平靜的開口道:“想看一場煙火嗎?”
沒有指名道姓,可甯執就是清楚的知道她問的是自己。
蒼白陰郁的少年露出一個笑來,眼神似有若無的垂在身下的藤蔓上,同樣漫不經心:“我可不喜歡小場面。”
此時已日暮,恰好有溫和的光從她肩頸處垂落下來,那一瞬間,甯執再次看見了那個坐在高台上的上位者。
顧梵音擡起手,發出一聲聽不清情緒的感歎:“真是的,找死都不會挑個日子。”
她散漫的垂下手,不斷蜿蜒分裂的藤蔓從頂端開始映照起暗色的火光,被遺忘在一邊的兩人面色驚恐,巫鶴緊緊攥着還未被燒起的藤蔓,眼裏隻留下了那一片純粹的冷色。
“過來。”
耳畔突然響起了虛弱的低語。
巫鶴扭頭,正好與踩在藤蔓上渾身浴血的千秋雪相對。
千秋雪已是極其疲憊,踩在藤蔓高處,連頭上的鈴铛都已經被血液浸濕了。
虛弱的劍修依然是劍修,她也不等這兩人說什麽,一手一個,拎着領子就翻身下去。
等到腳下終于踩上了堅實的土地,千秋雪這才把人放開,倚靠在旁邊的樹幹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氣。
高大靈活的人面樹發出痛苦的絞動聲,再尖銳的抵抗,遇上從無敗績的本源火焰,也不過是一堆比較難燒的木頭罷了。
千秋雪手裏還握着那把被藤蔓劈開的斷劍,此時意有所覺的仰起頭,正好看見了在火光中逐漸重合的兩道身影。
底下是痛苦蠕動的人面樹,可在那高高的冠冕之上,并肩站在一起的兩人神色卻是肆意飛揚。
千秋雪把人拎下去反倒給顧梵音騰了空,她懶散地控制着本源火焰,另一隻手握住甯執垂下的指尖,墨頭輕輕地掃過他的耳尖,甯執偏過頭,心裏開始泛起一種無法抑制的瘙癢。
顧梵音永遠都是這副樣子……高高在上,卻又帶着骨子裏的冷漠與溫柔。
甯執無法真正看清她,卻從心底裏蔓延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征服欲望。
他們是同類,而同類,就應該靠在一起,相互蠶食彼此的靈魂。
甯執眼尾微垂,斂下去的情緒裏滿是晦澀。
迷亂不堪的情緒出現在腦中,緊接着,入目便觸及到了一片赤紅。
顧梵音單手扣住他的腰,突然踮了踮腳,直接把距離拉得極爲親近。
避無可避的溫熱呼吸迎面撲來,甯執睜了睜眼,剛想退後,就被人按住後腦直接親了下去。
唇齒糾纏,原本自由的呼吸不斷被剝奪——甯執與她對視,徹底陷入了那眼瞳中的一片赤紅裏。
恍惚間,他聽見了自己的笑聲。
也許是這個吻來的太過猝不及防,誰也沒做出掙紮,唇瓣厮磨之間滿是安靜與坦然。
他們站在冰冷的火焰裏,在那微末的一瞬間,短暫的接觸了彼此的靈魂。
隻有底下的圍觀群衆神色微妙。
巫鶴:“……這就是強者的生活嗎?”
他虛弱的跪坐在地上,剛想去拉旁邊的顧驚雲,另一隻手就被一種冰涼的觸感襲擊了。
巫鶴:……
巫鶴:!!!
“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