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倒栽蔥
李三十娘現在覺得很煩!
與其他的事情,像是被派出去好幾天見不到自家丈夫、擔心會不會一去不回之類的事情通通沒有關系,就是單純的煩。
想把匕首捅進旁邊這窯姐兒眼眶裏再搗幾下的那種煩!
“哎呦,這不是李姐姐啊不對,李三十嫂嫂嘛,啧啧,不愧是成了婚的女人,就是和我們這些雲英未嫁的姑娘們不一樣,油光水潤”
唰!
一把短劍橫在趙五娘的脖子上,驚得她立馬停住了腳步,冷汗直流。
“李三十你想作甚!”
事發突然,被李三十娘這膽大包天的做法驚得愣在原地的趙五娘的部下過了十幾個呼吸這才反映了過來,同樣抽出制式短劍站在趙五娘的身後,同樣持着劍指着一臉殺氣的李三十娘。
同樣的,李三十娘的部下也抽出短劍來到了自家大姐頭的身前,用劍指着趙五娘的隊友。
李三十娘和趙五娘早在當年東宮叛亂前就結識并且結下梁子來了,具體什麽梁子也都忘了,但是面對對方的時候,雙方都會覺得渾身不适,俗稱互相看不順眼。
從三歲相識起一直争鬥到現在,總的來說互有勝負,但還是李三十娘赢的次數更多些.
原因無他,單純比趙五娘能打罷了。
任憑趙五娘嘴再賤,她李三十娘自一劍破之!
“三、三十姐,您應該知道咱們東宮的規矩吧?不能傷害袍澤.”
“笑話,你也算老娘的袍澤?還有,别以爲老娘看不見,把袖箭給我卸了!”
正說着,李三十娘也伸出裝備着袖箭的手來,箭指趙五娘藏在袖子裏已經擡起來指着自己小腹的左手.
“怎麽,你是想知道是我的箭快還是我的劍快?”李三十娘咧着嘴角得意的笑了起來。
“嗯妹妹的命不值錢,姐姐取走便是.
隻是不知道妹妹的這支箭射進姐姐的小腹後,你和崔姐夫還能不能有孩子了.啊對了,忘記告訴姐姐了,妹妹可喜歡在箭頭上淬毒了呢.”趙五娘婊裏婊氣一臉蕩漾的看着笑容逐漸消失的李三十娘。
“切”
罷了,罷了,眼前人隻不過是一具冢中枯骨罷了,不值得和她同歸于盡
有些憐憫的瞥了趙五娘一眼後,短劍入鞘,李三十娘率先收回了手中的劍。
你爲什麽用這種眼神看我?
被李三十娘的眼神看的心裏發毛的趙五娘瞬間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甚至還後退了一步.
可惡,氣勢.輸了!
就會耍陰招!
憤恨的瞪了一臉疑惑的李三十娘一眼後,帶着自己的兩個部下急呼呼的将她們三人甩在身後,逃似得離開了.
等着吧,等老娘把那個叫賈珲的狗官反正過來,或者弄死他了以後,我就是這次撥亂反正的大功臣,到時候,大太子殿下一定會重賞老娘的!
憑借老娘的姿色,大太子說不定會将我納入後宮.
嘿嘿嘿.
到時候,你還有你那個三腳踹不出個響屁來的窩囊男人就等死吧!
至于到底能不能把那個叫賈珲的狗官的事情辦妥.
奴家這麽漂亮的姑娘,就是大太子殿下也會心動吧,到時候若是誕下一個小皇子
哦吼吼吼
趙五娘一臉得意的回過頭去,朝李三十娘展顔一笑,然後繼續朝着長安城狂奔而去
“嘶這小娘皮怕不是腦子有病吧?”李三十娘被趙五娘那一笑看的有些毛骨悚然。
“不不知道啊話說三十姐,咱們真的要去接觸太尉?”身後的部下一臉擔憂的看着李三十娘,十分的擔心。
“嗯,咱們身份特殊,一個東宮餘孽的身份就足夠那些上直親軍剿滅了,所以我等必須要找一個分量足夠,又與我等有些關聯的人來替咱們說話”正遠眺着的李三十娘面色平靜的說道。
冷不丁帶着一群人還有陳平遠這位庶孽太子跑到上直親軍前面,說我們是東宮餘孽,這位是厲太子的孽子,我們不想造反所以過來投降了
怕不是要先臉接上直親軍的三輪箭雨喲!
所以找一個足夠分量,還和東宮有些孽緣,最重要的是深受皇家信任的人站在他們身後,給他們作保才是正理!
隻是人家好端端的憑什麽爲自己這幫素不相識的人作保呢?
走到一個岔道前的李三十娘長歎一口氣。
說實話,自己這幫人除了殺人外什麽都沒學過,甚至就連殺人這點大夥也隻有少數人實操過!
就比如她自己。
至于進獻美人
人家堂堂大齊太尉,西域還有江南之類的這些個美人窩子人家哪個沒去過?看得上自家剩下的那些.那些就是七男一女都沒嫁成功的?
唉.愁啊!
李三十娘低下了頭,頓感無力。
别看她平日裏一副憨憨的樣子,但實際上這隻是她不喜歡動腦子,是她的僞裝罷了。
可不喜歡動腦子和沒有腦子是兩碼子事,比如前面那個看起來精明,實際上卻蠢得一塌糊塗的趙五娘.
“真是蠢啊,前面二十好幾裏地都沒有村子茶棚,跑起來累不死你!”
李三十娘望着那個越跑越遠的憨批不屑的嗤笑一聲,就帶着自己的兩個部下下了官道順着小路走去。
這條小路的盡頭有一個租馬的鋪子,還是個遍布整個關西的連鎖商号,到哪裏都還馬都行,經常有江湖人士人來人往的租馬買馬,平日裏生意興隆的很!
就是朝廷最近不知道發什麽瘋,竟然引邊軍南下屠戮江湖,搞得這些專門做江湖人生意的損失頗大,甚至還破産了不少!
不過這和自己沒有半文錢關系,盡快去找太尉尋活路才是正事!
。。。。。。
嗖——
咚!
“中了中了!珲大哥哥快看,正中靶心!林姐姐好厲害!”一個穿着紅衣,活潑開朗的小小姐一臉激動地站在賈珲的身旁,蹦蹦跳跳的朝着賈珲喊叫。
比去年高了一截的林大小姐舉着自己的小軟弓,得意的看着一臉呆滞的自家太尉大表哥。
啧,這小娘皮有點東西啊!
賈珲拄着重弓站在林黛玉的身旁,看着遠處那支正中靶心的小箭,啧啧稱奇。
“嚯,可以啊小姑娘,這射術還真給你練出來了.”
“那是!”黛玉學着賈珲同樣把自己的軟弓拄在地上,挺着胸膛仰着頭驕傲地說道。
“啧啧,那你能拉動一石弓了嘛?”看到黛玉這幅小人得志的樣子,賈珲知道該教她做人的道理了,于是拿起自己的弓放在了她的面前
黛玉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不見,耷拉起臉來,一言不發的結果賈珲的重弓來。
“妹妹若是把這重弓拉開,珲大哥哥又能如何?”
“還能如何,隻要你能拉開一半.我就給你打一副頂頂好璎珞,如何?”
一副璎珞?
“好啊好啊,說好了的,隻要妹妹能開半弓,就給妹妹打一副璎珞,珲大哥哥可不許反悔!”黛玉的雙眼瞬間亮了起來,連忙朝着賈珲确認起來,把這件事釘死了!
“自然不會反悔,我堂堂大齊太尉,朝廷命官,會扯瞎話騙你一個小丫頭片子?”賈珲自然不會反悔,不就是打一副璎珞嘛,又不是打不起,再說了,她一個體弱多病的小姑娘,難不成還哎呦我艹!
隻見黛玉将弓踩在地上,雙手用力抓住弓弦,奮力一蹬!
弓弦開了!
還真開了半張弓啊.
賈珲這次是真的有些驚訝了,去年那個柔柔弱弱的,和自己學射術隻能勉強上靶的小小姐,一年多後竟然真的能拉開半張一石弓了!
“好!林姐姐好樣的!”
“哇,她好厲害.”
“這這這真就拉開了.”
身旁一同來和賈珲來射箭玩的孩子們也終于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紛紛看大佬一樣的圍在林黛玉的身邊,開始朝她歡呼雀躍了起來
“呼”
用盡全力終于撐了二十個呼吸的黛玉也終于耗盡了體力,慢慢的彎下腰讓弓弦歸位,這才站起身來,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家大表哥。
“珲大哥哥覺得怎麽樣?算不算拉開半張弓了?”黛玉一臉期待的看着逐漸回歸神來的賈珲,邀功似地說道。
“啊,自然是算的”面色複雜的看了黛玉一眼,賈珲把手放在了黛玉的頭上,輕輕的撫摸了幾下.
不會真給自己培養出一個能倒拔垂楊柳的林妹妹來吧?
不能吧?
嗯?
不着痕迹的轉了轉身子,用眼睛的餘光瞥了瞥院牆,确認後馬上恢複了正常。
“成,那你就去和你嫂子說,和她一起去庫房裏挑一些珠寶來打一副璎珞就是,行了,也中午了,快去和你們嫂子一起去準備烤串去吧。”輕輕的拍了拍黛玉的小腦袋,握着重弓趕羊似的把他們驅趕出了箭道。
啪!
“哎呦!”走在最後一個的賈琏冷不丁的被賈珲用力的拍了腦袋一巴掌,頓時一個踉跄差點摔倒在地。
“嘶大哥你.”
“你什麽你,十好幾歲的男孩子到現在連一石弓都開不了,連一個不到十歲的小姑娘還不如!還将門呢.從明天開始,你的每日操練就由我親自盯了,什麽時候能把一石弓拉滿了再說!”
“啊?别啊大哥.”賈珲的話仿佛晴天霹靂一樣打在了賈琏身上,連忙抓着賈珲的袖子哭爹喊娘的求饒
“滾滾滾,這是沒得商量,走你!”
賈珲一臉嫌棄的抓着賈琏的領口将他提了起來,順便還翻了個面讓他屁股朝着自己,擡腳就踹在了他的屁股上
很快,一瘸一拐揉着屁股的賈琏和其他人消失在箭道的盡頭,就剩下了賈珲一人。
“啧,一年就能拉開半張重弓了,看來黛玉還是有點天賦的,要不再教她點東西?長兵器如何?”賈珲一遍喃喃自語着,一遍從腰間的箭囊中又取出了一支重箭,張弓搭箭朝着最遠處的箭靶瞄準着
突然箭頭一轉朝着左前院牆松開了弓弦!
。。。。。。
“哎,你幹什麽,不是說好了白天踩踩點,晚上的時候再進去嗎?快下來!”
院牆下,李三十娘一臉焦急的看着足尖輕點幾下院牆就扒在了琉璃瓦上的趙五娘。
你想死不要緊,可不要連累我們啊,我們還在牆根呢!
“哎呀,沒事,咱們一行六人都走到這裏了都沒有家将發現咱們,還朱雀鐵騎呢,一群草包!”
扒在裝在牆頭的琉璃瓦上,趙五娘一臉無所謂的朝着底下的李三十娘擺了擺手,不屑的說道。
“艹媽的小娘皮敢看不起老子!”
“冷靜,冷靜!”
不遠處的小巷子裏,身披無鐵片棉罩甲的親兵們藏在這裏,死死的壓住一個青筋暴起的暴躁袍澤,費盡全力不讓他跑出去大亂了太尉的計劃.
“老十一啊,這段時間可能會有,也可能不會有刺客之類的東西來找我。
發現有人進來,你們緊緊跟着就行。我這麽個朝廷大員,還是個有軍權的朝廷大員有着極高的拉攏價值,他們來見我肯定不會第一時間殺我,應該會先打感情牌招攬我一下.”
沒辦法,既然将主發話了,那我們這些當家将親兵的就隻能遵守了.
而且以将主的本事,打不過還跑不了嗎?再不濟,大夥兒還人手一把強弩呢,必定不會讓人傷着将主了!
十一目光堅定。
“可是你這樣不就是打草驚蛇了?萬一讓人家看見了怎麽辦?你死了不要緊,可千萬不要誤了東宮的大事啊!”
“哎呀,我和你可是同級的,我的事你管不着!”李三十娘叽叽喳喳的聲音吵得趙五娘心煩的要命,眼見目标近在咫尺,卻還要被李三十娘阻止,趙五娘一臉不耐煩的朝着李三十娘低吼,然後重新擡起頭來,雙臂一撐右腳尖輕點院牆,眼看着就要一個後空翻翻進院牆内.
“哎呀你!”李三十娘憤恨的拍了拍大腿,直喘粗氣。
找死也不是這麽.
嗖——
咚!
一支重箭破空飛來,正抓着琉璃瓦處在倒立狀态的趙五娘瞬間被命中,又洞穿了她的腹部越飛越遠.
而重箭身上的力道也帶着她輕如飛燕的軀體離開了院牆足足三尺遠,倒栽蔥似的朝着地面落下
嘎巴!
趙五娘頭着地摔在了地上,抽搐了幾下,便再也沒有了聲響,頸部折了個大彎.
(本章完)